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0章 疑雲!天道之息!
轟隆隆!
裁決死獄的大門在凌峰身後緩緩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
凌峰深吸一口氣,凝目望去,門內是一條筆直向下的甬道,兩側的牆壁由漆黑的龍巖石砌成,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鏡。
「第一元老,就由屬下帶您前去找巫穆公子吧。」
凌峰面前,站著一個身材幹瘦的中年男子,也是這裁決死獄的典獄長。
此人姓周,名為周典,曾經也是一名寂滅親衛。
算起來,也是泰倫教匯出來的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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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周典一張尖嘴猴腮的面孔上掛著討好的笑,但那雙小眼睛裡卻透著一股子精明。
「泰倫元老,您這邊請,這邊請!」
周典弓著腰,在前頭引路,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死獄之內,機關禁制重重,就由屬下來給您帶路,以免誤傷。」
「嗯,前面帶路吧!」
凌峰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負手跟在後面。
「是是是!」
周典連連點頭,指著甬道兩側的牆壁道,「大人您看,這第一層的禁制,每隔三丈便有一道。您別看這些靈子水晶亮著,好像沒什麼希奇,實則每一枚水晶底下都連著一道腐骨蝕魂陣。這陣法每隔半個時辰便會切換一次模式,有時候是灼燒,有時候是冰凍,有時候是神魂震盪,毫無規律,全憑陣眼輪轉。」
他頓了頓,苦笑道:「就這第一層,自裁決死獄建成以來,被機關誤傷而死的看守,已經死了不下十人。都是不小心踩錯了位置,被陣法絞進去,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凌峰只靜靜聽著,並不搭茬。
而那周典顯然是個話癆,自顧自的繼續道:「哎,這死獄的差事,真特娘不是人幹的。也不知道是哪個沒Py的傢伙設計出來的,真是該死!」
凌峰心中暗自冷笑。
這傢伙看來並不知道,裁決死獄不正是他身後跟著的這位第一元老一手設計的。
若是自己真是泰倫,這周典怕是要遭老罪了。
當然,泰倫早已不再是第一神座,因此這裁決死獄,應該又經過了後續不少的「改良」。
周典繼續道:「元老大人您看,咱們走路的這條道,看著是直的,實則每隔幾步就得拐一下,走錯了,就是死路!」
凌峰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石磚。
果然,那些石磚看似排列整齊,但磚縫之間暗藏玄機,有的磚縫寬一分,有的窄一分,寬窄之間的組合,恰好對應著陣法的安全路徑。
凌峰只是微微點頭,跟著他繼續往前走。
第一層的牢房分布在甬道兩側,每隔十幾步便是一間。
牢門是由某種暗沉沉的金屬鑄成,只留著一個拳頭大小的視窗,從視窗望進去,裡面的犯人大多衣衫襤褸,蓬頭垢面。
有的縮在牆角一動不動,有的靠著牢門發呆,還有的看到有人經過,猛地撲上來,把臉擠在視窗上,嘶聲嚎叫。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是冤枉的!」
「我是普渡教院的紅衣大主教!我認識你們司幽統領!讓我見她!讓我見她!」
「太一大人!太一大人救我啊!我是您最忠誠的奴僕啊!」
凌峰掃了一眼,沒有理會。
這些人看著瘋瘋癲癲,看來是長期被關押在這裡,精神早已經徹底崩潰了。
不多時,周典在一扇厚重的石門前停下,從懷中摸出一枚黑色的令牌,貼在石門中央的凹槽里。
石門嗡鳴一聲,緩緩升起。
「第一元老,第二層到了。」
第二層的甬道比第一層窄了一半,牆壁也從岩石變成了某種帶著金屬光澤的暗色石板,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封印神紋。
「接下來可要格外小心了。」
周典的表情明顯凝重了許多,腳步也放慢了,每走一步都要先看一眼腳下的磚縫,再抬頭看看頭頂的水晶排列,確認無誤才敢邁出去。
「這第二層的陣法,叫九轉噬魂陣,九種禁制輪轉,每隔二十息切換一次。而且最缺德的是,它切換的順序也不固定,昨天是火轉冰、冰轉雷,今天可能就是雷轉風、風轉毒。全憑陣眼自己高興。」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繞過一個看著普普通通的石磚。
「這一個不小心,即便是一級神職者,怕也是一命嗚呼。」
