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政治禁忌,以兗為鑑
第281章 政治禁忌,以兗為鑑
安邑,車騎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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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內,鍾持筆於巾帛上書寫,筆畫間充滿書法之韻。案几上堆著厚高的案讀,多是二州郡縣關於旱情的奏報。
「太原、上黨旱情較輕,河內受蝗災襲擾,關中三輔皆受旱蝗之害!」
鍾嘴裡念叨著內容,腦海中整合各郡情況,將其抄錄到文書里,以便後續深入分析。
「嗯?
「武都郡倒是沒受影響!」
鐘點了點頭,神情露出些許欣慰之色。
因受隴西叛軍作亂影響,加之武都郡內部多羌、氏部落,故雖受朝廷管轄,但治理卻談不上好。自從去年開始,張虞遣游殷、滿寵至武都郡上任,
郡內情況才有所變化。
尤其是滿寵負責武都郡內軍事,憑手下兩千兵馬討平豪帥、胡部二十餘家,並誘未降渠帥十餘人赴宴,以摔杯為號,將其一一誅殺。
武都郡中一時太平,而經滿寵四方討平,得民兩萬餘戶,充實武都郡縣人口。張虞因滿寵功績,遷滿寵為中郎將,授軍號平隴軍,兵額五千人,准許自行募兵,並就地軍屯,以自給自足。
而今因秦嶺山脈阻隔,蝗蟲難以南下襲擾。且郡內雖說雨水漸少,但水情卻是如常,甚至說今年農業大豐收,可以運糧草反哺關中。
見鍾談到武都,杜畿順勢說道:「關中飽受旱蝗之害,而武都雨水如常,今可調發隴南之糧至關中,如讓關中難民前往隴南負糧,運至關中時由官府販賣,如此可從其中賺取錢財。」
鐘點了點頭,說道:「伯侯之言有理,今當令有糧之郡供給無糧之郡,待至秋時,桑葚復生,則無糧荒之憂!」
說著,鍾問道:「今上黨、河內軍情何如?不知君侯何時回晉?」
霍談拱手說道:「袁紹自率大軍從滏口墜入寇上黨,郝將軍率兵親自坐鎮壺關,關內積糧一載有餘,足以據袁紹兵馬。」
「至於河內軍情,袁紹遣淳于瓊、張邰進犯,其兵馬不多,是為冀州之偏軍,張將軍已率兵據守。君侯遣人來信,若河內形勢危機,可調什翼率軍東出河內。甚至可調程普出關中,以鎮河內。」
「然不僅於此,君侯命酈將軍急行歸晉,以為機動之用!」
杜畿心中稍安,說道:「君侯雖說遠征幽州,但在並雍二州中留有強兵。如今袁紹犯我邊境,實為令君侯回晉,故見我援兵陸續抵達,當會自退爾!」
「君與所思近似!」
鍾將筆擱在架上,說道:「袁紹雖定冀、青二州,但卻是粗安。況河北乾旱數月,且今將至秋冬,袁紹必不能久持!」
杜畿笑道:「君侯大破公孫於幽州,呂布襲取曹操於兗州,待君侯回軍休整,平定關西,則能東出河北,與袁紹決分勝負。彼時河北如能平定,君侯將據天下之半壁。」
「嗯!」
張虞討伐幽州的成功,不僅在戰略上對袁紹取得壓制,今讓府中官吏愈發信服張虞。畢竟領導者的畫餅僅能忽悠一時,真想讓人源源不斷投效於你,根本在於打勝仗,占領更多的疆域,分更多的蛋糕於屬下。
在杜畿與鍾閒談時,信使趨步入堂,將書信奉上,說道:「稟軍師,
馮翊下轄功曹徐英遣門人奏信,言事關左馮翊王公之事。」
「哦?」
鍾伸手接過,拆開印泥瀏覽,當見到信上內容時,不由眉頭微皺。
見狀,杜畿問道:「可是王公行違背法紀之事?」
鍾倒無欺瞞杜畿,將書信交於杜畿,將須憂思,說道:、「若僅違犯法紀尚能忍之,但王公卻是私諾孔融,不僅出馮翊之糧於朝廷,更欲令王河內供糧於京畿。」
杜畿瀏覽書信內容後,便將信件按下,說道:「君侯下令不准販糧出境,如今王公欲私自供糧,恐與政令違背。然朝廷為君上,今朝廷索糧,我軍不好不給。」
鍾吐了口濁氣,說道:「此非供糧問題,而是~」
鍾話雖沒說完全,但杜畿卻是心領神會。王宏私自出糧於朝廷,已是觸犯了張虞集團內部不可直言的政治禁忌,即政治立場問題。
以王宏身份只要不是惹得天怒人怨,一般都不會有問題。今不經張虞與車騎府的審批,便私自供糧朝廷,且插手河內政事,已是觸碰政治禁忌了。
「此事如何解決?」杜畿反問道。
鍾眉不語,王宏的背景身份太過特殊了,他實在不好出面。
