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及時止損
第501章 及時止損
「好——·很好—.」
「雲天機,你好的很!」
虛夢寒怒極反笑,沒有再去看血泊中的屍體一眼,仿佛那只是兩堆無關緊要的垃圾。
話落,她不再停留,徑直轉身,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靜室門口。
靜室隔絕法陣閉合的瞬間,虛夢寒那看似恢復平靜的身影,在無人可見的走廊陰影中,猛地一頓。
此刻她心中的怒火,足以焚盡九天,但卻依舊只能克制殺意。
憤怒解決不了眼前的境況。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將不斷翻騰的氣血壓下,轉身開啟法陣,再度走回了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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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仙經令符,還靜靜地懸於兩具屍體旁,那是她前日親手送出,意圖籠絡人心的見面禮。
雲天機見虛夢寒去而復返,下意識後退了半步,掌心微緊,暗自扣上了遁虛符,仔細觀察著虛夢寒的神色。
一時間,他有些擔心虛夢寒會發瘋。
他這條命,將來還有大用,不能折在虛夢寒的手裡,即便是同歸於盡,那也是太過不划算了。
虛夢寒神色冰冷,注視著眼前的玄陽真解,心頭一陣發堵。
一萬仙玉!
這個數字如同細針,狠狠刺激著虛夢寒此刻異常敏感的心神。
對於曾經執掌一成天運的虛氏嫡系而言,一萬仙玉或許並不算什麼。
但今時不同往日,虛氏半成天運已被蝕日蹄所奪,族庫空虛,資源爭奪已到白熱化,大部分資源,都已傾斜向族內天子。
她虛夢寒雖是古祖血裔,卻並非族內唯一的核心,能調動的資源極其有限。
這一萬仙玉,對她個人而言,絕非一筆可以隨意丟棄的小數目。
若非為了招攬那兩個潛力無窮的下界天驕,她絕不會出手如此闊綽,更不會將到手的仙經輕易送出。
如今,人沒了,仙經若是再白白留在這裡,只能是便宜了旁人,最終淪為雲天機這條瘋狗的笑柄。
虛夢寒眼中閃過一絲冷厲,她身影一晃,緩緩抬手。
喻。
玄陽真解化作一道流光,瞬間落入她的掌心。
入手溫熱,仙韻流轉,此刻卻是讓她感到一陣自心底泛起的強烈噁心。
她未曾再看雲天機一眼,反手將令符收起,身影便再次消失在靜室門口,整個過程快如雷霆,
讓一旁的雲天機都未曾反應過來。
半響,雲天機才堪堪醒過神,察覺到虛夢寒做了什麼後,他的神色之中並無喜意,而是心頭微沉。
換成以前,虛夢寒絕對不會放下身段,回頭來取這一部仙經。
虛氏如今的境況,可能比他想像之中,還要糟糕的多。
這都是因為祖爺被蝕日蹄所殺,才帶來的連鎖反應。
萬寶樓,九層。
一間隱秘的貴賓交易室中。
虛夢寒端坐在上首,面前恭敬侍立著一位身著萬寶樓高級管事法衣,氣息沉穩的六旬老者。
老者的臉上,帶著近乎模板化的恭敬笑容,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認得眼前這位氣息恐怖的男子,正是趙氏天寰包廂的貴客,那位拍玄陽真解的上界大人物!
「不知貴客大駕光臨,不知有何吩咐?」管事躬身一禮,小心翼翼開口,
虛夢寒神色平靜,屈指一彈,刻印著玄陽真解的玉符,自虛空浮現,懸於在管事面前,散發著陣陣仙韻。
「此物,方寶樓收不收?」
虛夢寒聲音清冷,不帶一絲煙火氣,心底的怒意,卻是宛若沸騰的岩漿。
管事瞳孔猛地一縮,作為萬寶樓的高層,他自然知曉玄陽真解,轉瞬間,他心頭不由泛起一絲疑惑。
為何這轉眼之間,這位拍下它的上界貴客,就要轉手將其賣掉?!
