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9章 本我結晶！

  無之境內，亮如白晝。

  凌峰站在原地，金色絲線纏繞周身，過去、現在、未來無數個「自己」的倒影盡數融入體內。

  三時合一，三我一如。

  那種感覺，像是無數條分散了億萬年的河流，終於在此刻匯入同一片海。

  他的神魂在膨脹，他的本源在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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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頂點！

  剎那間，凌峰彷佛已經觸及到了那個領域，近在咫尺，一步之遙！

  暗金色的洪流從無之境的四面八方匯聚，如潮汐，如星河倒灌，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經脈神魂。

  凌峰甚至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這具轉生之軀正在被頂點之力重新淬鍊，骨骼發出細密的嗡鳴，血液里流淌著金色的光。

  一步！

  只差最後一步！

  只要將最後那一縷頂點之力納入神魂核心，他就能真正踏入神跡世界的「頂點」，與太一站在同一層次。

  只要邁出這一步，他便有了正面抗衡……

  不，徹底擊潰太一的力量！

  「來吧。」

  凌峰深吸一口氣，張開雙臂，任由那股金色洪流灌入眉心。

  然而，就在頂點之力即將徹底覺醒的剎那——

  嗡！

  無之境內，竟是突兀地傳來了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

  一瞬間，凌峰混身的汗毛倒豎。

  怎麼回事？

  無之境內，除了我之外，怎麼還會有其他的存在？

  那股殺意，分明並不屬於自己！

  那是一道被埋藏了不知多少時光歲月的冷冽殺機。

  它藏在無之境的深處，藏在無數倒影碎片交錯的縫隙里，像一根淬了毒的針，靜靜等了不知多少歲月，只等這一刻。

  太一！

  凌峰瞳孔驟縮。

  除了他之外，另一個能夠進入這無之境的人，唯有和他一樣，也擁有著創世神息的太一。

  下一瞬，那道殺機，驟然爆發。

  嗤！

  一道暗金色的殺意從虛無深處裂開，如同一柄無形的刀，硬生生劈進了頂點之力匯聚的洪流之中。

  「凌峰！」

  一道帶著居高臨下戲謔的聲音，在無之境中響起。

  「你的運氣，終究是差了些！」

  嗡嗡！

  驟然間，虛空裂開。

  一道身影從裂縫中緩步走出。

  那身影與太一一模一樣，玄衣白髮，面容清癯，雙眸淡金，只是通體由純粹的殺意凝成，邊緣泛著黑金色的裂紋。

  那並不是太一本尊降臨，而是一道太一隱藏在此處的殺機。

  隨著殺機爆發，在無之境的倒影法則的加持之下，自然而然，便會形成一道殺意之影。

  這個倒影，將疊加過去未來，無視時空連續的太一的殺意！

  因此，即便只是倒影，他所擁有的力量，無異於太一降臨！

  「是你！」

  凌峰面色劇變，體內混沌本源瘋狂運轉，試圖穩住即將成形的本源之我。

  但太一那道殺意倒影，卻根本不給他機會。

  它抬起右手，並指如劍，朝著凌峰周身纏繞的金色絲線輕輕一斬。

  咔嚓！

  那無數道將「自我」與「無我」縫合在一起的金色絲線，在這一斬之下，寸寸崩斷。

  凌峰只覺得神魂深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那些已經融入體內的「過去」和「未來」，在殺意侵蝕下瘋狂反噬，如無數根倒刺從經脈里往外鑽。

  「噗！」

  凌峰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鮮血落在無之境的地面上，竟沒有散開，而是懸浮在半空，像一滴滴被金色光芒托住的暗紅琥珀。

  他的氣息驟然跌落。

  剛剛還如潮水般洶湧的頂點之力，在這一刻像是被截斷了源頭的江河，迅速退去。

  本源之我的雛形在神魂中劇烈搖晃，裂開一道道細密的紋路。

  「哈哈哈哈！」

  太一殺意倒影負手而立，放聲大笑。

  「差一點，就讓你成功了，可惜啊，最後的贏家，只會是本座！」

  他緩緩踱步，腳下生出一圈圈黑金色的殺意漣漪。

  「本座當年走出無之境前，便已在這裡留下了一枚殺意之種。為的，就是防著有一天，有人也能獲得和本座相同的機緣，再進入此地。沒有人，有資格和本座爭奪創世神位！」

  他抬起手，指向凌峰那搖搖欲墜的本源之我。

  「凌峰，你最後的路，已經被本座徹底堵死了。你無法獲取頂點之力，更無法重返世界海！」

  凌峰單膝跪地，右手撐地，嘴角鮮血不斷溢位。

  他抬起頭，死死盯住那道殺意倒影，雙目赤紅，像是憤怒到了極點，「太一！」

  「怎麼，很不甘心嗎？」

  太一殺意倒影歪了歪頭，語氣中滿是嘲弄。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凌峰，看著他那雙因為憤怒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放聲大笑道：「本座很喜歡你那個眼神，就和你的父親一樣！」

