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8章 本我的誕生！

  無之境。

  嗤！

  槍尖沒入咽喉，鮮血在『無我凌峰』的脖頸處飆射開來。

  然而，「無我凌峰」卻依舊面無表情，一臉雲淡風輕地看著凌峰。

  甚至嘴角還掛著一抹淡淡的戲謔，彷佛一切結局，早已註定。

  「鬧夠了麼？」

  他再度開口，瞟了一眼籠罩在周圍的無數個「凌峰」，似笑非笑道：「你是不是認為，當我將其他狀態的『我』，完全分散出去的時候，只要解決掉我，就能結束這場戰鬥？」

  凌峰瞳孔一縮，猛地想抽回長槍，卻發現槍桿像是焊死在了對方體內，無論他如何用力，都紋絲不動。

  下一刻，一股溫熱黏膩的液體，順著槍桿緩緩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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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答。

  第一滴血落在凌峰的掌心。

  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可惜，無論我們分出多少個『我』，對於你這樣短暫的一瞬而言，都是連續不斷的永恆！」

  『無我凌峰』冷然一笑，同時間，那些血液如同活物一般，一觸碰到凌峰的皮膚，便立刻滲了進去，順著經脈，逆流而上，朝著他的精神之海涌去。

  凌峰只覺得掌心一涼，緊接著，一股徹骨的寒意從手掌蔓延至整條手臂，又從手臂蔓延至胸口，最後擴散到四肢百骸。

  一瞬間，一股寒意席捲全身，似乎連他的骨頭縫裡，都開始不斷往外滲出寒氣。

  「好……好冷……」

  凌峰混身開始顫抖，身軀，四肢，甚至每一個關節，每一寸肌肉，都變得僵硬起來。

  「就到此為止吧，現在，加入我們吧！」

  『無我凌峰』歪著頭，看著凌峰那張漸漸發白的面孔，冷冷一笑。

  他緩緩抬起手，按在了凌峰的額頭上。

  那隻手的觸感冰涼，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柔軟，像是一片泥沼，拽著凌峰的靈魂，一點點沉淪。

  凌峰咬緊牙關，拼命想要催動混沌本源抵抗，但那股寒意已經浸透了他的神魂，混沌本源運轉得越來越慢，而他的意識，也在一點點，陷入沉睡。

  「睡吧。」

  「無我凌峰」的聲音變得輕柔起來，帶著一種攝人心魄的力量。

  「你已經很累了，拋開那些所謂的親情，羈絆，成為我們！無我，即是真我！」

  「無我……即是……真我？」

  凌峰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他想要反駁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眼前開始發黑，視線里只剩下「無我凌峰」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以及那雙帶著戲謔的，居高臨下的眼睛。

