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舉賢不避仇,為諸吏表率
第293章 舉賢不避仇,為諸吏表率
「虞遠在北疆,不知關中變化,讓丈人受委屈了!」
張虞面露愧疚之色,向王宏致歉說道:「虞立刻命侍從起程,前往關中傳召呂范,命他向丈人叩首告罪。」
今張虞作為幕後黑手,臉上滿是愧疚,然心中卻是無動於衷,足可見張虞的演技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王宏之前雖有猜疑張虞,但今見張虞神情不似作假,為了自身顏面,嘆息說道:「關中大旱,百姓無糧,違背禁酒令,實乃我之過矣!」
說著,王宏握住張虞的手,說道:「呂子衡秉公執法,濟安豈能因我而怪罪千吏。昔世祖欲治罪董宣,董宣強項不屈。我觀子衡為人,與董宣近似。濟安欲匡扶天下,非依仗強項、肱骨、走狗不可。」
「今若因我而怪罪子衡,帳下文武當與濟安背離。以我之見,濟安不應薄待子衡,更要提拔重用,以贏帳下文武敬服之心。」
王宏厭惡呂范嗎?
不用多說,王宏自是厭惡呂范。因呂范強行帶他至長安羈留的緣故,致使他的顏面在眾人面前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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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宏卻不能讓張虞打擊報復呂范,反而要讓張虞厚待呂范。
為何?
其原因不難理解,王宏性情剛烈,尤重他在眾人中的口碑與名望。
今他讓張虞打擊報復呂范,縱能出心中一口惡氣。但不用多說,他心胸狹隘,仗勢欺人的惡名將會遠揚,他將難得土人敬重。故王宏為了顏面,為了彰顯自己的胸懷,王宏不僅不能讓呂范道歉,更要讓張虞重用呂范。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王宏受內心道德驅使,這才說出以上那番話。
借著王宏的話,張虞大發感慨,說道:「世祖寵信親族,縱奴作惡,非強項令不能阻。丈人德行崇高,我無需強項令為我阻惡。」
說著,張虞作揖而拜,面露敬重說道:「丈人不僅為虞之師長,更能為諸卿尊長,我當揚丈人之事跡,以訓誡州府官吏。」
強項者,意為硬脖子,指剛正不阿,不服罪惡之人。
東漢開國,董宣出任陽縣令,劉秀長姐湖陽公主縱容奴僕作惡,董宣帶人攔截車輛,不僅怒斥湖陽公主的罪惡,而且還當場斬殺奴僕。湖陽公主大為惱怒,入宮向劉秀告狀。
劉秀為了幫助自家姐姐,將董宣傳入宮中,讓宦官壓著董宣的頭,逼董宣磕頭道歉。因董宣寧死而不從,劉秀唯有放過董宣,故以世人以強項令稱董宣。
而劉秀雖放過董宣,但不代表欣賞董宣。彼時六十九歲高齡的董宣,在強項事件後仍任陽令,在任五年,七十四歲而終。
王宏寬宏大度之舉,雖比不得董宣,但因身份另類而值得讚揚。畢竟犯罪受罰是常態,更不能遷怒於執法者。然因王宏身份特殊,不行報復之舉,而是為賞識之事,則就變了個味道,不得不令人感慨。
聞張虞欲以他事跡而訓誡官更,王宏心中雖是微喜,但嘴裡卻是在謙虛,說道:「我德行微薄,觸犯禁酒令,怎敢為諸卿表率!」
「丈人舉賢不避仇,如古之祁黃羊,為何不可為諸卿表率。」張虞正色說道:「況丈人德績崇高,豈不證明虞重賢而非重賢親。」
「哎!」
王宏愧疚說道:「濟安以馮翊大郡授我,我不能令馮翊大治,則有負濟安之望。」
