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刀口舔血
第487章 刀口舔血
刺目的血色劍氣,裹挾著驚人煞氣,與鋒銳殺機,所過之處,發出真空爆裂的刺耳尖嘯,地面的青石地磚,無聲無息裂開深邃的溝壑。
楚政瞳孔微縮,未曾有絲毫驚亂,反應快到了極致,伏身避讓的同時,向著大廳之外竄去。
轟隆一一那道縱橫肆虐的血色劍光,以摧枯拉朽之勢,悍然斬在了支撐大廳穹頂的樑柱之上。
粗壯的堅硬鐵木,如同朽木枯草般被輕易切開,斷口處光滑如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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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支撐,整個大廳發出一陣呻吟,穹頂傾覆,雕樑畫棟紛紛斷裂,琉璃瓦片,橫樑碎磚,
如同山洪般傾瀉而下。
剎那間,煙塵沖天而起,捲起灰黃巨浪。
嗆人的塵土瀰漫,遮蔽了視線,只聞一片震耳欲聾的塌轟鳴與碎屑飛濺的嘩嘩聲響。
燈火輝煌的大廳,在這一劍之下,徹底化為一片斷壁殘垣。
劍光掠過,絲絲縷縷的血色煞氣,在翻騰的煙塵中若隱若現。
楚政的身影,也已然被蒸騰而起的煙塵覆蓋。
細密的浮塵在空中狂舞,這片混沌之中,楚政極為模糊,與環境幾乎融為一體的虛影,被這無處不在的塵埃勾勒了出來。
剎那間,肖雨目光投來,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楚政心中警兆頓生,這肖雨的經驗無疑相當老辣,在察覺到有人隱身在側的一瞬,他便已經想到了應對之法。
電光火石間,楚政沒有絲毫猶豫,撤去了需要耗費元維持的隱身術法,身形徹底顯化的一剎,他神色平靜,右手五指猛地張開,對著肖雨所在的方向用力一抓。
賦—
十餘道暗紅色火舌,如毒蛇吐信,自他掌心驟然竄出。
火舌不過手指粗細,光芒黯淡搖曳,向著肖雨周身死穴爆射而去。
肖雨神色凝重,不敢怠慢分毫,持劍試探。
出乎他意料的是,這十餘道火舌之中,並未裹挾絲毫靈氣,只是純粹的凡火。
火舌落地,轟然爆開一團火光,未傷及肖雨分毫,卻成功引燃了散落的木屑,瞬間騰起一股濃烈嗆人的黑煙,短暫阻隔了肖雨的視線。
肖雨神色一凝,腳步微滯,反應過來後,一聲冷哼:
「雕蟲小技!」
這一瞬之間,楚政周身元烈暴涌,如同沸騰的蒸汽,瘋狂湧入雙腿。
砰!
他腳下殘破的青石地磚應聲炸裂,身影化作一道離弦之箭,帶著劃開空氣的呼嘯,向著大廳之外猛然竄去。
每一步踏下,都在龜裂的地面留下一個淺淺的凹坑,碎石飛濺。
楚政沒有跟肖雨糾纏的打算,而且他如今手無法器,元然也稱不上充裕,無需去冒不必要的風險。
「想走?留下命來!」
幾乎在楚政身影衝出大廳的同一瞬間,一道更加凌厲的血色劍光,撕裂了翻滾的煙塵與火光,
緊隨而至!