巨大的震驚讓管事一時失語,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心中念頭飛轉,是了,想來是這位大人物一時興起,所以下場將其拍下,到手之後,又覺得如同雞肋。
畢竟上界之中,什麼仙經沒有,根本不缺。
但對於萬寶樓而言,這無疑是一次良機。
管事強壓激動,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與恭敬:「貴客要售賣此等無上仙經,我萬寶樓自然榮幸之至,只是——」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些許謹慎:「這價格—恐怕無法按照您兩日前拍下的原價來計算了。」
虛夢寒眼皮都未抬一下,似乎早已料到:「說。」
管事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道:「若是貴客同意,我萬寶樓,願以當時出價排名第二的七成價格,回購玄陽真解。」
他觀察著虛夢寒的臉色,緩緩開口:
「當時那場拍賣,現場出價第二的是宋氏,一億極品靈石,所以--萬寶樓這面能給的價格是七千方極品靈石。」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七千萬這個數字入耳時,虛夢寒心緒還是起了些波瀾。
七千萬極品靈石,按照這下界仙玉與靈石的比例,這連她購入價的三成都不到。
一股難以言喻的悶和屈辱感再次湧上心頭,她虛夢寒何曾受過這等賤價甩賣的窩囊氣?!
但此刻她不能發作,若是因為價格在此處糾纏,這人就丟大了,若是走漏了風聲,還會讓有心人察覺到虛氏如今的窘境。
萬寶樓,終究是上界袁氏的產業。
七千萬雖低,但能立刻變現,免去後續的一些麻煩,
虛夢寒默然。
一萬仙玉的投資徹底打了水漂,如今能收回七千萬極品靈石,雖有些屈辱無比,但總比爛在手裡要強。
時間在壓抑的沉默中流逝,管事大氣不敢出,等候虛夢寒的答覆。
片刻後,虛夢寒緩緩抬起眼帘,聲音中聽不出喜怒:
「可。」
管事如蒙大赦,心中狂喜,臉上卻不敢表露分毫,連忙躬身:「貴客稍候,我這就去安排,靈石稍後便奉上。」
虛夢寒不再言語,漠然地點了點頭,她閉上眼,仿佛在調息,袖口下的指尖,卻是在微微顫抖。
七千萬靈石。
終有一日,她要將這筆帳,從雲天機的身上,連本帶利,百倍討還!
很快,交割完成。
一枚裝著七千萬極品靈石的儲物戒送到了虛夢寒手中。
她看也未看,直接收起,轉身離去。
這一趟來萬寶樓,她人財兩空。
遁虛符催動的瞬間,一層灰白光繭包裹著楚政以及雪清,穿透了虛空。
空間法則不斷扭曲,摺疊,一道道空間壁壘被接連擊穿。
光繭在劇烈震盪,帶來撕裂一般的強大衝擊力。
嗡!
數個呼吸之後,一聲沉悶的震響,狂暴的撕扯感驟然消失,包裹二人的灰白光繭如同破碎的蛋殼般消散。
噗!
兩道身影重重地摔落在鬆軟而潮濕的叢林之間,濺起一片腐敗的落葉和泥漿。
落地的一瞬,雪清強忍著全身散架般的劇痛和翻騰的氣血,一個翻身,將楚政護在身上,用自已的後背承受了大部分的衝擊。
「咳——咳咳——.」
楚政一陣輕咳,體內精血大量流失,加上穿梭空間的顛簸,此刻已是虛弱到了極點。
「雪清——」」
他聲音微啞,想看看雪清的狀態如何。
「別動。」雪清的聲音同樣沙啞,強撐著坐起身,警惕地環顧四周。
眼前是一片極其陌生的原始荒林,參天古木拔地而起,巨大的樹冠遮天蔽日,只留下斑駁稀疏的光點灑落。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腐朽枝葉氣息和泥土的腥氣,天地靈氣極為充裕,幾乎不遜於萬流城多少遠處,隱隱傳來不知名野獸的低沉嘶吼和猛禽穿透林海的尖嘯。
「億萬里之外—」楚政感受著空氣中的濃郁靈氣,很快瞭然:「我們還沒出中洲域。」
話落,他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合上雙眼,開始調運體內的元,強行施展斂息術。
雪清神色微動,只覺得一股柔和的氣息,輕輕拂過身體。
她周身散發出的氣血波動,如同被一層無形的薄紗籠罩,迅速變得模糊,微弱,最終完美地融入了這片原始荒林的背景靈氣之中,再無絲毫特異之處。
兩人如同兩塊不起眼的頑石,氣息徹底被隱匿。
