第511章 揚名
第511章 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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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安甦醒後,又調養了半月,行動能力基本恢復如常。
雖然依舊瘦弱,但那股隨時會熄滅的生命之火已然穩定,破損的根基,在靈氣的滋養之下,已開始好轉。
見時機差不多,楚政便將正平與初安喚至靜室,準備傳法:
「今日,傳你二人一門修行之法,不重先天根骨,重在感悟天地,煉化元,錘鍊已身,勤勉與否,悟性高低,將決定你二人日後能走多遠。」
楚政並指如劍,兩道凝練著煉法根本精義的流光,分別點入正平和初安的眉心。
一剎間,大周天行氣總綱的運功之法盡數進入了二人腦海之中。
「謝主上。」
二人不敢怠慢,當即開始嘗試引氣入體。
煉烈第一境,便是百日築基,引天地靈氣入體,完成九大周天運轉,便算是入門。
正平本身就有修為在身,雖只是一階,算是剛剛起步,但也是有了些修行基礎。
原本楚政以為,正平引氣入體的速度,應當會更快一些,但結果全然出乎了楚政的預料。
正平盤膝而坐,眉頭緊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努力按照法訣,引導陰陽二氣,去運轉周天,然而,卻始終難得其中要領。
他心神緊繃,呼吸都變得粗重,仿佛在進行一場艱苦卓絕的拉鋸戰。
一個多時辰之後,他方才運轉了一大周天,等他完整的運轉完九大周天之後,已是近八個時辰之後。
整個過程笨拙,滯澀,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艱難,顯然,他在煉一道上的悟性,可謂是相當之差。
而初安,尋到然感只花了片刻,而運轉九大周天,只花了不到一個時辰。
這等天賦,在煉士之中,亦是相當罕見。
即便周身根骨盡廢,她對天地元的親和力與感悟力,仍舊遠超正平。
楚政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瞭然。
煉烈法入門之後,後續的修行速度與高度,將會因個人的悟性,心性差距而逐漸拉開巨大的鴻溝。
正平顯然在煉然一道上天賦平平,甚至可以說是弩鈍,強行讓他走這條路,事倍功半,蹉跎歲月,最終可能連自保之力都難以企及。
煉烈,並非是唯一的路,楚政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選擇有時候比努力重要得多,他當初選擇煉烈,也只是因為自身恰好在這條路上有些許天賦,
並且契合他的道心。
「正平。」楚政開口,神色平靜。
剛剛完成周天運轉的正平,伏身於地,臉上帶著些許慚愧:
「主上。」
即便楚政不說,從自己妹妹身上,他也能體會到其中差距了,他的天賦的確有限。
「煉烈法,你可以繼續修習,強身健體,感應天地元烈即可。」
楚政看著他,眸光深邃:「但此道,恐非你所長,你需另尋其道,我有一部仙法,你暫且憑此修行,若是走不通,日後我再為你另尋一條出路。」
正平先是一愣,恭敬叩首:「謝主上,正平明白。」
楚政微微頜首,抬手將一部直指仙王的高階仙訣打入了正平腦海,
現在的仙道,不似後世,血脈鎖未曾落下,仙骨未育,人人都可修仙,但不可避免,仍有資質差異。
