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殺伐開端
第486章 殺伐開端
風雪聲愈重,殘月如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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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政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薄霧,在隱身術的加持之下,悄無聲息地滑過冰冷的雪地,貼近了那百餘鐵騎。
隨著距離拉近,他甚至已能嗅到戰馬身上濃烈的氣息,以及鐵甲沾染霜雪之後的寒意。
不過,這些鐵騎顯然軍紀極佳,除了戰馬偶爾的響鼻和鐵甲摩擦的輕微聲響,竟無一人隨意交談。
片刻之後,方才那強行撞開院門闖入的十餘甲士,魚貫而出。
其中一位甲士小跑著來到那為首將領的馬前,單膝跪地,抱拳沉聲稟告:
「稟秦都統,院內空無一人,各處角落皆已搜遍,未發現可藏身的暗道,亦未見要犯蹤影!」
聞言,秦都統握緊了手中韁繩,玄鐵面甲下的目光更加冰冷銳利,他掃視著周圍肅立的百餘騎,緩聲開口,語調微沉,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甲士耳中,也落入了不遠處楚政的耳內:
「給我散開,以此院為中心,方圓五里,所有街巷,民居院落,皆不可放過,掘地三尺,也要其給我搜出來!」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加重,帶著一種近乎警告的凝重:
「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此女根骨異於常人,天生神力,年不過十一,便可生撕虎豹,絕非尋常!若與之遭遇,絕不可逞強獨自上前,立即響箭傳訊,違令者,軍法從事!」
此言一出,周圍甲士中頓時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顯然,並非所有人都知曉目標的具體情況。
「都統秦都統身旁,一位甲士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遲疑:「這——-再怎麼說,也不過是十歲出頭的女娃娃,當真有這麼厲害?生撕虎豹?這未免太離奇了」
「離奇?」
秦都統一聲冷笑,目光如刀,聲音陡然拔高:
「她赤手空拳闖入府衙行兇,當著數十護衛的面,接連打死了三位重金聘請的頂尖武師,若非恰好有一位上仙在府衙之中留宿,及時出手驚退了她,如今馮大人的項上人頭,早已不保!」
他深吸一口氣,環視眾軍,語氣愈發沉重:
「都給老子記住,我等凡夫俗子,在這等天生神異之人面前,與土雞瓦犬無異,莫要以為人多勢眾便可輕視,稍有疏忽,便是枉送性命,牢記!」
他顯然有過類似的經歷,話音之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凝重,四周所有甲士皆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再無半分懷疑。
聽到此處,隱匿在虛空之中的楚政,心中已然明白了大半。
雪清果然出事了,而且惹出的事情還不小。
她不知因何緣故,競然夜闖府衙,格殺了三位頂尖武師,如此驚天大案,難怪會引來如此精銳的鐵騎連夜追捕。
方才那秦統領口中的上仙,想來應當是一位真正跨入了修行路的修士。
「搜!」
秦都統並未多言,再度抬手,一聲令下。
百餘騎瞬間以雪清的小院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散開,沉重的馬蹄聲再次轟鳴,鐵甲鏗鏘,煞意瀰漫,打破了寒夜的死寂。
趁著騎兵散開,楚政身形一閃,再度悄無聲息地潛回了剛剛被搜查過,此刻空無一人的小院之中。
院門洞開,一片狼藉,顯然剛才的搜查相當徹底,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楚政沒有停留,目標明確,徑直衝入了那間他未曾踏足過的臥房。
房內內比外界更混亂,七零八碎的物件散落了一地,
楚政迅速掃過房間,很快,他的視線落在了四處散落的衣物之上。
他快步上前,在洗得發白的舊衣之中挑挑抹抹,很快便挑出了兩件最貼身的衣物,一件白色裡衣小褂,還有一條貼身褻褲。
這上方,還有雪清殘留的氣息。
他需要藉助與目標聯繫最緊密的物品,施展天占術,去嘗試推演她的行蹤。
這一門神通,他早已瞭然於心,用起來應當是得心應手。
楚政盤膝坐於冰冷的土炕上,將那兩件貼身衣物鄭重地置於身前,閉上雙眼,心神沉入丹田,
全力催動周身元然。
喻—
微弱的元波動自他體內散發出來,他嘗試著將意念高度集中,去感應那無形之中的氣息,試圖以手中衣物為媒介,去追溯其主人的氣息。
嘗試了許久,楚政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眉頭越皺越緊。
一無所獲!
