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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你們屎到淋頭了

  第596章 你們屎到淋頭了

  時間退回到不久前事態遠比海涅想像的要嚴峻,因為他並不清楚納爾德萊的瘴氣外面是什麼情況。

  掌握了變形術的希爾達進入這座古老城市後第一時間飛向邊緣地帶,找到了向四面八方噴灑綠色瘴氣的枯萎生物,然後輕而易舉地殺死並控制了它們。

  當然,也包括隱藏在斷壁殘垣縫隙里的示警藤。

  希爾達用一道穢血疫病就感染了所有的示警藤,讓它們黃綠的身軀染上了一抹妖異的血色,不僅切斷了與沃土的聯繫,還像毒蛇般流竄在茂密的野草叢裡。

  奧倫說得沒錯,維林的示警藤確實吊用沒有。

  可這其實也怪不到維林頭上,畢竟他們閉關鎖城的那個年代,亡靈法師都沒變成過街老鼠,誰知道他們後來能發展得這麼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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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萎固然可以抵禦死氣,但普通的枯萎獸可沒法抵擋一個巫妖。

  隨著這些亡靈化的枯萎獸和枯萎衛士們相繼淪為巫妖的奴僕,後者便可以支配它們在積年不散的瘴氣中開闢出一條道路。

  這些瘴氣綠霧此刻反倒成了一把雙刃劍。

  高濃度的枯萎之力和死氣相互交織,組成了實質化的屏障,足以抵禦一切敵人,甚至是元靈的進入。

  但正因如此,其積年累月的擁堵使得流動性完全消失。

  隨著霧中的道路被開闢出來,兩側的霧壁只能極其緩慢地恢復,而這些時間完全足夠希爾達將駐紮在圈外的亡靈大軍調集進來。

  不久前玩家剛剛探索過的區域上,所有的亡靈都受到了某種感召。

  它們分成兩支隊伍,一支約占總數的七成,再分散成數目均等的小隊,分別鑽入之前改造完畢的小型神殿。

  剩下三成則朝著同一處目標前進、匯聚。

  它們童孔里亮著綠油油的光,仿佛一條漂浮著大片綠萍的河流,無聲地流動著。

  希爾達變回巫妖的樣子懸在高空,靜靜看著自己的大軍從缺口處注入納爾德萊,緩慢蠶食著這片塵封的舊土。

  忽然,她看向天空,那裡原本肉眼無法觀測的裂隙驟然擴大,隨後自己費盡心思才帶去冥界的半截聖樹軀幹猛的從天而降,落回了聖樹身上。

  「他們果然有後手」

  希爾達喃喃道,蒼白的臉上立即浮起一絲擔憂:「不對,格雷一」

  她立即變形,拍打翅膀飛到聖樹上方。

  兩截錯位的聖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癒合,就像時光倒流似的。


  隨後原本覆蓋在漆黑樹身上的光暈猛的盪開,直擊靈魂的衝擊力狠狠撞在希爾達的護盾上,裂縫如蛛網般密布,頃刻間就碎成齏粉。

  一聲慘叫後,希爾達像斷線的風箏般墜向地面。

  最近一處的示警藤,或說吸血藤像是收到了感召,如蛇群般蠕動,身軀在樓台之間編織成一張巨大的兜網,堪堪接住了希爾達。

  一擊即被重傷,巫妖之軀也碎裂了大半,正在汲取吸血藤上的力量緩慢恢復。

  但希爾達臉上絲毫不見畏懼,反而眼中神采奕奕。

  她是靠近時被對方的「壁壘」擊中,可在那個瞬間,她從壁壘上察覺到一陣強烈的負面情緒——

  絕望,憎恨,渴望復仇。

  像是有無數壓柳著憤怒的遊魂被強行鎖在一個封閉的籠子裡。

  即使它們情緒的毒性遠不如瀆靈河水,也隱隱朝著這個方向變化了。

  「看來他們「沃土」沒有銀精靈吹噓的那麼純粹——」

  草草修復好身軀,希爾達立即指揮進入的亡靈大軍有序分散成不同小隊,在每一個枯萎衛士周圍尋找最近的清泉井,將其改造成與瘴氣外如出一轍的法陣。

  「憑依法陣」

  這個縝密且龐大的計劃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盧庫人也好,尼斯人也罷,在所有信仰神明的種族眼裡,「憑依」這個詞都是神明的特權,指神的意識附著在某個容器上。