有血脈者,修行自然要快過常人許多。
彈指間,三載已逝。
洞府之中,初安盤膝坐在聚靈陣之內,身形依舊稍顯瘦弱,但面色紅潤,氣息悠長穩定,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靈輝。
她的悟性的確不錯,三年時間,已然破開了靈變境,築成了玉骨,一身根骨在緩緩重塑。
三年玉骨,在煉士之中,已是非常罕見的天分了。
至於正平,他在仙道一途的天賦,同樣尋常,雖說勤修不輟,但憑藉此前的修行底子,加上這洞府內的優渥環境,也只是勉強跨入了二境。
仙道這條路,怕是也難了。
楚政端坐於靜室中央,指尖不時有元然流轉,刻畫出細密的符紋。
這破法符紋,他在修行之餘,一直在鑽研,如今理解已是愈發深厚。
三年光陰,他修為穩步跨入了合道境中期,水到渠成。
如今擺在他面前的問題是,此前的積蓄,已消耗得七七八八。
坐吃山空,已成現實,開源,迫在眉睫,
洞府的法陣光芒微微閃爍,徹底黯淡下去。
楚政帶著正平以及初安走出洞府,沒有一絲留戀,徑直向著定淵城外而去。
定淵城喧囂依舊,楚政一路前行,心下已然開始了盤算。
如今他已然徹底看清了上界的情形。
上界的修行資源,早已被大大小小的氏族,乃至宗門瓜分殆盡,每一寸靈山秀水,每一處礦脈靈穴,甚至那些看似荒蕪的山野林莽,都早已被無形的領地覆蓋,打上了某個勢力的烙印。
想靠獵殺凶獸換取資源,都有些行不通,那些凶獸十有八九是某個家族的私產,若是獵殺,說不準還會有獵稅。
至於煉丹鑄器,且不說需要海量前期投入,光是精通一門所需耗費的時間精力,就足以讓急於提升修為的楚政望而卻步。
這並非他擅長的領域,投入產出比太低,划不來。
思慮再三,一個相對而言較為折中的方式,浮現於楚政腦海之中。
找雪清,借一部分修行資源。
雪清如今的情況,想來要比他好得多,武閣終究是大勢力,加上她的天資,能籌措到的資源,
自然是遠超他自己到處奔波收集。
眼下,時間才是關鍵。
從雲天機口中可以得知,葬天宮已有開啟預兆,他必須在葬天宮開啟之前,跨入八階,如此才能有資格進入其中。
若是錯失這次機會,在諸族林立的太古,他想去爭得天運,實在太難。
他需要儘快提升修為,重返大羅金仙之境,甚至更進一步,才能在這太古真正立足。
將寶貴的時間浪費在蠅營狗苟的籌措資源上,無異於自殺。
如今先借一部分,解燃眉之急,日後百倍奉還便是。
同時,楚政也打算藉此行驗證一下,看看正平在武道一途,能否有些更好的出路。
剛離開定淵城不久,楚政便已聽到了一些關於雪清的消息。
雪清之名,在如今的落葉天之中,已經徹底傳開,是冉冉升起的武道烈陽,影罩年輕一輩。
楚政稍作打聽,關於她的消息便如潮水般湧來。
其中傳播最廣的消息,無疑就是在兩年之前的『落葉武比』之中,雪清一舉奪魁。
落葉武比,是武閣所舉辦,百年一度,廣邀宗族論拳競鋒,切磨礪門下弟子。
切同時,也是為了磨礪門下弟子的武道大勢,武道避免不了爭鋒,至少這種大比,不至於弄出人命。
落葉武比,是同階競鋒,在此前那場武比之上,雪清以六階圓滿之境,橫推了整個落葉天,連同武閣之中,那些出類拔萃的人傑,在其面前連三招都撐不過。
甚至不止武閣,各族之中,都派出了六階圓滿的頂尖高手,一路車輪戰,卻硬是被她一人打穿此後便有消息傳來,武比之後,她閉關三日,直接破境,如今已是貨真價實的武道半聖。
落葉武比,奪魁,橫推同階,武道半聖!