凌峰放出神識,細細探查了一下腳下的石磚,果然感應到磚縫之間流淌著一縷極淡的禁制之力,與頭頂靈子水晶的排列暗暗呼應,形成了某種複雜的連鎖反應。
這陣法雖然精巧,但以他現在的神魂感知,想要強行破開並不難。
一路繼續向前。
「第三層到了。」
周典在第二層盡頭停下來,這回取出了兩枚令牌,一枚黑的,一枚暗金的,分別貼在兩扇不同的石門上。
「大人,第三層的規矩,小的得先跟您說清楚。」
周典縮了縮脖子,緩緩道:「這第三層死獄,名叫『碎魂牢』,不傷人肉身,專撕神魂。關在裡面的人,每時每刻都在承受神魂撕裂之苦。意志再堅定的人,也基本上會徹底陷入瘋癲。」
他一邊說著,一邊回過頭來看著凌峰,壓低聲音道,「小的也沒進去過幾回。要不是不久前剛押送巫穆公子前往第三層,這道門怕是得有好多年沒開啟過了。」
凌峰目光一凝,只是淡淡道:「嗯,開門吧!」
「好嘞!」
周典一邊說著,一邊推開了那扇刻著齒輪徽記的石門。
石門之後,是一條只容兩三人並行的狹窄通道,通道盡頭,便能看到第三層死獄的全貌。
一條狹長的甬道,兩側各有一排牢房,數了數,總共也就二三十間。
只是牢門比外面兩層厚了將近一倍,通體由某種暗銀色的金屬鑄成,表面刻滿了凌峰從未見過的封印銘文,每一道銘文都散發著極其陰冷的氣息。
而那種氣息,與他之前在第二層感受到的禁制完全不同。
外面兩層的精神法陣,只有在牢籠之內才會生效。
但是這第三層的碎魂牢,卻幾乎無處不在,無孔不入,充斥著整個空間。
凌峰剛踏入第三層的甬道,便覺得神魂微微發緊,像是被一層無形的細網裹住了,細網在緩緩收緊,一點一點地撕扯著他的神魂邊緣。
「這便是碎魂牢的可怕之處。」
周典顯然也不好受,臉色有些發白,「小的每次下來,都得吃一顆安魂丹,不然夜不敢下去。您老人家實力強勁,嘿嘿……」
這傢伙一邊說著,一邊取出一粒藥丸服下,但凌峰的那枚,卻顯然沒有給的意思。
凌峰也懶得多言,只是冷聲道:「巫穆公子在哪兒?」
「左手邊的第二間,喏,就是那!」
周典抬手指了指,「司幽大人專門交代的,說巫穆公子身份特殊,不必關在太深處。嘿嘿……」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道:「這碎魂牢越往深,法陣的威力越強,所以外邊的幾間,稍微會好受一些。」
「行了,我自己下去便是。」
凌峰抬了抬手,「把牢門的鑰匙給我吧,你就在入口守著。」
「這……這不符合規矩吧?」
凌峰冷冷瞪了他一眼,「什麼規矩不規矩,你還怕我把人放走了不成?」
「不敢不敢!」
周典連連擺手,陪著笑臉道,「那小的就在第三層入口處候著,大人您快著些,時間長了,屬下這邊怕是也不好交代。」
「知道了。」
凌峰接過鑰匙串,輕哼一聲,周典縮著脖子快步退到一邊。
即便是服用了安魂丹,也不能百分之百免疫碎魂牢的法陣。
能不下去,他倒是樂得如此。
轟隆!
厚重的大門關閉,凌峰則沿著甬道向下走去。
路過兩側牢房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
第一間牢房裡,坐著一個枯瘦如柴的老者,身上的衣袍已經爛成了布條,白髮散亂地披在肩頭,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在嘟囔些什麼。
旁邊對應的牢房裡的,則是一個中年男子,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劈到下巴的舊疤,正蜷縮在牆角,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這兩人都是不同種族,那老者渾身覆蓋著鱗片,應該是亞人血脈,而他身上的氣息,應該也到了一級神職者的巔峰水準。
但此刻他卻被碎魂牢折磨得蜷縮成一團,雙目無神,嘴角掛著涎水,哪還有半分強者風範。
時間一長,任憑是怎樣的天縱奇才,只怕在這鬼地方,也要徹底淪為瘋子。
凌峰深吸一口氣,旋即大步走到了巫穆的囚牢前。
透過牢門上的視窗後面,映出一張熟悉的面孔。
正是巫穆。
此刻,巫穆盤膝坐在牢房正中央,雙手搭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
但那張向來陰鷙傲慢的面孔上,此刻卻滿是痛苦之色,額頭上青筋暴起,嘴唇發白,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碎魂牢的撕扯之力在他身上體現得格外明顯,他的神魂每隔幾息便會劇烈顫動一次,像是有人在用無形的鋸子來回拉扯他的靈魂。
但他沒有叫,也沒有縮成一團,只是死死咬著牙,硬扛著。
凌峰心中微微點頭,此子雖然人品不怎麼樣,但骨子裡那股子倔強,確實了得。
他取出鑰匙,挨個試了幾次,終於將牢門開啟。
下一刻,他緩步走進囚牢之內,面色驟然一變。
牢房內的神魂撕扯之力,一下子增強了何止十倍!