關中三輔,從西往東人口依次減少,馮翊郡人最多,其次是京兆尹,末者為扶風郡。故張虞讓王宏出任左馮翊談不上薄待,反而是委以要職,僅是王宏自己覺得與他人同列,為此暗感不滿而已。
「丈人有功績於朝堂,有恩於在下,何言負世人之期望。」
張虞寬慰道:「袁紹作惡冀州,侵占天子州郡。我今欲向天子表疏,尊丈人為冀州牧,與我同征冀州。」
見張虞遙尊他為冀州牧,王宏點頭而嘆,說道:「我年歲已大,精神不比當年,依濟安安排。」
在翁婿二人閒聊時,僕人快步入堂,通報導:「家主,千金已登門。」
待張虞轉頭回望時,卻見王霧的倩影出現於堂外。
「殊嵐!」
「父親、濟安!」
王霧笑吟吟向王宏、張虞二人行禮,問道:「不知父親與濟安聊及何事?」
張虞莫名心虛,說道:「我欲為父親懲治子衡,而父親卻以為子衡秉公執法,不畏權貴,堪比強項令董宣,反勸我提拔子衡。父親不避親仇而舉賢,我敬佩不已,故欲以父親為表率,訓誡郡府官吏,僅是父親有愧,不願受領——」
王霧神情緩和許多,說道:「但呂范執法嚴酷,羈留父親多日,此是為呂子衡之過。然父親大度不計呂范過失,更向州府推舉之,如官吏知父親所為,必能引官向善,今不妨依濟安之意。」
「有利吏治便成!」
在夫妻二人的勸說下,王宏順勢應了下來。之後三人聊了些許家事,見天色漸晚,夫妻二人便拜別王宏。
車上,夫妻二人各有心事,先是沉悶了會。
少許,王霽眼視前方,率先問道:「父親自恃身份,時有違令,你之前知否?」
「鍾、杜畿之前有上報,我略有耳聞。」張虞說道。
「呂范受你差遣,羈留父親多日,所行實屬過分!」王霽說道:「但所幸父親尤重名望,心胸寬厚,否則此事便不好辦!」
張虞瞄了眼王霽,說道:「我本欲令呂范糾正諸卿之過,但不料呂范以禁酒令問罪丈人,我已讓人前去告誡!」
見張虞不承認其所為,王霧心中微嘆聲,作為他多年的枕邊人,王霽怎不知張虞性情呢?
僅希望這件事真不是出自張虞的授意,否則實在令人心寒。
今事情已是解決,為了夫妻之間的感情,王霧選擇遺忘這件事,說道:「我僅恐父親名聲受損而心郁,今父親能得舉賢之名便好!」
頓了頓,王霽看向張虞,問道:「夫君基業漸廣,而今木末有四歲,少小聰慧,不知能立為世子否?」
張虞微皺了下眉,說道:「木末年幼,若是天折,則傷文武之心,不如多等上幾年!」
「待木末八歲長成,可是便能立為世子?」王霧問道。
「再過五、六年不急!」
張虞伸手握住王霽的柔,笑道:「且觀木末長大之後模樣,若是不賢則能換他子為嗣子。」
王霧先是臉色微冷,但聽到後續內容,神情不由起了新的變化。
摸到王霽柔軟的腹部,張虞笑道:「為防長子不成器,夫人恐需操勞為我再生一子!」
多時未受臨幸的王霽雙股間不由微濕,白了眼張虞,說道:「木末聰慧,安會不成器!」
「至於生子,怕是非我操勞,而是要看夫君能否有破公孫瓚勇猛。」
老夫老妻間談話奔放了些,可不會說像情侶初戀之間的含蓄。
「哈哈!」
張虞挺胸抬頭,笑道:「雨露均沾,眾者皆是有份!「
出征大半年,家中妻妾估摸早已思念他,且他因行軍奔波數千里,已是精神疲憊,是時候放鬆幾月,與妻兒玩鬧一陣。並在這冬季,與眾人商議東征隴右與漢室南遷一事。
且不說張虞回到府上,先是攜兒女拜見父親張冀,之後再與妻妾寒暄感情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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