  「你說什麼？」

  凌峰的手指猛地扣緊地面，指甲在虛無中刮出刺耳的聲響，血色的瞳孔瞪住太一殺意倒影，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我父親，他到底在哪！」

  「以你的聰明，難道會猜不到麼？」

  「你！」

  凌峰死死捏緊拳頭，身體也因為憤怒和激動，微微顫抖起來。

  「我要你死！」

  凌峰嘶吼出聲，周身混沌本源猛然暴動，竟是不顧一切地撲上去。

  「本座勸你還是不要亂來的好。一旦出手，你的倒影，可是又會再一次卷土出來。」

  太一冷笑起來，下一刻，他直起身，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你如今本源受創，頂點之路已斷。本座這具殺意化身雖然維持不了太久，但要在這裡再重創你一次，綽綽有餘。」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柄黑金色的殺意之矛。

  「不過，本座今日心情好，便給你留一條命。」

  殺意之矛沒有刺向凌峰，而是懸在他眉心前三寸。

  「來吧，來天空之城找本座！你的女人，你的兄弟，都還在本座手中。十日之後，本座便會徹底煉化你的女人體內封存的混沌本源之力，若是不來，豈不是太無趣了些。」

  轟！

  話音落下，殺意之矛轟然炸開。

  黑金色的衝擊波將凌峰整個人掀飛出去，他在無之境中翻滾了數十圈，最終重重摔落，又噴出一大口鮮血。

  「太一，你不得好死！」

  凌峰暴怒咒罵，目眥欲裂。

  「弱者的無能狂怒，無論聽多少次，都是那麼的悅耳啊！」

  太一殺意倒影站在原地，盯住凌峰掃視了片刻，似乎在確認什麼。

  凌峰的氣息紊亂，本源之我的雛形已經碎裂大半，頂點之力徹底潰散。

  現在的凌峰，已經失去了能夠與他爭鋒的資格。

  「那麼，十日之後，你我，天空之城再見。當然，也未必是十日，也許，本座回去之後，立刻就會開始煉化混沌本源之力。」

  太一殺意倒影冷冷一笑，身影開始從邊緣消散。

  「再會了！哈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遠，越來越淡，最終消散在無之境中。

  無之境重新歸於寂靜。

  凌峰躺在虛無中，胸口劇烈起伏，鮮血從嘴角、鼻孔、耳中不斷滲出。

  他周身金色光芒黯淡下去，那些被斬斷的絲線化作漫天碎屑，緩緩飄落。

  他傷得很重。

  至少看起來，很重。

  一息。

  兩息。

  三息。

  ……

  直到十息之後，在確定了太一的氣息，已經徹底消散，凌峰這才緩緩睜開眼。

  那雙暗金色的瞳孔里，憤怒和絕望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暗潮湧動的平靜。

  他慢慢坐起身，抬手擦去嘴角的鮮血，旋即緩緩攤開右手掌心。

  掌心中，一枚拇指大小的結晶靜靜躺著。

  那結晶通體暗金，內部有著三色流光緩緩旋轉，三種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不斷旋轉的漩渦。

  本我結晶！

  凌峰看著它，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太一，這一次，輸得會是你！」

  他低聲喃喃。

  卻原來，在太一殺意之種爆發的一瞬間，凌峰其實已經察覺到了。

  或者說，從頂點之力開始湧入神魂本源的那一刻，他就感覺到了無之境深處有一道不屬於自己的殺意在甦醒。

  那殺意藏得極深，若換作旁人，恐怕直到被殺意貫穿神魂都不會發現。

  但凌峰不一樣。

  他在世界海走過一遭，在創界靈境對抗過溟淵尊主，甚至與創世之影，面對面的接觸過。

  他對陰影法則的感知，遠比太一想像中敏銳。

  所以，在殺意倒影斬斷金色絲線的前一瞬，凌峰做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

  他沒有全力抵抗。

  而是將三時合一的過程中，誕生出的那一縷「本我」之力，以混沌本源包裹，封存於掌心之中。

  然後，他故意讓太一的殺意，斬斷了外層那些已經註定無法保全的融合絲線。

  表面上看，本源之我崩碎，頂點之力潰散，凌峰功虧一簣。

  可實際上，最核心的那一枚「本我」結晶，已經被他悄悄藏了起來。

  就像一顆果子，外皮被一刀劈爛，但果核還在。

  只要有這枚果核，便能重新生根發芽，煥發生機。

  「本我結晶還在，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凌峰將結晶舉到眼前，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力量。