並非元然不足,也非媒介無效,而是他忘記了天占術要怎麼去施展!
信手拈來的神通,那些曾經如同呼吸般自然的步驟,那些深深刻印在神魂中的法門,此刻卻如同被蒙上了一層無法穿透的迷霧。
任憑他如何努力回想,如何嘗試引導元烈,都如同隔靴搔癢,不得其門而入。
楚政回憶了許久,方才察覺出來問題所在,天占術,是修復面板給他的,也就是說,源自道種,而非煉然法。
此刻他對於天占術,只有一些的模糊概念,但卻失去了具體該如何做到的路徑。
楚政猛地睜開眼,看著身前那兩件毫無反應的衣物,心下掠過一絲煩躁。
失去了這個最直接有效的追蹤手段,在這茫茫寒夜,他想找到雪清,也是大海撈針。
楚政轉瞬間便將這無用的情緒壓下,他眸光微厲,稍作沉吟,便有了決斷。
既然無法直接追蹤雪清,那就守株待兔。
不管什麼地方得到了雪清的消息,勢必會傳回府衙,這座城池中樞,便是獲取最新情報的最好地點。
他不再猶豫,稍一遲疑後,將那兩件貼身衣物塞入懷中,身形一閃,如同融入夜風的影子,徑直出了小院。
施展隱身術一路潛蹤匿跡,楚政徑直向著城中府衙方向,疾速掠去。
寒風卷著雪沫,扑打在臉上,楚政在屋頂,小巷的陰影中快速穿梭,身形飄忽不定。
喻一趕路到一半,楚政的丹田處,陡然傳來一陣空虛感。
楚政不由猛地停下了腳步,藏身於一處屋檐的陰影下,內視己身,發現了體內的元然,已有些稀薄。
催動隱身術加上同時急速趕路,對元然的消耗遠超他預料,這具初入靈變境的身體,根基實在太淺薄了。
這種力量即將枯竭,難以為繼的陌生感覺,讓楚政一時眉心緊皺。
因為修復面板的存在,他自初入修行路開始,與人交手廝殺,就從未因為體內元不足,而有過疑慮。
但如今尋常修士都會有的窘迫,真切地降臨在了他的身上。
「呼...
楚政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落差,放緩了速度,同時開始運轉周天,抽取天地靈氣入體,恢復體內元烈。
很快,府衙便出現在了楚政的視野之中。
不同於別處的黑暗死寂,府衙內外燈火通明,高大的院牆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儘是披堅執銳,神色戒備的甲士,刀已出鞘,火把的光芒映照著森然刀鋒,氣氛肅殺。
楚政再度開啟了隱身術,氣息收斂如頑石,如同壁虎般貼著高大的院牆陰影移動,尋了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足尖輕點,元然流轉,身形輕盈地翻越了高牆,落入府衙內部。
腳尖剛一落地,楚政心神便是一凜,他感受到了一股極強的然。
這氣息在充斥著凡俗血氣的府衙內顯得格外突兀,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
那並非凡人的氣血波動,而是更為精純凝練的生命元,其濃度與質量,已與周遭凡人不在一個層次,顯然是跨入了修行路的修士。
根據其元無的強弱,楚政立刻有了判斷。
這氣息的主人,修為比自己這初入靈變境的微末道行要強,但也相當有限,尚未脫離一階的範疇。
他精神高度集中,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幽靈,隱匿身形,循著那股修士氣息的來源,
緩緩靠了過去。
很快,他便到了府衙之內的主廳。
廳堂高大,雕樑畫棟,窗戶緊閉,明亮的燭火透過窗紙,映出裡面晃動的人影,大門外。
楚政徑直跨入了門內,屏息凝神,掃過廳內情形。
十餘位氣血充裕,身材魁梧的護衛,如同鐵塔般環繞大廳四周,手按刀柄,目光警惕。
廳內主桌前,坐著兩道身影。
一人身穿深青色官服,年過四旬,蓄著短須,身材略顯清瘦,眼神深處帶著官場浸淫多年的精明,與一絲未散的驚悸。
坐於主位的,是一位年約三旬的黑衣男子,他並未穿官服,而是一身裁剪合體的玄色法衣,質地不凡,隱隱有微光流轉。
其身後背負著一柄連鞘長劍,劍柄古樸,透著一股鋒銳之氣,楚政此前感應到的那股修士氣息,正是源於此人。
楚政凝神細聽廳內斷斷續續的對話,很快便明白了兩人身份,身穿官袍者,就是這鐵緣城之主,名為馮令。
那黑衣修士,乃是來自一方名為「玄霄門』的修行宗門,名叫肖雨。