  恍惚間，他似乎看見「無我凌峰」從他的身體裡抽出了一團暗金色光芒，那光芒，暗淡微弱，像是一盞快要熄滅的油燈。

  接著，那團光芒被「無我凌峰」吞了下去，然後「無我凌峰」變成了他，走出無之境，走回龍淵中繼站，朝著如風張開了雙臂。

  如風撲進那個「凌峰」懷裡，開懷大笑。

  黃少天從天空之城被他救出來，看見「凌峰」站在面前，放聲朗笑。

  珂薇莉在仙域被他喚醒，看見「凌峰」站在床邊，破涕為笑。

  ……

  所有人都在笑。

  他們笑得好開心，好自然！

  只有他，真正的凌峰，蜷縮在一片冰冷漆黑的陰影里，縮成一團，沒人看見，沒人記得。

  他想要吶喊，想要告訴所有人，那只是個冒牌貨，但卻連半點聲音也發不出。

  而那個虛假的「凌峰」，卻直視著凌峰那最後的一縷殘念，殺人誅心一般冷笑著質問道：這些事情，我輕而易舉便能辦到，而像你這樣弱小的傢伙，你什麼也守護不了！

  不如，趁早放棄吧！

  放棄！

  放棄？

  放棄？？？

  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他徹底泥足深陷，無法自拔。

  這一路走來，實在有太多的犧牲，太多的無力，太多的掙扎，太多的痛苦。

  儘管他一次次拼盡全力，卻終究還是造成了太多的無法挽回。

  或許，放棄自我，加入『我們』，才能夠得到真正的力量，才能夠，守護所有他想要守護的一切！

  「對，是這樣，就是這樣！」

  『無我凌峰』蠱惑的聲音，不斷在腦海中侵襲著。

  只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凌峰便會徹底放棄自我。

  然而，就在此時，胸口處的那條「星辰之石」項煉，閃爍起一道淡藍色的微光。

  伴隨著那點藍光映照在凌峰的胸口處，一絲暖意，頓時將凌峰似乎徹底凍結的身軀，一點點化開。

  不！

  不對！

  凌峰猛地咬破了舌尖。

  一股腥甜在口腔中炸開，劇烈的痛楚讓他渙散的眼神，重新聚攏了一瞬。

  他猛地睜開眼睛，額頭上已經冷汗涔涔。

  正因為那些犧牲！

  正因為那些期盼！

  所以，我沒有資格選擇放棄！

  所有人，都還在等著我！

  我一定要離開，而且，要成功獲取完整的頂點之力，得勝而歸！

  可是，如此局面，要怎麼才能破解？

  他無法戰勝無數個自己，而且，時間拖得越久，他的意志，也不可能一直抵抗下去。

  而目前唯一可以確認的一點是，『無我凌峰』，並不會對自己主動發起進攻。

  他只是在試圖瓦解自己的意志，瓦解他的自我。

  那麼，這其中的關鍵，難道就是，『自我』？

  「嗯？」

  『無我凌峰』眉頭微皺，似乎有些惱怒，但最終，還是沒有出手，只是冷笑著道：「看吧，你又一次依靠別人的力量。弱小的你，只能依靠別人。這樣的自我，什麼也做不到，你就不覺得可恥麼？」

  凌峰微微搖頭，他深吸一口氣，不再抵抗，甚至不再盯住對面的那個「凌峰」。

  下一刻，他竟是直接盤膝坐在地上，緩緩又閉上了眼睛。

  「怎麼，你終於想通了？」

  「無我凌峰」笑了起來，「就是這樣，放棄抵抗，才是明智的選擇。」

  凌峰卻沒有理他。

  他將心神完全沉入自己的意識之海，開始冥想。

  他終於意識到，所謂陰影世界，所謂無之境，這本就不是物質世界的戰鬥。

  從一開始，阿斯塔蒂不就已經提醒過自己了麼。

  無之境並不存在於物質世界，那麼，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是屬於精神和靈魂的戰場。

  他所需要的，是明悟。

  到底，何為無之境。

  眼見凌峰開始思索，對面的『無我凌峰』似乎有些慌亂。

  但他卻依舊沒有出手。

  或者說，他其實根本不能出手。

  他只是凌峰的「倒影」，當凌峰對他擁有敵意，對他出手，他才能夠將這份敵意投射在凌峰的身上。

  而當凌峰陷入沉思，他也只能幹看著，什麼也做不了。

  他握緊拳頭，盯住凌峰胸前的那條項煉，若不是最後關頭的那一道藍光，一切，已經結束了！

  此刻的凌峰，意識也陷入禪境之中。

  何為陰影世界，何為無之境？

  那『無我凌峰』，一直要他捨棄自我。

  何為自我，又何為無我？

  還有他所追尋的本我……

  自我，無我，本我。

  「無我凌峰」是什麼？

  我是什麼？

  本我，又是什麼？

  他似在參禪。

  他似在枯坐。

  時間，也在這個過程中，一點點流逝。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

  終於，凌峰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緩緩起身，盯住了對面的『無我凌峰』。

  『無我凌峰』目光一凝，立刻朝凌峰勾了勾手指，「來吧，還有什麼招數都使出來吧，我會讓你心服口服。」

  凌峰卻搖了搖頭，淡淡道：「不，我不打了。」

  「什麼？」

  『無我凌峰』面色一變，皺起了眉頭。

  「有一件事，我必須承認，單一的我，是不可能擊敗連續永恆的我的。」

  凌峰面色平靜，負手而立，「與你交手，無論我如何出招，都不可能有贏得機會。」

  「無我凌峰」眯起眼，「既然如此，那麼，加入我們，才是……」

  「但你方才有一句話，說錯了。」

  凌峰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沉聲道：「你說，你是『永恆』的我，而我只是『一瞬』的我。你說，我該捨棄自我，回歸無我，才能成為『本我』。」

  他頓了頓，繼續道：「可你所謂的『無我』，也只是『自我』的倒影？這片無之境，既然是陰影世界的一部分，那麼你，也不過是『我』的影子罷了。你擁有我所有的狀態，但你缺少一樣東西。」

