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賢則輔張,不賢可休
第346章 賢則輔張,不賢可休
三月,涑水之畔,平整的田地上,一場大規模政治表演秀『籍田』正在上演。
張虞治州郡多年,此前常勸屬下多重農事,但像今年率眾躬耕倒是第一次。而其中的政治目的明顯,為得便是今歲大搞生產,以便囤積更多軍糧。
而今在張虞的帶領下,大將軍府下屬的肉食者們放下身段,親于田畝間耕作,以躬耕而勸百姓勤作。
隨行文武要說甘願,自是不可能,尤其是出身大族的文吏,若非張虞領頭下田,估摸都不願意下地。
水田間,張虞擼起袖子,褲腳已沾滿濕黏的泥土,擦了下臉頰的汗水,便又在認真的插秧。
「噗嗤!」
因田間泥水黏腳,有股怪力拽著人,荀攸一個不小心,踉蹌了下,摔到泥田裡。左右之人趕忙扶起荀攸,並見荀攸臉上、頭髮上儘是泥土,便拿布巾為荀攸擦拭。
「哈哈!」
張虞聞聲望去,見荀攸形象狼狽,不禁笑道:「公達心懷良謀,談笑間摧敵於須臾。而今卻被農事所難,是謂人有所長,物有所短。」
荀攸雖覺丟臉,但憑自身良好心性,卻能坦然自嘲道:「樊遲之問,非攸之所長。如欲通學,需多學多練,或能融會貫通。」
見狀,從事張時朝著左右低聲抱怨道:「眼下君侯將征河北,今不忙於操練兵馬,卻帶眾人躬耕,恐是荒廢時日。」
吉茂瞥了眼口出怨言的張時,不予回應,埋頭繼續幹活。
張虞治下的屬吏雖有不少大族子弟,但同樣不少中小士族子弟,中小士族因漢末動盪之故,家境漸漸多貧寒,故為了養活自己,不少人會下田耕作,對種田並不特別排斥。
掃視了一圈,見不少人幹得頗是仔細,張虞笑了笑,說道:「亂世之重莫過糧草,用兵連年,田畝多荒。而今與袁紹較勝負,必曠日持久,多耕一畝多產二石糧,則能令兵卒多食一月。」
說著,張虞指著許褚所負責區域,笑道:「仲康從戎多年,尚不忘農事,甚好!」
許褚咧嘴而笑,繼續彎腰在田裡忙碌,很快便將秧苗插好。
「諸位且先休息!」
將手頭的苗插好,張虞見時至中午,便招呼眾人休息。
「君侯!」
侍從殷勤迎上,欲伸手攙扶張虞。
張虞擺了擺手,說道:「去瞧瞧賈君!」
「諾!」
張虞坐到田埂上不久,便見從鍾繇從城裡來尋自己。
「元常,何事?」張虞喝了口水,問道。
鍾繇瞧了下左右,說道:「君侯,今幽州有使前來,言劉和願出兵襄助我軍。然除此之外,觀繇聽使者深意,似有欲與君侯聯姻之意,如詢問長公子婚配一事。」
「劉和膝下長女幾歲?」張虞問道。
「據使者言七歲,與長公子稍長一歲,今不知君侯之意?」鍾繇問道。
張虞沉吟少許,問道:「小兒聯姻倒是可行,元常以為何如?」
鍾繇說道:「稟君侯,劉和為幽州之主,今與之聯姻,將有於劉、張兩姓之好。且東海劉氏為東海恭王之後,門戶顯赫,皇室貴胄,將不弱張氏之門楣。」
張虞考慮了一番,擔憂說道:「僅恐日後兩家反目!」
「長公子貴於君侯諸子,況今天下大勢分明,劉和豈會不知?」
賈詡笑道:「以詡之見,漢室衰微,國將改祚。如君侯滅袁紹,一統河朔,幽州難以獨存。故劉和欲與君侯聯姻,將有意托幽州於君侯。」
頓了頓,賈詡說道:「君侯如能與劉和聯姻,不僅能得幽州助力,更能得劉氏人心。」
「文和何出此言?」張虞問道。
「今漢室難以中興,諸劉必恐新君厭棄劉姓,故難免興生憂慮。而君侯如能與劉氏聯姻,將能消諸劉之猜忌。」賈詡說道。
經兩漢四百年的時間,劉姓已是遍布天下,其中為劉邦之後的劉姓宗族眾多。不管新的統治者願意與否,皆接納龐大的劉氏人口。故如何對待劉氏,或是說如何對待漢室會是張虞往後所要面對的問題。
如按賈詡所言,張虞如與劉氏聯姻,將會一定程度上有利於安撫諸劉,以及天下忠漢的士人。畢竟劉和為劉秀廢太子劉強的子孫,故除去劉協外,唯東海劉氏的血脈最為純正。
張虞蹙眉說道:「假我百年之後,傳位於長子,時以前朝貴女為妻,不知諸卿態度何如?」
如果用其他兒子政治聯姻,張虞不會考慮這麼多,將會直接答應下來。但長子張洛在不出格的情況下,他必然是張虞的第一繼承人,故今如用張洛與具有漢室血脈的貴女聯姻,這讓張虞不得不多考慮幾層政治影響。
賈詡、鍾繇二人並沒考慮這麼遠,今聽張虞所言愣了愣,皆是陷入沉思。