  它蘊藏的力量，當然無法和完整融合頂點之力相比。

  但有了這枚結晶，凌峰就還有重新獲取頂點之力的機會。

  而太一，現在以為凌峰已經徹底廢了，沒有可能達到與他相同的層次，自然便會放鬆警惕。

  這也正是凌峰要的效果。

  凌峰握緊本我結晶，緩緩站起身來，「太一，你自以為掌控全域性，這一次，卻要為你的傲慢，付出代價！」

  他目光一凝，吐出一口濁氣，「而這，也是我救回冰清和黃少天的契機。」

  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氣，將本我結晶直接吞入腹中，納入混沌丹田包裹。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他想要的已經得到，已經，沒有再留下的必要了。

  ……

  源初之海，永珍源塔外。

  阿波洛斯已經不知道來回踱了多少圈。

  「怎麼還沒出來？都多久了？該死，那小子不會真在裡面出什麼事了吧？」

  伊索比斯連翻白眼，「你能不能消停會兒？」

  「消停不了一點！」

  「你消停不消停，他該不出來還是不出來。」伊索比斯冷哼一聲。

  「那我就不消停！」

  「你……」

  伊索比斯正要發作，一旁的阿斯塔蒂忽然開口，「出來了。」

  兩大邪神，同時一愣。

  只見永珍源塔底部的晶壁緩緩蕩漾開來，一道身影從門中走出。

  赫然正是凌峰。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衣袍上還殘留著血跡，氣息也明顯比進去時弱了一大截。

  當然，這也是偽裝出來的效果。

  從這一刻開始，他隱藏了本我結晶的這個秘密，除了自己之外，誰都不能告訴。

  並非信任不過。

  他必須在最後一刻，最關鍵的瞬間用出，才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效果，殺太一一個措手不及。

  「凌峰小子！」

  阿波洛斯一個箭步衝上去，上下打量他，「你怎麼樣？成功沒有？頂點之力拿到了嗎？你怎麼這副鬼樣子？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前輩，你一口氣問這麼多，我該先回答哪個？」

  凌峰苦笑。

  「挑重要的說！」

  阿波洛斯急得直搓手。

  「太一在無之境裡留了後手。」

  凌峰緩緩開口。

  「什麼？」

  阿波洛斯臉上的急色一僵。

  伊索比斯也站直了身體，血色眸子微微眯起。

  阿斯塔蒂那龐大的水母身軀緩緩飄近，「主人，到底什麼情況，怎麼會？」

  「是太一留下的殺意之種。」

  凌峰將方才發生的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當然，他省略了自己故意讓殺意得逞的細節，只說自己猝不及防，融合被打斷，本源受創。

  「太一這個老雜毛！」

  阿波洛斯聽完，氣得直跳腳，「他居然在無之境裡埋了殺意之種？這老東西也太陰了吧！那現在怎麼辦？你的頂點之力……」

  「終究是失敗了。」

  凌峰搖了搖頭，輕嘆了一聲，「只能再另想辦法了。」

  「還想什麼辦法？」

  阿波洛斯一臉沮喪，「沒有頂點之力，你在神跡世界就不可能與太一抗衡，完蛋了，散夥吧！沒得打了！」

  「哼，費了這麼多功夫，就這種結果？」

  伊索比斯也冷冷瞪住凌峰，似乎在考慮，是不是現在要跟他翻臉。

  不過這裡畢竟是阿斯塔蒂的地盤。

  而阿斯塔蒂，已經認主凌峰。

  還是先穩一手為好。

  「主人，我先給你療傷。」

  阿斯塔蒂抬起觸手，繁育之力化作濃郁生機，注入凌峰體內。

  不一會兒，凌峰的臉色，也恢復了幾分。

  「多謝了。」

  凌峰微微抬手，示意阿斯塔蒂可以停下，旋即又沉聲問道：「阿斯塔蒂前輩，不知是否還有其他方法，可以獲取頂點之力？」

  「哎……」

  阿斯塔蒂輕嘆一聲，「我也不知曉了，若是把那太一轉移到源初之海的話，以我的能力，應該可以困住他，但是想要贏他，也沒有幾分勝算。」

  她說著，又看了眼旁邊的伊索比斯和阿波洛斯，「若是合我們三者之力，也許，還有一點點機會。」

  「哎……」

  凌峰嘆息一聲，擺出懊惱神情，沉聲道：「罷了，先回龍淵中繼站，再從長計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