  精靈同樣是如此。

  因此一切與之相關的研究都是禁忌,是碰都不能碰的滑梯。

  但納爾德萊精靈不同。

  當初第一眼看到納爾德萊外的清泉井裡殘留的法陣時,希爾達就明白了這群精靈在做什麼一他們絲毫沒有對神明的敬畏,封閉城市後所做的研究很顯然是為了再造一個麥卡拉,在神都無法注視的盲區里進行最褻瀆的研究。

  這一點倒是與亡靈法師,或說冥界的追求不謀而合。

  在後者眼裡,除了薩納托斯本尊,其他神祇都是偽神。

  憑依法陣就是基於這樣的訴求與理論依據改良而來。

  就像在冥界裡那樣,她要將數以萬計的遊魂打碎,用它們污穢的魂質鑄造一個個混沌的巨人,占據戰爭古樹的身軀,從物理和靈魂兩個層面撕開納爾德萊的偽裝,拿到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

  現在,到了檢驗它的時候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納爾德萊西郊的林中,一棵仿佛枯死千年的高大橡樹靜靜矗立著。


  它鐵灰色的樹皮上纏繞著黃綠色的乾枯菌絲,如毛細血管般密布。

  突然,樹身開始輕微顫抖。

  菌絲從下往上逐漸充血膨脹,眨眼功夫就有了小孩手臂粗細,仿佛被賦予了生命,有規律地脹縮。

  然後地面開始震顫、隆起。

  大地突然被撕裂,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扭曲的根系像掙扎的巨蟒般鑽出泥土,然後重重砸在地上,支撐著粗壯的樹身緩緩抬起。

  龜裂的樹皮上已然裂開了兩條縫,就像兩顆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眼睛,卻帶著一股冷漠的死氣,直勾勾看向聖樹的方向。

  再然後,它邁開了步伐,向著城中央緩慢但堅定地前行。

  這樣的一幕出現在納爾德萊的各個角落。

  近百棵多年未被喚起的豐壤衛士們接二連三地站起身,睜開泛著幽光的雙眼,如同死物一樣跌跌撞撞、不顧一切地沖向聖樹,順便碾死沿途一切敢於阻擋它們的枯萎生物。

  到了這個時候,這來自外界的混亂才終於傳遞到了沃土內部。

  牧樹人之庭,蘿溫最先聽到了來自外界的騷動。

  那沉悶的聲音就像從遙遠的水面之上傳來。

  「怎麼回事,維林?你那些示警藤終於起作用了嗎?」她問。

  「你指望他的示警藤?別開玩笑了,是我布置在聖樹周圍的寵物,它們突然出現了大批量的傷亡!」

  奧倫罵罵咧咧地出現,扶了扶眼鏡,把壓力給到維林。

  「——哼。」

  光頭的春之供奉受不了來自對方的奚落,主動離開,以靈魂體的姿態出現在聖樹的樹冠頂部。

  剩下兩人也迅速趕到,奧倫還不忘繼續補刀。

  「你這傢伙,承受能力也太——」

  奧倫的話咽了回去。

  三人呆呆地望向遠處,看到圍成一圈的豐壤衛士,仿佛前來清君側的御林軍,無聲地目視這裡。

  「——阿納穆在上,我沒有在做夢吧??」奧倫喃喃道:「之前的污染不是被清除了嗎?豐壤衛士的意識怎麼會一」

  「不對,衛士的靈魂被我們強制召回沃土休眠了,它們被其他靈魂寄生了!我們可以反擊,可以反擊的!」

  蘿溫打斷道。

  希爾達的第一批空投部隊靠著靈魂偽裝入侵了部分戰爭古樹,然後逆向匯合共同支配了聖樹,但這件事很快就被蘿溫這個首席發現並解決了。

  聽她這麼說,另外兩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事情沒那麼糟——不,應當說問題已經解決了。

  起初他們還以為這是又一次更深度的污染,但如果只是被鳩占鵲巢,那就簡單多了。

  無論是讓休息的靈魂逆向奪回這些衛士的身軀,還是徹底摧毀它們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放下心來的奧倫終於想起了自己被擄到冥界的事。

