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持三尺劍,登天子階
第384章 持三尺劍,登天子階
磁山,袁軍營寨。
「可知張虞為何令全軍素縞,莫非他爹去世?」
袁紹按劍立於高點,夏風吹拂而來,其甲袍獵獵。而見山西軍素縞多日,袁紹戲謔問道。
「稟明公,據斥候探查所得,張虞之所以下令兵馬素縞實為漢室悼念!」審配沉吟片刻,說道:「袁術篡漢自立,以『陳』為國號,改元建仲,並冊封張虞為趙王。張虞發檄怒斥袁術所為,命人設壇,祭奠漢室,哭送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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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袁紹神情震驚,問道:「我怎不知袁術稱帝?」
「或是宛城至河北道路堵塞,今使者通行不便,未能將消息報於明公。」審配說道。
張虞與袁術疆域毗鄰,武關是為連接荊北與關中要道,故張虞往往很快能收到消息。而位於河北的袁紹,欲與袁術聯絡,需要經過人煙稀少的兗州,並要讓張邈、呂布等人放行。
「呵!」
逢紀嗤笑了聲,說道:「連曹操都奈何不了,袁術怎有膽氣稱帝?」
「或許是地跨四州,自以為據有天下三分之一,故而膽大稱帝!」許攸捋須而笑,說道:「袁術有稱帝之心久矣,昔在雒陽時,便口出狂言。而今迎奉天子,毆帝三拳,封公進王,豈會不順勢篡漢。」
袁紹瞄了眼許攸,好似在說許攸膽子不大一樣。在漢靈帝在位時期,許攸便有更換天子之野心。
「漢室威德尚在,而今袁術篡漢,無疑自取滅亡。」沮授感嘆說道:「莫看袁術今時地跨四州,但能為根基之地,僅汝南與南陽二郡。如遇傾覆,則各郡不能為袁術所有。依仗虛名,不能久存矣!」
逢紀觀察袁紹神色,說道:「僅恐明公受袁術連累,袁術自詡袁氏之後,今篡漢自立,將毀袁氏聲望。明公如欲不受牽連,還需有所作為。」
袁術雖與袁紹是獨立個體,但二者皆為袁氏子弟。今袁術篡漢稱帝,大肆分封袁氏子弟,汝南袁氏家族聲望難免會受影響,袁紹豈能倖免!
「罷了!」
袁紹忽然嘆了口氣,說道:「傳令,如遇袁術使者,將其驅逐出境,並讓孔璋代孤為袁氏發檄文,聲討袁術篡逆之舉,言我袁紹與之斷絕關係。」
「諾!」
「那是否像張虞築壇祭祀,令全軍素縞?」審配問道。
「哭祭一番便好!」
袁紹說道:「張虞情真太甚,以至近偽,故莫能效仿!」
「遵命!」
在袁紹觀望之餘,卻見文丑帳下部曲快馬至山下,並順山勢趨步而上。
一番通稟之後,部曲朝袁紹作揖,說道:「仆奉文將軍之命,向明公上報軍情。」
「何事?」
部曲說道:「酈嵩率兵屯於九門,而敵糧多出井陘。文將軍經多月探查,探得敵糧轉運路線,今欲率騎劫糧,以反制並軍。」
為了避免顏良兵敗被殺的局面,袁紹多次叮囑文丑,除非有緊急之事,凡其餘出兵決定,皆要上報於他。
袁紹沉吟少許,問道:「軍情真假何如?今能信否?」
部曲如實說道:「將軍觀望多時,今又有敵卒口信為證,應是不假!」
袁紹看向左右,問道:「諸卿以為何如?」
「仲威(文丑字)既已確認糧車消息,明公何不讓他試上一試!」許攸捋須說道:「我軍自與張虞對峙以來,糧車屢遭劫掠,前後損失軍糧多達十萬石。今出城劫掠敵糧,將能挫敗並軍銳氣。」
袁紹點了點頭,感嘆說道:「張虞帳下多精騎,自張虞退守上泉邑,敵軍便廣遣騎兵出營劫掠,若非我軍就食河北,恐已是有缺糧之險。今仲威既有把握焚掠糧草,那便不妨從之。」
「多謝明公!」
部曲欣喜而退,欲將袁紹教令傳報於文丑。
「明公是否要謹慎些!」
望著部曲離開的身影,沮授遲疑少許,說道:「讓文將軍得利便撤,不可與敵糾纏。」
「區區劫糧之事,文丑自能料理,何須過多叮囑。況敵能劫我之糧,我軍為何不能劫敵軍之糧?」袁紹揮了揮手,說道。
頓了頓,袁紹話鋒一轉,問道:「並軍劫掠糧輜多時,今可計策能斷張虞抄略。」
河北雖說糧多,但架不住張虞抄掠太狠。如十萬石糧夠五萬大軍吃一月,而今被並軍焚燒殆盡,讓袁紹不得不想辦法預防。
