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1章 生死成謎！

  「父親……」

  凌峰低聲念出這兩個字，他猛地攥緊了拳頭，嗓音都有些發啞。

  這麼多年來，從玄靈大陸，再到仙域，神跡世界，甚至還曾經到世界海走了一遭，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感受到父親存在的痕跡，竟然會是在這樣一處，充斥著絕望的死亡囚牢之中。

  凌塵。

  這是父親的名字，也是凌峰所知道的為數不多的關於父親的資訊。

  他自幼跟隨爺爺身邊的老僕凌坤，遊方行醫，關於父母，知之甚少。

  也只有偶爾在凌坤喝醉了的時候，才會提起一些他父親的事情。

  後來，凌峰知曉了自己的身世，便再也沒有了和凌坤相處的機會。

  而他的親爺爺凌寒陽，就更是幾乎沒有太多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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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直到凌寒陽以自身本源之力，為凌峰補全完美天道，他都沒有來得及喊他一聲爺爺。

  至於他的母親水惜柔，凌峰在把她救出巡天冰族的「七無絕境」之後，為了能夠阻止燚霆晉入神道，也不得不立刻與母親分離。

  到後來和燚霆決戰，再到被捲入神跡世界。

  母子之間相處的時間，滿打滿算，也不超過一天。

  而凌峰對父親凌塵的印象，也都只來自母親隻言片語的描述。

  他們之間的故事，源於水惜柔壓制自身境界，前往玄靈大陸的一次試煉任務。

  很快，母親便被一個天資縱橫，意氣風發的少年所吸引。

  而那個少年，便是凌峰的父親，凌塵。

  後來的故事也並不複雜。

  水惜柔為了能夠陪伴凌塵，隱藏身份，和凌塵結成夫妻。

  卻最終在產下凌峰的那一刻，被巡天冰族發現了這位聖女殿下竟然與天道一族的餘孽孕育了後代。

  為了徹底壓下這個訊息，巡天冰族原本想要徹底將凌塵以及剛剛誕生的凌峰全部斬草除根。

  卻最終被水惜柔以死相逼，才換回了父子二人的性命。

  而水惜柔，也被巡天冰族帶回了仙域。

  凌塵卻並沒有就此放棄水惜柔，竟是憑藉著天道一族的血脈之力，一路攀升，最終飛升仙域。

  但他的飛升，也引來了燚霆的注意。

  水惜柔與天道餘孽成婚的訊息，徹底藏不住了。

  因此，巡天冰族才在第一時間，選擇了將水惜柔封印在七無絕境。

  而凌塵，則在修煉至仙尊境界的時候，被巡天雷族擒獲。

  後來，透過天神黑塔，將凌塵這個天道一族的「樣本」，傳送到了神跡世界。

  這，便是關於父親的所有故事。

  而現在，此時此刻……

  好不容易，又重新找尋到了關於父親的蛛絲馬跡，卻竟然是在這樣的地方。

  他開始發了瘋似的在這間囚牢之內，瘋狂搜尋。

  終於，他在那破舊草蓆之下，看到了一點微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黑斑。

  這裡原本應該是有一塊血跡，但是經年累月之後，連血污的痕跡都徹底消散了。

  這，就是父親殘留下的惟一的痕跡。

  他死死捏緊拳頭，一種窒息的感覺，壓在胸口。

  他蹲在這間暗無天日的牢房裡，手指按著那點連血跡都算不上的殘痕，千言萬語，統統都堵在了嗓子眼裡，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在這裁決死獄第三層最深處的碎魂牢之中，關在這裡的人，每時每刻都在承受神魂撕裂之苦，意志再堅定的人，也撐不過幾個月。