肖雨並未打算輕易放過楚政,如影隨形,自煙塵中電射而出,追出了大廳。
他的目光如鷹集,死死鎖定楚政狂奔的身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冷的殺意。
這是個修行人,在一旁窺伺,且會隱身秘術,這其中意義,已截然不同。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如同兩道撕裂夜色的流星,瞬間衝出了已成廢墟的大廳,撞入了街巷之中楚政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耳畔只有呼嘯的勁風以及沉重的心跳。
他專挑狹窄曲折的小巷,數次運轉隱身術,嘗試甩脫肖雨。
然而,肖雨的難纏程度,遠超楚政想像,他此刻體內動盪的元然,短時間難以平復,很難完美的遮掩氣息,屢屢被肖雨察覺到行蹤。
每一次劍氣破空的尖嘯,緊貼著楚政的後心擦過,冰冷的殺意刺激得他後背汗毛倒豎。
「甩不掉。」
楚政心緒微沉,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與肖雨的距離非但沒有拉開,反而在一點點迫近,這麼耗下去,最先支撐不住的,會是他自己。
這樣下去,不等逃出城,自己就會因為力竭而被追上。
既退無可退,那便只能放手一搏。
他元然不足,處於劣勢,不能隔空打消耗戰,只能近身,嘗試找機會肉搏,以氣力取勝。
有了決斷的一瞬,身後風聲獵獵作響,劍氣再度擦著楚政脊背掠過,斬入青磚瓦房,濺起漫天塵土。
楚政身形陡然一頓,元照再度灌入雙腿,似獵豹擰身,陡然反撲,眼中再無半分退意,只有冰冷的殺機。
他雙拳包裹著元然,凝成了拳罡,化作道道殘影,裹挾著破風之聲,悍然砸向肖雨。
每一拳都凝聚了百日築基的底蘊,周身筋骨之間的萬餘斤巨力,呼嘯而出,空氣被擠壓出沉悶的爆鳴。
肖雨神色微愣,未曾料到楚政會突然選擇回身肉搏,看到楚政面容的一剎,他心中一沉。
他未曾料到,與他交手的,居然會只是個八九歲的孩童!
拳風漂冽刺骨,勁風撲面,他不敢硬接。
長劍在他手中舞動如風,挽起朵朵森寒刺骨的劍花,施展出了一手精妙劍術,同時試圖拉開距離。
看清楚政的年紀,他手中亦未有分毫留手,劍光刁鑽狠辣,專刺楚政關節,咽喉等脆弱之處。
一時間,狹窄的暗巷之中,人影交錯,拳罡劍氣縱橫。
楚政仗著筋骨尚未長開,將身法催動到極致,在密集的劍氣中騰挪,險象環生,他不敢硬接灌注了法力的劍鋒,只能依靠反應,去避讓劍刃,拳壓劍脊。
暗巷之內,煙塵尚未散盡,又被新的勁氣激盪得翻滾不休。
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在狹窄的巷弄中密集炸響,如同驟雨敲打鐵皮,楚政的拳鋒裹挾著元然,每一次砸在劍脊之上,皆爆出一圈肉眼可見的微弱氣浪。
每一次被擊中,劍鋒之上吞吐的銳氣便會隨之微微一滯,劍身之上的血光漸褪,顯出了青灰本色。
這瞬間的法力潰散和劍勢遲滯,被楚政敏銳地捕捉到,他順著這微小的破綻,腳下步伐如附骨之疽般再次猛地向前踏進半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楚政一寸寸地強行壓縮。
肖雨面色顯出了幾分凝重,感受著微微發麻的掌心,神色愈發慎重,主動後撤,開始轉入守勢察覺到肖雨的退意,楚政他心中微沉,他體內本就不足的元,此刻已愈發薄弱,拖不得。
看了一眼泛起魚肚白的天色,楚政思緒電轉之間,動作稍緩,放開了胸前空門。
肖雨眸光驟亮,未曾錯過這稍縱即逝的戰機,挺劍而入。
璧一利刃入肉聲瞬時響起,肖雨抬手直刺,劍鋒擦著楚政的手臂,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狠狠刺穿了他的左腹,冰冷的劍刃瞬間撕裂了柔韌的筋肉,咬開了一道巨大的血口。
楚政因劇痛身形一滯,肖雨眼中厲色一閃,第二劍緊隨而至,長劍順勢上撩,帶著一蓬血雨,
又在楚政前胸之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掙獰傷口。
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瞬間染紅了殘破的衣襟。
劇痛臨身,楚政的神色卻是沒有絲毫波動。
肖雨眼見重創得手,殺意更盛,正欲抽劍再補致命一擊。
在這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剎那,楚政雙目之中卻是猛然爆射出孩人的凶光,壓制住了劇痛帶來的筋骨抽搐本能。
「死!」
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自楚政喉嚨深處炸響,他抵劍踏前一步,周身筋骨在這一刻發出密集的爆鳴,一剎間,周身元,所有氣力,毫無保留地匯聚於右拳。
那並不算大的拳頭,仿若瞬間脹大了一圈,如同一顆出膛的隕星,撕裂空氣,超越了肖雨反應,狠狠轟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咔一一聲沉悶骨肉碎裂聲炸起。
肖雨神色瞬間凝固,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他低頭看去,一隻手臂,已然完全沒入了他胸膛!