外面就已經讓凌峰都有些不適了,而牢房內更是逆天。
難怪巫穆都如此艱難承受。
「巫穆!」
凌峰輕輕喚了他一聲。
巫穆這才緩緩抬起頭,剛才凌峰走到門口,一直到牢門開啟,他居然都毫無反應。
在碎魂法陣的壓迫之下,他的精神居然已經麻木至此。
這才短短几個時辰而已,待得久了,怕是連巫穆這等天才,也難以抵抗吧。
「呼……呼……」
巫穆大口喘著粗氣,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盯住凌峰。
「泰倫?不……」
他壓著聲音,嘴唇幾乎沒動,「是凌峰前輩吧。」
凌峰微微挑眉,「不錯,是我。你的反應很快!」
「哼!泰倫那老東西,才不會來這種地方找我,也只有你。」
巫穆咬著牙,碎魂牢的撕扯之力讓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凌峰前輩,已經過去很久了麼?您已經成功了,是來救我的?」
「不好意思!」
凌峰卻搖了搖頭,「現在距離你被關在這裡,也僅僅過去了不到五個時辰吧。」
「這……」
巫穆瞪大眼睛,「才不到五個時辰?」
在如此重壓和精神折磨之下,他甚至以為過去了好幾天了。
結果,居然才幾個時辰!
「既然才幾個時辰,前輩應該不是這麼快來救我的吧?」
「不錯。」
凌峰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我需要在裁決死獄裡辦點事,你暫且忍耐,等我辦完了事,自然會帶你出去。」
「在這?辦事?」
巫穆愣了一下,但精神遭受著的那撕裂之苦,讓他根本無暇靜下心來思考。
「呃……」
巫穆悶哼一聲,「不行,我不能說話了,我必須集中精神。」
凌峰點了點頭,旋即退出了巫穆的牢籠。
隨著牢門再度關閉,凌峰迴頭看了一眼入口的方向。
牢門緊閉,周典那傢伙的目光,也並未往內部偷看。
或者說,以他的精神力,還不足以穿透那厚重的牢門。
凌峰目光一凝,又釋放出了一道幻影,殘存在原地。
接著,身影一掠,繼續深入第三層死獄的最深處。
按照泰倫的說法,密道的入口在第三層最深處左側的那間囚牢的牆壁之後。
至於裡面的囚犯,若是不配合的話,直接打昏了便是。
下一刻,凌峰的身影停在了最深處的兩間囚牢門前。
「左側的那間……」
凌峰低聲喃喃,透過視窗看去,裡面空無一人。
看來,自己的運氣不錯。
又或者說,這最深處的死牢,根本沒人能承受得住,用不了多久,自然而然也就死了。
凌峰取出鑰匙,開啟牢門。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幾具皚皚白骨。
粗略來看,這裡應該死去了大約四五人左右。
凌峰搖了搖頭,能夠被關在這裡死去的,應該都是重犯中的重犯了。
在外界,恐怕也是最最頂尖的強者。
到頭來,卻死在了這不見天日的死獄之中。
他深吸一口氣,頂著恐怖的精神重壓,大步走進了囚牢之內。
目光所及,除了白骨之外,也就只有一張破爛的草蓆了。
而下一刻,凌峰眼皮卻猛地一跳。
這囚牢之內,居然有著一絲,幾乎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的混沌氣息!
那是屬於天道一族的血脈氣息!
絕不會有錯!
他眼皮猛地一跳,莫非,這座囚牢,竟然曾經關押過自己的……
父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