  他的父親，曾經就在這裡，日日夜夜被碎魂大陣折磨著。

  「裁決會！太一！」

  凌峰死死咬牙，「這筆帳，我凌峰一定會討還回來！」

  他心中暗暗發誓，旋即緩緩站起身來，目光轉向牢房角落裡那幾具散落的骸骨。

  方才進來的時候，他只粗略掃了一眼，數了數大概有四五具。

  而這些骸骨之中，可能其中有一具，會是自己的父親。

  他快步走到那堆骸骨之中，開始仔細翻找起來。

  第一具骸骨，骨架粗壯，骨骼表面有暗金色的紋路，肩膀處的骨節明顯比常人寬出一截，應該是某種亞人種族的強者。

  骨骼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震碎的。

  凌峰蹲下去，仔細辨認了一下骨骼表面的紋路走向。

  這種暗金色紋路，他在踟躇街那些邪神君主身上見過類似的，應該是猩紅時代某位邪神君主麾下的將領。

  第二具骸骨，身形纖細，盆骨較寬，是個女性，骨骼呈灰白色，表面光滑，沒有明顯外傷。

  第三具骸骨，骨架中等，骨骼表面有細密的鱗片狀紋路，顯然也不是人類。

  第四具，第五具……

  凌峰一具一具地檢查過去，每一具都仔細辨認了骨骼上的殘留氣息。

  沒有。

  沒有一具骸骨屬於天道一族。

  凌峰緩緩站起身來，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此刻的他，不知道該感到傷心，還是應該感到慶幸。

  那滴血污，只能證明父親曾經被關押在這裡。

  但至少，這裡沒有父親的屍體。

  所以，父親是死是活，仍然還是個謎團。

  凌峰搖了搖頭，但不管怎麼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只要還沒有發現屍體，那便還有希望。

  凌峰深吸一口氣，重新走回那塊沾染著父親血污的地磚前，矮身蹲了下來。

  猶豫片刻，他最終還是將右手掌心貼在那點暗色斑痕的正上方，緩緩閉上眼睛，將一縷混沌本源注入其中。

  嗡！

  神魂微微一震，凌峰的感知瞬間被拉入了一片模糊的光影之中。

  下一刻，他的意識似乎穿越了時空，回到了數十年前。

  這是屬於極道皇龍的命運之力。

  原本只是能夠捕捉命運軌跡之線，以此短暫看到過去未來。

  但經過了世界海的那段歷練之後，凌峰已經掌握了時輪之力。

  儘管現在的他，並沒能將完整的身軀轉生回到神跡世界，但對於命運軌跡之下的捕捉，已經達到了一種堪稱逆天的地步。

  在他全神貫注的催動之下。

  他的意識，終於回到了那一刻！

  他緩緩睜開眼睛，以旁觀者的視角，看到了幾十年前，這座囚牢之中的過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個被鐵鏈鎖在牆壁上的男人。

  他的四肢都已經被打斷，以一個扭曲的姿勢垂在身側。

  他的頭髮散亂地遮住了大半張面孔，嘴角掛著乾涸的血痂，身上的衣袍早已破爛不堪，露出下面一道道縱橫交錯的鞭痕和烙印。

  有些傷口已經結了痂，有些還在往外滲著血水，新舊交疊，密密麻麻，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

  他的雙眼半睜著，瞳孔渙散，像是一潭死水。

  凌峰的心猛地揪了起來。

  雖然看不清楚面容，但那模糊的輪廓，和他自己在鏡子中看到的模樣，有七八分相似。

  毋庸置疑，眼前的這個男人，便是凌塵！

  他的父親，凌塵！

  凌峰死死盯著那道模糊的光影，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想衝上去，想把他從那根鐵鏈上解下來，想帶他脫離這個該死的牢籠。

  但他也很清楚，這只是殘影，幾十年前留下的記憶碎片罷了。

  無論他做什麼，始終什麼也改變不了。

  而就在這時，牢門開了。

  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一襲暗金色的長袍，面容冷峻，目光幽深。

  正是巫炤！

  他手中還握著一根暗金色的長鞭，鞭身上纏著密密麻麻的細小鱗片，每一片都泛著幽綠色的光澤，顯然淬了某種針對神魂的劇毒。

  鞭子在地上拖著，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在寂靜的牢房裡格外刺耳。

  下一刻，巫炤已經走到凌塵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嘴角掛著一抹冰冷的笑意。

  「凌塵，這麼久不見了，真沒想到，你還能撐到現在，真是不錯！」

  凌塵緩緩抬起頭，那雙無神的雙眼，勉強聚了聚光，看清來人之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帶血的牙齒。

  「巫炤……你這手下敗將，哈哈哈，怎麼，光明正大的打不過我，就只敢這樣對我落井下石麼？」

  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鐵，但語氣里的那股子輕蔑，卻一點沒減。

  「閉嘴！」

  巫炤冷哼一聲，手腕一抖，長鞭啪地甩了出去。

  鞭子抽在凌塵胸口，那層破爛的衣袍當即裂開一道口子，皮肉翻卷，鮮血飛濺。

  凌塵悶哼一聲，整個身體猛地弓了起來，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卻硬是咬著牙沒叫出聲來。