  「無我凌峰」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你缺少『此刻』。」

  凌峰一字一句道：「你擁有過去所有的我，擁有未來所有的我，但你唯獨沒有『現在』的我。因為現在的我，正在和你說話，正在和你戰鬥，正在做你預料不到的事。」

  「你的『永恆』，是死的。我的『一瞬』，是活的。」

  「沒有『此刻』的『過去』和『未來』，就算疊加再多，也不過是一堆毫無意義的假設，是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無我凌峰』的面色，越來越陰沉。

  他皺起眉頭，失去了之前的平靜，怒喝道：「那又如何？你贏不了我，就永遠也無法離開這裡！」

  「可是，我並不需要打贏你吧？」

  凌峰淡淡笑了起來。

  「從一開始，你就在引導我對你進行攻擊吧？而就像現在這樣，如果『自我』沒有出手，你這個『無我』，連出手的可能性都沒有。正因為有自我，才會有無限的可能性。」

  他向前邁出一步，這一次，他卻並未出招，反而張開雙臂，迎向了對方。

  「你說得對，你我本為一體。我們的融合，才能誕生出真正的本我。來吧，我選擇接受你，讓我們合二為一。」

  「你！」

  『無我凌峰』卻猛地後退了幾步，「你別過來！給我站住！」

  「你不是一直想要融合自我，找回本我麼？」

  凌峰笑著看向對面，「你讓我捨棄自我，加入你們。但我卻認為，要找尋本我，並非是『自我』歸順『無我』，也不是『無我』吞噬『自我』。而是『自我』接納『無我』，『無我』包容『自我』。兩者合一，才是『本我』。」

  「站住！」

  『無我凌峰』徹底慌了，在他眼中的凌峰，已經重新占據了主導權。

  他苦苦營造出處處壓制「自我」的氛圍，讓凌峰幾乎陷入他所精心布局的騙局之中。

  但此刻，當自我真正覺醒，倒影，始終只是倒影而已。

  剎那間，凌峰身上的混沌本源，開始化作無數道細細的金色絲線，朝著四面八方延伸開去，朝著那些成千上萬的「凌峰」，纏繞而去。

  「不！不！」

  這一次，輪到『無我凌峰』開始慌亂，開始歇斯底里地掙紮起來。

  「你怕了？」

  凌峰微笑道，「果然如我所料，我越是抵抗你，越是對你出手，你憑藉著無限永恆的優勢，能夠穩穩壓制住我。但我若是選擇包容接納你，你卻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因為，你只是我的倒影。」

  話音落下，纏繞在兩人之間的金色絲線，迅速收緊。

  下一刻，兩張一模一樣的面孔，已經近在咫尺。

  四目相對，凌峰的目光平靜如水。

  而『無我凌峰』，卻已經慌了。

  「來吧，我接納你！接納你們！」

  他張開雙臂，前所未有的放鬆，自然。

  嗡！

  剎那間，整片無之境都劇烈地震顫起來。

  那些成千上萬的「凌峰」，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抓住，一個接一個地，化作一道道流光，湧入凌峰的體內。

  「不！」

  「無我凌峰」發出最後的嘶吼，它的身影也開始碎裂，一片片地融入凌峰的身體。

  這個過程，並沒有持續太久。

  轟！！！！

  當最後一道光，沒入了凌峰的眉心。

  那些無數的「自己」，那些過去的狀態，那些未來的可能性，此刻全部匯聚在他「此刻」這個唯一的「自我」之中。

  過去，現在，未來，三時合一！

  自我，無我，本我，三我一如！

  剎那間，整片無之境，在那一瞬間，亮如白晝。

  凌峰站在原地，感知開始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

  自我與無我的完美合一，才能誕生出真正的本我。

  也即是本源之我！

  這便是凌峰所欠缺的力量，也是通往「頂點」的最後一步。

  此時此刻，他幾乎已經感受到了。

  那股澎湃的頂點之力，正在向他洶湧而來。

  這不僅僅只是在神跡世界達到頂點這麼簡單。

  而是他的「本源之我」徹底覺醒。

  即便回到了世界海，依靠著這股力量，也足以讓他的創世神軀和創世神魂，完美相容，更進一步！

  而這，也許才是創世之神留下這個後手，真正的意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