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眾人投張,不戰自潰
第408章 眾人投張,不戰自潰
黑夜,袁軍營寨。
「今日大帳中,孟君為何阻我勸諫父親?」
青州軍帳內,袁譚與孟岱對坐,問道。
孟岱字公峻,兗州泰山郡人士。中原戰亂時,渡河北投袁紹,遂被袁紹重用。因與逢紀、審配不和,故在二人交好袁尚之時,遂與袁譚交好。而袁譚為壯大羽翼,順勢接納了孟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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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岱喝了口酒,嘆氣說道:「高覽、張郃、蔣奇先後率軍叛逃,明公內心已是疑慮眾人,今不令人省察文武,將怎知何人慾叛離袁氏?」
「可是~」
袁譚不能理解,說道:「若有心叛逃,豈會在意省察,已是出投張虞。猶豫叛逃之人,今在省察之下,難免心生恐慌,最終叛投張虞。」
孟岱深以為然,說道:「公子所言甚是,但於明公而言,他能容忍否?」
聞言,袁譚愣了愣,說道:「君言下之意,可是父親有意而為之。」
孟岱點了點頭,說道:「明公外寬內忌,今眾將背離,明公已是心寒。我所獻之策,無非是依明公之意而獻。」
能在袁紹帳下效力的人那個不是人精,他們跟隨袁紹多時,已是揣摩透袁紹的性格。袁紹外寬內忌,今在大受刺激之下,安會寬厚待人?而是原形畢露,猜忌部下,故孟岱僅是投袁紹所好而有。
得知緣由,袁譚默然無語,沒想到形勢到了今下,依舊有人在乎君王的念頭,而不在意形勢。
「孟君,家眷可是在信都?」沉默半響,袁譚忽然問道。
孟岱喝了口酒,笑道:「公子治下青州尚是太平,去歲我已讓妻小移居臨淄。」
聞言,袁譚頓生厭惡之情,原來是家眷不在信都,孟岱才如此囂張,敢領下省察文武之任。
除了厭惡之外,袁譚又不得不嘆氣,暗嘆自己不也是這般人。為了大業,還要與袁紹帳下文武拉攏感情。
袁譚的嘆氣,讓孟岱以為袁譚為形勢而憂,遂說道:「眼下形勢雖說對我軍不利,但卻對大公子有利。」
「何出此言?」袁譚問道。
孟岱嘿嘿而笑,說道:「明公寵愛三公子,然若冀州淪陷,明公需移至青州偏居。而青州為公子起家之地,明公不立公子為儲,莫不敢立袁尚為儲?」
袁譚說道:「擊敗張虞是為上策,偏居青州是為中策,今且觀形勢變化。」
「公子英明!」
在袁譚與孟岱閒聊時,另一座營帳中,麴義連夜找到荀諶。
帳中,荀諶點亮燭燈,驚訝問道:「將軍深夜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麴義拉著荀諶的手,低聲說道:「君兄荀衍被張虞拜為安平郡守,有人得知此事,遂向明公進言,污衊先生將投張虞。明公酒醉之下,聽信小人讒言,已命郭昭來擒拿先生。所幸郭昭與我交好,先行告知在下。」
「什麼!」
荀諶驚呼了聲,委屈說道:「我為袁氏奔走多年,是為元老之臣。而今因區區讒言而來擒我,明公乃受小人蒙蔽。我今要拜見明公,訴說其中緣由。」
說著,荀諶就要出帳。
麴義一手拉住荀諶,沉聲說道:「你我家眷盡在城中,眼下高覽、張郃、辛評等文武叛逃,明公豈不猜忌你我。況先生如何能自證清白?莫非要剖心自證不成?」
「今之明公非往昔之明公,性情多怒,難聽忠言,君不可自誤!」
「那當下如何是好?」荀諶冷靜下來,問道。
麴義說道:「我送先生出營,先生欲走何方,則與我無關。」
麴義沒有明說,但以今下形勢而言,荀諶不北投張虞,安能前往何方?