  「看來有些事必須得到清算,這裡就交給你們了,我要去找到那隻躲在幕後的蟲子。」

  說完他就變成雙翼飛魚飛走了。

  維林看向蘿溫:「親愛的姐姐,如果你選擇直接摧毀它們,之後記得提醒我在修復時設置一些「後門「,免得下次還有這種嚇人的事出現。」

  蘿溫點點頭:「你去冥想吧,需要「打掃」時我會找你。」

  作為春之供奉,維林負責看護納爾德萊幾乎所有的植物,也正因如此,他時常照顧不過來。

  理論上他們四個可以全面支配沃土內的一切資源,這既是滔天的權力也是沉重的負擔,因此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地製造了些許隱患。

  只不過維林製造的隱患一旦被突破就會特別顯眼。

  比如敵人打到家門口了才察覺。

  但即便如此,四人還是有著充足的自信一在封閉的納爾德萊,在這片無神之地,他們就是至高無上的神。

  奧倫越飛越憤怒。

  他看到自己精心培育的枯萎獸被亡靈生物用人海戰術淹沒,殘破的軀殼搖晃著從屍體堆中站起,將染著腐朽死氣的尖牙與利爪對準曾經的同伴。

  這股怒氣直到看見維林的示警藤被同樣奪走了才稍微消散。

  自己的失策固然令人心痛,但同伴的醜態才更能撫慰人心!

  他在飛行中隨手甩出大片蓬勃的生命之力,那些亡靈就像被明火席捲的柳絮,頃刻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視野中的亡靈實在太多了,它們無聲無息,無邊無際,無窮無盡,他的所作所為就像在海上航行的人試圖舀干海水一樣可笑。

  「這該死的蟲子!」

  奧倫撈起一隻被治癒的枯萎骨螟,後者身上稀薄的枯萎暫時轉換不了這麼龐大的生命之力,就像磕嗨了的毒蟲,身體綿軟,兩眼渙散,都沒法對焦。

  奧倫的靈魂直接鑽進它的體內,融合了它的靈魂,大肆翻閱後沒多久便找到了那一抹遊走在豐壤衛士之間的身影。

  「——我找到你了!」

  枯萎骨螟突然發出一陣痛苦的咆哮,隨即背後隆起兩團噁心的肉球,「嘭」的裂開,兩隻染著血的骨翼從中抽出,在磅礴的生命之力滋潤下,上面迅速覆蓋起筋膜和毛皮,眨眼的功夫就多出了一對翅膀。


  它的身軀也在此間膨脹了許多,氣息更是猛漲,接著立即振翅起飛,沒多久便鎖定了希爾達。

  後者正在一棵豐壤衛士樹冠施法,像是在安撫其靈魂。

  察覺到自己被一個強大的靈魂鎖定,她絲毫不慌張,轉頭與之對視。

  奧倫懶得與對方廢話,雙翅拍打,急速飛馳過去,靠近的時候口器張開,生命之力不要錢似的傾瀉而出。

  熾熱的綠光逼近前,希爾達的身影忽然消失,讓這蓬勃的力量盡數落在樹上。

  鐵灰色的樹皮褪去,黃綠色的菌絲繼續膨脹,變成了綠色的藤蔓。

  原本骯髒醜陋的樹冠搖身一變,變得鬱鬱蔥蔥,充滿厚重的生機。

  但是,它沒有像奧倫以為的那樣被「淨化」,那雙幽綠的雙眼直接失去了光澤,只留下樹幹上兩個斑駁的窟窿,迅速被棕色的木質填滿,最後剩下兩道疤痕,靜靜矗立在了原地。

  它「死」了。

  面前這棵豐壤衛士已經變成了一具無魂的軀殼,仿佛從未被外來意識支配過。

  難道說,它的靈魂結合不久前針對聖樹的那次突襲,奧倫心裡猛然湧起一個可怕的猜測。

  就像是為了印證他的擔憂,就在奧倫的注視下,面前環繞著聖樹的豐壤衛士一個接一個眼神暗淡,眨眼的功夫就變成了一圈死物,還維持著生前將雙手舉起,對準聖樹的詭異姿勢。

  再然後,他聽到一陣令人牙酸的撞擊聲!

  轟這聲音在現實位面沒有任何浪花,卻幾乎要震散奧倫的靈魂!

  不對,她在直接攻擊屏障!