狂暴的力量透體而過,在肖雨的後背炸開一個碗口大的血洞。
碎裂的骨骼,化成肉泥的內臟混合著滾燙的鮮血,如同被砸爛的西瓜,從那恐怖的創口中噴濺而出。
楚政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死死緊了他持劍的右手,抽身後撤,而後再度抬臂前壓。
那柄長劍,在楚政操控下,瞬間調轉了它最鋒銳的獠牙,抵上了它主人毫無防備的咽喉,
噗一一下一瞬,一顆表情凝固在驚與難以置信之間的頭顱,在噴濺如泉的血柱衝擊下,脫離了脖頸,翻滾著飛上半空。
無頭的屍身,在慣性的作用下,向前撲跌了兩步,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的爛泥,噗通一聲,
重重栽倒在塵埃之中,微微抽搐。
那柄沾滿了主人鮮血的長劍,掉落在屍體旁,劍身上的血光徹底黯淡下去。
翻滾的煙塵,被這沖天而起的血霧染上了一層妖異的淡紅色,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壓過了塵土的氣息,瀰漫在死寂的暗巷之中。
楚政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腹胸兩處致命的傷口,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他死死盯著肖雨那慘不忍睹的屍身,眸光冰冷如鐵,沒有絲毫得勝的喜色。
這名叫肖雨的修士,是來自一方名為「玄霄門』的修行宗門,楚政本不願殺他,但如今終究是惹上了麻煩。
楚政沒有撿起長劍,也沒有去摸肖雨的戶身,修行中人,追蹤行跡的手段太多,他不能在此久留。
楚政強忍著幾乎要昏厥的痛楚,毫不猶豫地轉身,身形跟跎了一下,但立刻穩住,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鬼影,向著護城河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沿途穿街過巷,專挑陰暗角落,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只留下身後濃郁的血腥味在夜風中漸漸飄散。
來至護城河前,他沒有絲毫遲疑,躍入了冰冷的河水之間。
血跡、氣息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冰冷的護城河水帶著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全身,激得楚政一個哆嗦,卻也讓他昏沉的頭腦為之一清。
他順流而下,任由冰冷的河水沖刷身上的血污塵土,儘可能的帶走殘留的氣息。
不知漂流了多久,天色大亮,直到確認自己已離開鐵緣城的範圍之內,楚政方才掙扎著爬上河岸。
濕透的衣物緊貼在傷口上,帶來陣陣刺骨的寒意和摩擦的劇痛,
他靠在一塊冰冷的巨石上,大口喘息,沒有浪費時間,竭力盤膝而坐,運轉周天,開始吸收大日精粹,調集體內那稀薄的元無壓制傷勢。
失去了修復面板的存在,一切傷勢都有可能對他造成致命威脅。
如今他的身體,已不單純是感覺到寒冷和劇痛,體內深處,已騰起了一股異樣的灼熱感,如同岩漿在體內奔流,是一股毒火,仿佛要將他的血液都煮沸。
很快,楚政便弄清了緣由,那長劍之上,有血毒。
不過好在並不算致命,尚且能勉強壓制,但需要時日靜養,方才能將其緩緩排出體外。
隨著元運轉,周身血液都已被元鎖住,傷口不再滲血。
平復下體內的氣息後,楚政未曾浪費時間,掃了一眼河岸邊不遠處的密林,起身跨入其中。
靠著日精月華彌補的效果很慢,他需要更直接的能量補充,例如血肉,靈草。
踏入林間,一股陰冷潮濕,腐朽枝葉混雜某種腥臊的怪異氣息撲面而來,瞬間壓過了河水帶來的清冷。
參天古木枝盤結,扭曲的枝幹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鬼魅,張牙舞爪,濃密的樹冠幾乎遮蔽了蒼穹,只有零星的日光,勉強穿透葉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腳下是厚厚的落葉,堆積了多年,踩上去綿軟如雲,似是透著一股吸力。
剛進入密林不久,楚政便已察覺到了不對。
林中有多股元然波動,源自一些身披甲胃的軍士,他們顯然在林中布控,織就了一張無形的大網。
忽然間,楚政察覺有異,抬起了頭。
這一次,他方才看清,幾乎大部分樹枝之上,都棲息著黑色羽鴉,密密麻麻,如同給這片幽林披上了一層黑毯。
聯想到此前在府衙之中聽聞的消息,楚政很快便反應過來。
這裡·.是黑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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