確認暫時安全後,巨大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來,楚政只覺一陣強烈的困意上涌。
雪清狀態稍好,但也是強弩之末。
二人相互扶,走入一處樹洞之間。
楚政抬手布下法陣,封閉了洞口,而後徑直倒地,昏死過去,體內元自主流轉,緩緩汲取天地靈氣入體,逐漸恢復損耗的精血。
這個速度,無疑相當緩慢,需要耗費很久的時間。
雪清的狀態稍好,她盤膝坐在楚政身旁,取出了幾塊雲翼虎的血肉塞入口中,同時默默運轉周天,恢復精力。
過了片刻,她將昏死過去的楚政扶起,看著他時強時弱的呼吸,不由有些疑慮,輕聲喚道:
「阿正阿正?」
她對於如今楚政的狀況不太了解,但現在顯然不是睡覺的時候,
楚政沒有回應,似乎是徹底睡死了過去。
猶豫之間,雪清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瓶,通體溫潤,縈繞著血光。
這是此前珍閣用那頭六階雲翼虎的精血為主材,輔以珍稀靈藥炮製而成的虎血酒。
此酒蘊含磅礴到極致的血肉精元以及大量生機,是修復肉身,補充氣血本源的罕見寶藥,在下界難得一見。
雪清小心翼翼地將瓶口湊近楚政唇邊,傾斜玉瓶,虎血酒緩緩流淌而出,粘稠如血髓,於昏暗的樹洞之中,閃爍著暗金光澤。
然而,酒液僅僅潤濕了楚政的嘴角,便無法再進入分毫。
他的牙關緊咬,喉嚨似乎也失去了吞咽的本能,虎血酒順著他的嘴角溢出,滑落頸間,如同流淌的熔金,無法滋養乾涸的軀殼。
太浪費了。
念頭浮現的一瞬,雪清近乎本能的下意識俯身,將滑落楚政頸間的酒水舔乾淨。
一股濃烈到極致的霸道虎腥,以及靈酒的辛辣,混雜楚政身上淡淡的氣息,瞬間在她舌尖炸開,滾燙的觸感和磅礴的生機,如同電流般竄過她的舌根,直衝腦海。
當舌尖接觸到那粘稠滾燙的酒液以及楚政冰冷肌膚的一剎,一股奇異的感覺,伴隨著濃烈的味道轟然席捲了雪清的感官。
陌生,強烈,且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衝擊力。
她仿若被燙到一般,猛地直起身子,思緒有了一瞬紊亂。
察覺到楚政的呼吸依舊時強時弱,雪清微微眉,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仰起頭,將玉瓶中的虎血酒猛地灌入一大口。
酒液入喉,如同吞下了一團燃燒的岩漿,磅礴霸道的血氣精元瞬間在她舌尖炸開,她的面色之上,瞬時湧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紅,
她再度俯身,被虎血酒灼熱的唇瓣,瞬間覆上了楚政微涼的薄唇。
唇齒相接的一瞬,她貝齒輕啟,舌尖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叩開了楚政緊咬的牙關,同時將口中含著的,蘊含著磅礴精元的虎血酒,強行渡了過去。
咕嘟....·
昏迷中的楚政似乎感受到了這股強行湧入的生機洪流,下意識吞咽。
雪清不敢停留,立刻抬起頭,觀察著楚政的反應,唇瓣上沾染的暗金酒液,於空中拉出數條細長的血絲。
昏睡中的楚政身體猛地一顫。
「唔—.
一聲略帶痛苦的悶哼自他喉嚨深處擠出,雖然依舊緊閉雙眼,但原本慘白的臉上卻瞬間湧起一片駭人的潮紅。
皮膚下的血管青筋,根根暴起,溢出暗金色澤,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如同離水的魚,口鼻之中逸散出一縷縷帶著腥氣的暗金血霧。
「量大了。」
雪清瞬間反應過來,虎血酒的能量有些過於霸道,若是不加以引導,對於現在的楚政而言,有害無利。
她當即將楚政扶起,盤膝而坐,不顧自身損耗,以自身的真元為引導,幫楚政去梳理,逐漸馴服血酒的能量。
荒林深處,古木參天。
樹洞之內,一時間唯余兩道粗重的呼吸。
數個時辰之後,虎血酒的能量,方才在楚政體內平息,
當雪清終於抬起頭時,臉上是一種近乎虛脫的蒼白,控制不住的軟倒在地,劇烈地喘息著。
......」.
一聲近乎呢嘀的低語自楚政口中溢出。
聽到動靜,雪清強行按下體內血酒殘存的餘韻,爬了過去,低頭傾聽:
「什麼?」
「.雪—」
雪清眉心微皺,過了半響,方才有了些力氣,坐起了身,神色於昏暗的樹洞之中,晦澀難明:
「綾雪—.是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