  他急忙鑽回聖樹內部,直奔屏障的控制中樞。

  另外三人都在這裡,神情沒他這麼凝重,見他慌張的樣子,維林反而開口調笑道:「怎麼,號稱納爾德萊至強牧樹人的夏之供奉竟這麼灰溜溜地回來了?」

  奧倫沒搭理這個光頭,問道:「情況怎麼樣?屏障還好嗎?」

  蘿溫輕笑道:「你在瞎擔心什麼?這種程度的靈魂衝擊就像微風吹在普洛奧托克萊山上,只能揚起一些塵土。」

  奧倫本想反駁,但話到嘴邊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那些冰冷、殘虐的亡靈古樹給他一種可怕的感覺,尤其是對方變成空殼之後,靈魂到底去了哪兒?

  儘管從量級上考慮,它們就算再翻十倍也濺不起浪花,但——

  「我們總要想辦法解決襲擊者,」卡爾多開口道,「不管是屏障上的麻煩,還是現實世界的。」

  「對,我贊同。」


  奧倫點頭道。

  「不用擔心,對方試圖用自殺式進攻撼動我們的屏障,堅持不了多久的,它們無疑會在屏障上撞得粉身碎骨。」

  蘿溫不在意道:「況且你們現在這樣出去反而會被餘波傷害,不如再等等。」

  她的話也有道理,眾人便稍微放下心來。

  奧倫也稍微鬆了口氣,他打定主意,再等三次這樣的衝擊,到時候即使他以靈魂形態待在外面,衝擊波對他的影響也很有限,到時候一定——

  他的想法幾乎剛成型,就感受到一股冰冷、滑膩的觸感從靈魂深處湧起。

  就像是一具屍體從冰冷的深海中伸出泡到浮腫的手,在他的靈魂里攪拌,肆意觸摸——

  這股不適迅速擴散到全身,伴著陣陣令人作嘔的氣味和觸感,將在場的四人全部包圍。

  嗡淡綠色的波紋從蘿溫頭頂的「宿輪花冕」上盪開,四人這才恢復正常。

  「這是什麼魔法!?」蘿溫驚道,她根本沒察覺到任何波動。

  「這絕不是任何靈魂法術——」

  維林表情嚴峻,立即看向眼前這面代表屏障完整度的樹壁。

  它完好無損,仿佛之前那次撞擊壓根不存在。

  但是——

  從它上面散發出一陣冰冷的感覺,還隱隱有紅光在其上游弋,就像是混入了什麼雜質維林緩步上前,蘿溫的宿輪花冕立刻綻放出光彩,在他身上套了一層厚實的心靈防護。

  見狀,奧倫習慣性開口打算譏諷這小心翼翼的姐弟倆,可下一秒,原本平靜的樹壁猛然裂開一條猩紅的縫隙,就像一張猙獰的大口,將維林連同護盾在內吞了進去!

  整個過程眨眼間便已完成,奧倫戲謔的表情還掛在臉上。

  「維林蘿溫不顧一切地沖向樹壁,後者上原本游弋的紅光猛然大亮,仿佛剛才吃下的維林是什麼大補劑,猩紅的光芒竟然躍出樹壁,朝著蘿溫席捲過來。

  後者周身湧起澎湃的生命之力,頭頂的花環也光芒綻放。

  然而這一切在紅光面前絲毫沒有作用一甚至是反作用,那紅光也被滋潤得體型劇增,有如林中巨蚺,張開了血盆大口。

  關鍵時刻,卡爾多猛地拍擊地面,符文閃耀間,橘紅色的烈焰自地板上升騰,阻隔了正要接觸的蘿溫和紅光,後者這才像遇到了天敵般退卻。

  「快走!去繁枝卷庭!」

  卡爾多扔下句話便捲起蘿溫離開,奧倫手裡還聚著剛才準備救人的法術,聽到這句時微微愣神,竟回頭看了過去。


  他看到整個牆壁和天花板都在變成猩紅,濃郁的血腥味直達靈魂深處。

  奧倫眼前不知為何,浮現起當初屠宰那些暮笛精靈時的場景。

  他豢養的巨獸輕鬆咬斷了那些人的脖子,用利爪剖開他們的肚子,任由臟器在地上流淌,鮮血混著碎肉緩緩滲入泥土,溫養著其中的蟲卵。

  然後,他看到那些本該死去的人都站了起來,支撐著殘缺的身體向他緩緩走來。

  他想離開,但已然感知不到自身的存在。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他們,來復仇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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