觀其氣機,應當也是走的納天地靈氣入體的修行路,氣血平平,並非煉體修士,暫且看不清其路數。
其修為,估計在一境中期,比楚政預料中要弱上一些,
此刻,馮令正對著肖雨連連拱手,臉上堆滿了感激與後怕:
「今日多虧上仙及時出手,以雷霆手段傷了那兇徒,否則吾命休矣,馮某感激不盡!」
肖雨端坐主位,神色淡漠,微微搖頭,聲音低沉:
「馮城主不必謝,此乃順手之事。」
他話鋒一轉,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語氣不容置疑:
「若能將那女娃娃抓住,還望馮城主務必將其完好無損地交給我!」
馮令臉上的感激之色一僵,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小心翼翼地問道:
「敢問上仙,要這兇徒是?」
肖雨神色不變,語氣平淡地解釋道:
「此女天生根骨迥異,雖行兇作惡,但或有不俗的修行資質,我將其帶回宗門,看是否有栽培一二的價值,若是冥頑不靈,再處置也不遲。」
「哦!明白,明白!」
馮令聞言,臉上立刻堆起恍然的笑容,連連應是:「上仙慈悲,願給此等凶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實乃大善!」
然而,楚政那洞察入微的目光,卻捕捉到了馮令低頭瞬間,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疑慮。
顯然,馮令對肖雨的說辭並不盡信,但礙於對方上仙的身份,不敢質疑。
廳內一時陷入短暫的沉默,氣氛微妙。
踏踏一一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響起,一位披甲士卒自廳外疾奔而入,單膝跪地,聲音急促:
「回稟大人,在城外四里的黑鴉林之中,發現了染血腳印,腳印大小與那要犯基本相符,足跡延伸入林,想來應當就是那要犯。」
黑鴉林,染血腳印。
這關鍵的情報如同閃電,瞬間落入楚政耳中。
雪清受傷了,逃入了密林之中,情況不容樂觀。
楚政心神微震,呼吸一沉,體內那本就運轉到極限的元烈,也因為這一瞬間的情緒波動,產生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停頓。
「何人?!」
主位之上,那一直端坐的肖雨,雙目陡然圓睜,眸中精光爆射,如同兩點寒星,瞬間鎖定了楚政隱身的方向。
他的感應,超出常人的靈敏,察覺到了楚政外泄的那一絲氣機。
肖雨臉上沒有絲毫遲疑,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右手閃電般抬起,寬大的袖袍猛地一拂。
嘩啦一畫滿了硃砂符文的符篆,如同天女散花般灑出,符篆離手瞬間便無風自燃,化作十幾道或赤紅,或幽藍,甚至慘白的凌厲神光,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向著楚政的藏身之處暴射而來!
肖雨的眼神冰冷,沒有絲毫猶豫,更無半分拖沓。
在丟出符篆的一剎,他身形猛地一擰,反手拔劍,那柄看似古樸的長劍,出鞘瞬間,竟帶起一聲刺耳的裂帛之音,仿佛連空氣都被強行撕裂。
「噗!」
一口殷紅得近乎妖異的精血,自肖雨舌尖驟然噴出,精準地灑落在喻鳴震顫的劍身之上。
那血液剛一接觸劍脊,便如同滾油潑雪,發出「」怪響,瞬間被貪婪地吸收殆盡,一滴不落。
原本銀灰色的劍身,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血光,無數細密的血色符文在光芒中流轉,逐漸燃燒。
喻一劍鳴不再是清越的金屬顫音,而是化作一聲悽厲凶戾的長嘯,如同深淵惡鬼的咆哮,震得整個大廳的空氣都在劇烈扭曲。
「滾出來!」
一聲厲喝,如驚雷炸響,長劍揮落,一道數丈長的凌厲血光,悍然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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