一個個關鍵信息匯入楚政耳中,他心中波瀾微起,卻又覺得理所當然。
這或許才本該是雪清的路,一往無前,以武證道。
很快,楚政便已打探到了雪清的行蹤。
她如今在劍雲城,似是在打磨武道大勢。
劍雲城位於落葉天西北之地,
楚政一路疾行,跨越無盡山川湖海,數日後,一座風格迥異的巨城便已出現在視野盡頭。
劍雲城,其名符實,整座城池的建築,皆是透著銳利冷峻,如同無數柄指向蒼穹的巨劍。
城牆由黑石壘砌而成,稜角分明。
城中最高處,並非宮殿樓閣,而是一座形似斷劍斜插大地的巍峨山峰,斷劍峰,峰頂雲霧繚繞,隱有凌厲劍意沖霄而起。
這一方巨城,是大宇宙之中的一方強大道統的分支,名為劍龍道,有萬古神話坐鎮。
城內景象繁華程度不遜於定淵城,但空氣中瀰漫的並無市井喧囂,而是一種更為肅殺的氣息,
往來修土多背負兵刃,步履沉穩,眼神銳利。
楚政三人入城,無需刻意打聽,便已知曉了雪清所在。
最終,他們來到城西,一片開闊的演武場邊緣。
這裡已被清場,地面由極其堅硬的玄鐵鋪就,布滿無數新舊交錯的拳印刀痕。
演武場四周,站著數十位武道修士,皆身披武袍,儘是武閣弟子。
數十人站在演武場之外,攔住入口,將整個演武場徹底清空,只餘下其中一道身影。
場中,一道身影正背對著入口而立,身形高挑,一襲月白勁裝,烏黑的長髮隨意束在腦後。
她的動作並不快,甚至稱得上緩慢,只是對著虛空,一拳又一拳地緩緩擊出。
動作看似緩慢,但每一拳擊出,前方的空間都如同水波般劇烈蕩漾,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
拳風所過之處,虛空被極致壓縮,寸寸爆開,形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氣環,層層疊疊向外擴散至千丈開外,方才在法陣的壓制之下緩緩消散。
她腳下的玄鐵大地,隨著她每一次發力,都無聲無息地向下凹陷寸許,留下清晰的腳印輪廓。
武道半聖,引動天地之勢,拳出如天崩。
她周身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勢,如同巍峨神山,又如奔涌星河,厚重磅礴,卻又帶著內斂的鋒芒,僅僅是站在那裡揮拳,就仿佛是整個天地的中心,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和心神。
諸多武閣弟子,皆是屏息凝神,眼神熾熱而敬畏地看著場中那道身影,如同朝聖,無人敢大聲喧譁。
這種近距離觀摩武道大勢的機會,對於他們而言,太過珍貴,平常根本難得一見。
楚政帶著正平初安站在人群邊緣,目光平靜地看著那道熟悉的背影,思緒微涌。
雪清,果然更強了。
相較於修為而言,這份在緩緩沉凝的大勢,才是真正的進步,這是武道跨入九階大聖的入場券。
現在的雪清,修為修為只是七階半聖,但卻已經具備了跨入九階的資格。
初安小臉微白,下意識地靠近楚政,輕輕扯住了他的衣角,那無形的威壓讓她隱隱有些喘不過氣。
正平則神色微愜,望著雪清揮拳的軌跡,一陣出神。
片刻之後,雪清緩緩收拳,瀰漫天地的恐怖拳勢如同潮水般退去,場中令人室息的威壓驟然一輕。
她轉過身,目光如同實質的冷電,瞬間穿透人群,精準地落在了楚政身上。
顯然,對於楚政的到來,她早已有所察覺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雪清的眼神,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而後轉瞬間恢復了平靜。
她並未開口,目光在楚政臉上停留片刻,便移向他身旁的正平和初安。
平復下氣息後,她穿過人群,徑直離去,傳音道:
「城南玉瓊樓,三層雅間,我等你。」
她並未在眾目之下與楚政搭話,另外選了一處僻靜之地,顯然是不想給楚政引來什麼麻煩楚政徑直轉身,帶著兩個小東西緩步向著城南而去。
半個時辰後,三人方才慢悠悠的晃到了玉瓊樓之前。
玉瓊樓之前的侍從,顯然先一步得到了吩咐,已在門前相迎,將三人一路引入了三層雅間。
雅間之中,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桌珍美味,靈氣沛然。
雪清坐於桌後,已先一步開飯,吃相一如既往,狼吞虎咽。
「怎想起來找我了?」
悶頭乾飯之間,雪清抽空問了一句。
落葉天這麼大,劍雲城又這般偏,楚政出現在這裡,顯然不是巧合。
迎著雪清那平靜的目光,楚政微微頜首,心下一時間有了些許微妙的尷尬。
原本他想來,這應當沒什麼,但見到雪清,臨開口之際,他卻是一時間有些梗住了。
良久,他方才試探性開口:
「最近——你手頭上寬裕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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