  「叫啊，怎麼不叫了？我讓你叫！」

  巫炤冷笑著，又是一鞭，「若沒有太一大人的偏心，就憑你這個廢物，再修煉一萬年，也不是本座的對手！」

  啪！

  凌塵的左肩被抽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凌峰死死瞪住那一臉猙獰的巫炤，雙拳緊握，恨不得一拳就將巫炤碾殺。

  即便只是過去的幻境，看到巫炤如此凌辱父親，凌峰依舊感同身受，怒火中燒。

  「你大概以為，太一大人如此培養你，是為了讓你取代本座的吧！桀桀桀……」

  巫炤發出陣陣怪笑，長鞭一下接著一下，狠狠抽打在凌塵的身上。

  「你以為，你當真能夠取代本座，成為第一神座？」

  他直起身來，長鞭猛地一甩。

  啪！

  這一鞭抽在凌塵臉上，從顴骨一直拉到下巴，皮開肉綻。

  「從一開始，你不過是太一大人選中的祭品罷了。」

  巫炤冷哼一聲，「若是不把你培養起來，就憑你那點微末的本事，對太一大人來說，毫無用處！」

  啪！

  第三鞭抽在凌塵肩頭，帶起一蓬血霧。

  「你的混沌本源，才是太一大人想要的東西！」

  巫炤彎下腰，湊到凌塵耳邊，壓低聲音道，「哦對了，本座差點忘了告訴你。你曾經的那個世界，也會在不久的將來，徹底被根須所吞噬，你的妻子，還有你的那個孩子，你所有的親人，都會被根須徹底抽乾。」

  （PS：這裡的根須，指的是天神根須，種植在某個位面，就會不斷吞噬位面的星核本源，最終將其淪為一片死域。仙域篇內，曾經多次提到過。）

  「哈哈哈，你還想回去？告訴你吧，從一開始，你就不可能再回去了！也只有你這天真的傢伙，被太一大人耍得團團轉，還真以為太一大人在重用你呢？哈哈哈哈哈！」

  巫炤放聲狂笑，將一切和盤托出。

  在他看來，落入這裁決死獄最深處的傢伙，只有死路一條。

  即便是強如凌塵，最終也只能成為這囚牢之中的又一具枯骨罷了。

  凌塵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說什麼？」

  「怎麼，慌了？怕了？哈哈哈，你現在的表情，真是令人愉悅，令人享受啊！」

  巫炤直起身來，放聲大笑，「不過你也不必擔心，因為在那個世界比徹底吞噬掉之前，你就會先一步死去。」

  他抬起長鞭，又狠狠抽了十幾下。

  鞭子落在凌塵身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每一下都帶起一蓬血花。

  凌塵死死咬著牙關，渾身顫抖，嘴角不斷溢位鮮血。

  到了最後一下，他終於撐不住了，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鐵鏈上，腦袋無力地垂了下去。

  巫炤收了鞭子，冷笑一聲，「凌塵，多活一陣子吧，你活得越久，本座就越是能夠折磨你！羞辱你！讓你徹底明白，在這裁決會之內，除了太一大人，只有本座一人，是至高無上的第一神座！」

  話罷，他這才滿意地將長鞭一收，轉身走了出去。

  砰！

  牢門重新合上。

  而凌峰的意識，也猛地從那段記憶中抽離了出來，回歸到了現實之中。

  「巫炤！！！！」

  凌峰死死咬緊牙關，他跪坐在那幾塊石磚旁邊，雙手撐著地面，額頭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地砸在石磚上。

  方才那一段記憶，是凌塵被關押在這間牢房裡的時候，某一次巫炤來折磨他時留下的場景。

  憑藉著那滴殘血，他即便竭盡全力，以命運軌跡之線窺探過去，也只能看到這麼多了。

  「你對父親的凌辱與折磨，我定會十倍奉還！」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儘可能地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段畫面，大概也讓他清楚了當初父親被傳送到神跡世界之後發生的事情。

  太一在第一時間，選擇了欺騙和利用，將父親培養了起來。

  但最終，剝奪了他的一切。

  而這也和凌峰後面所了解的事情，全都聯絡在了一起。

  太一需要天道一族的混沌本源之力，以此破開太一禁區對他的禁錮。

  而當初的父親，只憑他的本源，並沒能完成這一步。

  後來，也便有了針對凌峰的計劃。

  甚至，不惜讓凌峰進入了永珍源塔，得到了創世神息。

  好一個太一，真是機關算盡！

  但你的敗局，也隱藏在這其中。

  這一次，你必定滿盤皆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