鍾繇考慮少許,說道:「昔帝堯之女娥皇、女英許以帝舜為妻,能輔舜大治天下。而貴女如能賢惠,當會順夫而輔張氏。然若不賢,當去而休之。」
賈詡說道:「昔文帝以呂氏為妻,後登基而改立竇氏。往後事急,或能以此為鑑!」
聞言,張虞若有所思,說道:「今以平天下,安人心為先。余者之事,暫可稍後放放。」
說著,張虞從田埂上起身,說道:「夫人珍愛長公子,今容我與夫人商討一番。」
「諾!」
鍾繇不覺意外,畢竟多年相處下來,王霽在眾文武眼裡出了名的掌控欲強,今張洛的婚事若不和王霽知會聲,怕會惹其不滿。
「元常,今我率眾躬耕,郡縣官吏有何反應?」張虞問道。
鍾繇說道:「實不相瞞,自聞君侯重農,河東士吏皆勤勸農事。且繇已下令,今歲各郡縣以糧收為重,不得擅自興發徭役,如有勞農之政,將嚴懲不貸。」
「望能有所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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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虞望著眼前的水田,叮囑說道:「今歲多遣吏員明察暗訪郡縣,如有瀆職懈怠之人,皆依法懲處,嚴肅法紀。」
「遵命!」
鍾繇另想起一事,稟報導:「君侯,幽州除聯姻外,今另有一事恐需讓君侯知曉。」
「何事?」
「烏桓與袁紹關係往來緊密,今為得外援,袁紹嫁女與蹋頓為妻,二者約為姻親。且據軍報所言,蹋頓將調三千騎南下,交由袁紹統率。」鍾繇說道。
「哦?」
張虞沿著田邊道路負手而行,聽到袁紹與蹋頓聯姻,冷笑了聲,說道:「蹋頓竟與袁紹聯合,看來今不止要平袁紹,今要順勢為幽州解決北患。」
鍾繇亦步亦趨,說道:「幽州北有烏桓,南有公孫,而其內部諸郡勢大,劉和威望不高,故以形勢而言,劉和有腹背受擊之危!」
張虞說道:「幽州兵馬數萬,尚能與敵一戰。況今幽州既知形勢危機,上下必有所防備。我暫無需為幽州而分心,除非幽州向我軍求援。」
頓了頓,張虞補充說道:「閻柔屯兵燕北,我今下令於他,讓其聽候劉和軍令。」
「君侯英明!」
在張虞與鍾繇談話時,卻見侍從快步而來,與郭圖說了番話。
得知內容,郭圖神情頓變了下,急忙尋到張虞,說道:「君侯,兗州有急報,事關袁紹!」
「可是袁紹破東武陽,擒殺臧洪?」張虞反問道。
「不僅於此!」
郭圖神情嚴肅,說道:「據細作所報,曹操讓兗州於袁紹,舉袁紹二子袁熙為兗州刺史;而袁紹表曹操為揚州刺史,並與兵糧資助。今曹操率兵南下,將與高幹共取下邳。」
「曹操讓兗州於袁紹?」
張虞眉頭不由皺起,不解問道:「曹操為何忽然讓兗州於袁紹?」
郭圖沉吟少許,說道:「曹氏於江淮多有人脈,今恐是兗州凋敝,曹操以為難以復境,故至淮南就食立業。」
張虞已不知如何評價這件事,他之前忌憚曹操在兗州的發展,故與袁術多次資助呂布,最終在多方勢力的聯合介入下,不僅將兗州折騰爛,更是限制住曹操的發展。
而今曹操為了重建基業,果斷放棄了他在兗州辛苦所保全的城池,這倒是讓張虞意外。然曹操南下淮南,對張虞而言並非不能接受,在南方獨霸的袁術需要有人牽制與削弱。
「袁紹南霸兗、徐若成,其將擁四州,帳下疆域、兵馬將遠眾於我軍!」郭圖擔憂說道。
張虞吐了口氣,說道:「袁紹縱是四州之地,但憑兗、徐二州狀況,短期內豈能安穩,故能出兵供糧者唯冀、青二州,其兵馬稍眾於我,但我憑我軍精銳,袁紹亦需畏我!」
別看袁紹自稱據有四州,然更多是誇耀自己實力。以實際情況來看,真正能控制的州郡唯降服他已久的青、冀二州。除非給袁紹幾年的時間發育,或許袁紹才能真正控制所謂的四州。而今張虞不可能給時間與袁紹,畢竟若比拼發展潛力,山西必然不及河北。
「君侯,今兗、徐如被袁紹子侄所有,呂布處境恐會艱難!」鍾繇說道。
張虞抿了抿嘴,說道:「呂布有陳宮輔佐,如形勢不妙,其當會向袁術或我求援,故今先觀望河南形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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