然他若不出面阻止,等張虞知道這件事,他今後就別想得到張虞的信任。但他出面阻止,恐不僅得罪王宏,甚至會惹惱夫人。
「不知季有何見解?」鍾忽然問道。
崔琰為人坦誠,說道:「天下雖說紛亂,但漢室猶在。今朝廷有糧乏之困,王馮翊供糧於天子合乎君臣之禮。然馮翊隸屬於雍州,歸君侯所管轄,
應當遵循君侯政令。如今政令衝突,乃尚書台與車騎府之衝突,故王馮翊莫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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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以琰之見,不妨急遣人上報君侯,尋由暫扣馮翊之糧,等君侯政令。」
「善!」
「今容我三思,諸君可先退下!」鍾細思少許,揮手讓左右悉數退下,說道。
「諾!」
待左右退下之後,鍾獨自向杜畿詢問,說道:「王公之事,我不能無視。我今以為可讓張征西出面,以防備弘農賊兵為由封鎖潼關,禁止關西之糧出關。」
「弘農賊兵?」」
杜畿疑慮道:「今據我所知弘農無賊,僅是朝廷遣朱偽率兵就食弘農,
莫非君疑慮朱偽?」
「非我疑慮朱偽,而是朱偽錄尚書事,為人臣之尊,今無故率兵至弘農,且朝廷又追諡王子師,念及之種種,難免令人心疑!」
鍾負手步,說道:「昔君侯以破李催之功,行姬周東遷故事,求析關中為雍周,天子無奈應諾。今君侯遠在幽州,袁紹發兵上黨,朱偽無故屯兵於陝,難免令人心疑!」
杜畿思慮說道:「君侯於朝廷有夾輔之功,朝廷豈會與君侯反目?」
鍾手授髯須,目光深邃,說道:「伯侯飽讀詩書,可知趙襄謀代之故事?」
「趙襄謀代?」
杜畿說道:!「畿有所耳聞,趙襄子為兼併代國,不惜將長姐嫁於代君,
以為示好。繼而待代君無備時,趙襄子邀代君赴宴,於宴中謀殺代君,遂進吞代國。」
鐘停步以視杜畿,說道:「姻親之交尚能互害,何況君侯與漢室?」
「君侯以禮侍漢室,漢室難免驕縱,欲欺君侯。」
杜畿沉默不語,如鍾所言,張虞侍奉漢室,多是寬厚,不願行董卓、
李催之事。故讓漢室難免以為張虞好欺負,加之關中問題難讓朝廷釋懷,為了擴張京畿,或許朝廷真有意奪回關中。
「此雖為我之猜測,但防人之心不可無,曹操失充州之故事近在眼前。」鍾說道:「況君侯將並、雍之事交於你我,你我不可不深備之!」
曹操作為威震河南的諸侯,先敗袁術,再取陶謙,威風於一時。然僅因下屬反叛,引呂布入充州,他的統治秩序便土崩瓦解,這足以讓所有諸侯擔心,難免手下不會出現陳宮這種人。故性情沉穩的鐘見到朱偽忽然率兵於關中,不得不讓他多疑!
「王公為君侯翁父,雖私供糧於朝廷,但應當不會行背棄之事!」杜畿說道。
「或許如此!」
鍾說道:「故以防萬一,可讓張征西出面,阻止馮翊供糧於朝廷,並封鎖潼關,防朝廷滋生歹念!」
「我有一計,或能試朝廷心意!」杜畿笑道。
「請言!」
「可讓什翼率兵南屯風陵渡,以夾陝南道。若朝廷有意謀關中,則憂什翼截斷道,朱偽自疑將會領兵稍退;若朝廷因糧困而至弘農就食,則朱偽問心無愧,豈會以什翼所部為憂。」杜畿說道。
「善!」
鐘面露喜色,說道:「「道狹窄,風陵渡在北,朝廷絕不敢越什翼而西進,故駐兵於渡口,則能讓朝廷兵馬自疑。伯侯之計可行!」
之前有言,河東之於道的威脅巨大,如秦慘敗於晉的之戰。今駐兵於風陵渡,便能讓陝地的朱偽不敢妄動。如果朱心裡有鬼,可能會遠離潼關駐兵。
杜畿沉吟少許,問道:「什翼駐兵於風陵渡,能試朱傀之心。然軍師請張征西出面封鎖潼關,令馮翊不得東供糧草,則不知張征西是否敢與王公衝突?」
鍾說道:「張遼與君侯雖非同族,但二者關係堪比宗親。而王公為君侯之煙辛豐一產進先上二比虧為預專八宗親督視姻親,今張遼不能阻,則關中無人能制王公。」
「況潼關都尉張豐為君侯同族,其坐鎮潼關便是為御關東賊寇。今張遼、張豐二將阻止,縱王公親貴亦不敢妄為。」
鍾年歲僅比王宏小几歲,因出身不夠顯赫,在郡縣裡蹉跎多年,早就養成借力打力之政治手段。今得罪王宏,他既不想干,也不願出面,讓張遼出馬反而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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