眾謀士蹙眉苦思,欲得計策以解當下之困。
考慮間,荀諶說道:「田豐多謀善斷,明公欲解今時之困,何不召田豐問之。」
袁紹氣已是消了不少,問道:「今田豐在牢中可有反省?」
聞言,逢紀頓時心慌,說道:「田豐在獄中頗是自在,多受獄吏禮待。」
「獄吏為何厚待田豐?」袁紹問道。
「眾皆知田豐為明公心腹,遲早將恢復原職,故今眾人多有討好!」逢紀故意上眼藥,說道。
袁紹冷笑了聲,說道:「田豐恃智而跋扈,至獄仍是不思悔改。莫非無田豐獻計,今時不能解騎劫掠之害否?」
沮授看了眼逢紀,幾乎是看出了逢紀的心思。若是逢紀將揣測袁紹的功夫專心放在思考破敵之策上,逢紀必定能為出色的謀士。今逢紀與田豐的傾軋,不僅害一智謀之士入獄,更是影響了逢紀,讓他痴迷於政鬥。
逢紀能力並不差,袁紹在起家初期,如遇大事的話,必先與逢紀商量。如奪冀州之時,袁紹反客為主,占據冀州之計,便是出自逢紀之手。
今逢紀構陷田豐,其所採取的計策依舊是煽風點火,而非是弄虛作假,不可不謂逢紀洞察袁紹人心之細。欲讓田豐無罪釋放,或許唯有大軍取勝,袁紹喜悅之下,會不計前嫌釋放田豐。若是兵敗……
出於公事考慮,沮授進諫說道:「並軍數掠糧道,車少則易受襲。故以授之見,不妨使千乘車為一部,十道車並行,約有萬乘之眾。遇敵抄掠,則以車陣護衛,令敵不敢靠近。另可遣大將為軍,率兵護衛糧道,則能令山西賊寇不敢進犯。」
「公與之計甚好!」
袁紹滿意頷首,說道:「我軍糧車離散,多以數百乘車轉運軍糧,今如能萬車並進,並用大將護衛,將能遙相呼應,並騎將莫能犯我。」
「來人,往後運糧便依公與之策施行!」
「遵命!」
眺望並軍營寨,袁紹心中暗忖:「此番如能擊破張虞,縱不能破山西,卻也趁張虞無力東顧之際,率大軍北上幽州。而如有幽州,則我地跨五州之土,縱不能學袁術稱帝,卻也能進王立國,虎踞關東。」
在袁紹為劉協哭祭時,文丑收到袁紹准他出征的文書,不由大為欣喜。
文丑持信以示左右,笑道:「明公教令在此,今時將能出兵討賊,以挫並軍之銳氣。」
說著,文丑有意無意看向張郃,好似將話說給張郃聽。
張郃神情淡然,朝文丑拱了拱手,說道:「既有明公教令,郃願從命。」
相比不安分的文丑,張郃更偏向穩重用兵。他之前雖說擊敗過酈嵩,但後續滿寵率軍解圍,並斬顏良的戰績,讓他頗是忌憚。今酈嵩、滿寵、張燕三人屯於九門,張郃雖說不懼三人,但在無取勝良機的情況,他無意率兵出營作戰。
見張郃不太情願,文丑嘴角微揚,暗含譏諷,說道:「張將軍能被數百騎兵嚇退,今留於營中固守便好。我親點兵馬三千,晝伏夜出,焚掠軍糧。」
蔣奇看了眼張郃,拱手問道:「將軍出營劫糧,可要我軍接應?」
文丑擺了擺手,狂傲說道:「區區兵糧何須興師動眾,義渠與張將軍同守營寨,觀我如何燒糧取勝,以挫並軍士氣。若是人多了,怕不是於軍不利。」
「諾!」
張郃、蔣奇離開大帳,張郃長吁了口氣,心中莫名不爽。
見狀,蔣奇問道:「此番文丑出營燒糧,君為何勸阻?」
張郃沉吟而嘆,說道:「今宜固守以觀幽州變化,若用兵受挫,則恐大漲敵軍士氣。且若敵軍取勝,恐會分兵北上以援幽州,故應固守而觀變化。」
蔣奇不以為然,說道:「出兵掠糧是為隱秘之舉,憑文將軍之勇縱不能功成而歸,亦能安然歸營。如焚燒兵糧成功,是為功績一件。況敵糧轉運千里,此番讓敵斷糧,則是我軍破並軍之機。」
「希望如此!」
張郃沒有太多言語,僅是點頭歸營。
而在帳中,文丑躊躇滿志,向左右吐槽張郃。
「張郃膽怯寡勇,青山口縱敵為其一過,守元氏而求援為其二誤。若張郃不畏兵事,不僅能大破酈嵩,更能令滿寵難解蒲吾之困。故今方有酈嵩為患,顏公選被斬之事。」文丑說道。
文丑與顏良關係友善,今因張郃求援而致使顏良被斬,對張郃耿耿於懷,以至於認為張郃用兵怯弱。
「將軍此番出營焚糧,必能大獲全勝,為顏將軍報仇。」呂翔恭維道。
文丑按劍踱步,感慨說道:「取勝報仇非我之願,我今之願是欲輔明公滅張稱帝,再率大軍南討袁術,持三尺劍登天子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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