荀諶心中瞭然,拱手說道:「多謝將軍救命之恩,今後如有差遣,諶必報之。」
「將軍,郭昭將至帳外!」部曲在帳外提醒道。
「快走!」
一陣忙碌下,荀諶在麴義的幫助下,偷溜出營寨,騎馬北投張虞。而郭昭則是行動慢吞吞,見帳中無人,才回稟袁紹。
大帳內,幾盞燈火,搖曳不定,朦朦朧朧,袁紹獨自飲酒,臉色通紅,儼然一副醉醺醺模樣,地上歪倒著數壇酒罐。
「明公,荀諶潛逃出營,仆未獲其人!」郭昭小心翼翼入帳,稟報導。
「呵!」
袁紹怒笑了聲,拍案說道:「果不所料,又一負心之人背我而走。」
說著,袁紹獨飲了樽酒,之後看向郭昭,厲聲問道:「你可敢背孤而走?」
郭昭趕忙跪下,說道:「仆為明公親手所拔之人,豈會背離明公!」
袁紹眯眼而笑,指著跪地的郭昭,說道:「孤可記得你這番話。」
「你去巡視營寨,如有胡言亂語、擾我軍心者,一併擒殺之。」
「諾!」
郭昭如逃生天,趨步離開大帳。
待郭昭離開之後,袁紹將杯中物一飲而盡,感慨說道:「負心之人何其多?」
「帳下文武皆不足信任!」
幾杯酒下肚,袁紹愈發酒醉,耷拉著腦袋,手裡還不斷往樽里倒酒。
「明公,勿要再飲酒了!」一手按住酒罐,袁譚勸道。
袁紹忽然一驚,大叫道:「何人?」
「父親,是我!」
「袁譚!」
聽是自家兒子的聲音,袁紹內心平靜不少,醉眼矇矓問道:「是你,今天色已晚,不在帳中休息,至我帳中作甚?」
袁譚自與孟岱喝完酒,因放心不下袁紹,遂來大帳看望袁紹。
袁譚撫摸袁紹的背,溫聲勸道:「父親,今下雖形勢不妙,眾者多叛逃,但元氣並未大傷,淳于瓊、沮授尚在鄴城、邯鄲,袁熙在兗州,高幹在徐州,而兒據有青州,兵馬不下十萬,亦有擊敗張虞之希冀。」
聞言,袁紹心中不由泛酸,頓時哽咽,說道:「你不知啊!為父的心疼得厲害,我待許攸、張郃、高覽、辛評、荀諶等人無不寬厚,然今形勢不利,先後叛逃,且還是率軍而降張虞。你說我怎不難受?」
繼而,袁紹唉聲而嘆,說道:「我之家眷盡被張虞所獲,我聽聞熙兒新婚之妻竟被張虞所辱。你讓為父有何面目去見熙兒!」
袁紹從小到大,憑藉他自身的才能,以及無人能比的家世,從未經歷這麼慘的失利。即便是董卓入京,與之發生衝突而逃出京,但董卓懼於他的才能、家世,也要封他為官。
而今與張虞對壘,他輸的太慘了,在軍事上被張虞壓著打,他尚能接受,並努力尋辦法作戰。但張虞所施行的攻心之策,真就讓他破防了,且被心腹出降而傷到心。
往昔那麼多屬下,今在眼中竟先後叛逃,唯有審配有骨氣,捨生而取義!
望著頹廢、悲憤的父親,袁譚勸諫的話到了嘴邊,又止住了。他知道父親若想振作,還需靠他自己,而不是他的幾句話。
「明公,韓曲暈死過去了!」
軍士拎著鞭子入帳,稟報導。
聞言,袁紹瞪大眼睛,問道:「可有問出什麼?」
「並無,韓曲大罵明公昏庸!」軍士說道。
「杖殺了!」
袁紹怒拍案幾,罵道:「他兄弟早被張虞招降,若非我大度寬厚,豈能留他到今下。」
片刻,帳外響起一陣哀嚎聲,韓曲被杖擊而死。
袁譚內心悲切,他認得韓曲,其是中山韓氏子弟,兄弟二人齊為父袁紹效力,一人出任武職,一人任文職,二人頗有才幹,可謂盡心輔佐袁氏。在文丑被斬一役中,任武職的弟弟被並軍所俘虜,投降了張虞。
百感交集之下,袁譚低聲而嘆,說道:「他人尚未用兵,我自渙散。以今之情形,已無奪回信都,擊敗張虞之希望!」
醉酒的袁紹聽到什麼,抬頭看向袁譚,問道:「你說什麼?」
袁譚見父親通紅的眼睛盯著自己,內心不由發虛,說道:「父親,早些休息為好。」
說著,袁譚便告退出帳。
而在出帳之餘,卻見孟岱小步快跑入帳,拱手說道:「明公,仆抓住一人,他在營中散播謠言,言我軍長久以往,必敗於張虞之手,並勸左右隨他叛逃。」
「賊殺才!」
袁紹拍案震怒,說道:「擒住此人,將其斬首,懸首三軍,以威懾不軌之徒。」
「諾!」
孟岱弓腰而退。
「且慢!」
袁紹伸手拉住孟岱,說道:「你拷問此人,看他是否有同夥,務必殺一儆百!」
「遵命!」
孟岱得意出帳,見到還在帳口的袁譚,不忘作揖問好。
見狀,袁譚搖頭而嘆,得虧他的部下來自青州,不受張虞攻占信都影響,要不然讓孟岱折騰幾次,怕不是軍心離散。
他今下最擔心是經過袁紹的整風運動,將有大量河北兵將出逃。畢竟在人人猜忌的環境中太可怕,尤其是今下眾人家眷在信都,怕有大量的人出於為家眷,或是出於形勢而考慮,最終選擇投靠張虞。
「莫要人心盡失,讓張虞兵不血刃而勝!」袁譚喃喃說道。
是夜,經袁紹的整風運動,令營中兵將人人自疑,當晚如荀諶般出逃者高達五、六千人,大量守夜士兵趁機出逃,一伍一什,甚至一整屯,讓人難以制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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