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霸府之選,徵召公達
第255章 霸府之選,徵召公達
七月,車騎將軍府。
「仆張既,張德容,拜見君侯!」
卻見身型中等,相貌端正的張既向榻上的張虞作揖而拜。
張虞瀏覽張既名刺,又抬頭打量外表,見張既神情不卑不亢,心中多有讚許,問道:「君初為郡中門吏,因屢立政績而被舉為孝廉,然朝廷多次徵召君為郎官,不知君為何不往?而今又為何受孤徵召而來?」
關中三輔大族眾多,為了能統治關中,將他的影響力傳播於鄉野,張虞非常看重關中士人,幾乎是徵召了關中所有有名望的士人。然因士人眾多,
張虞通過筆試考課篩選一波,之後一一接見通過考核的土人。
而張既便是士人中翹楚者,其非名門大族出身,但卻是馮翊都中的豪強。與杜畿類似,其少小被徵辟為郡吏,之後通過屢立功績,被舉為孝廉,
張既神情不變,如實答道:「君侯,昔董卓把持朝綱,尚公卿不能自保。既無意從賊,故深思之下,不敢受征前往長安。而君侯威震天下,建晉文侯之偉業,遷漢室於陽,鎮關中以御胡寇。關中士民有志建功者,豈敢不來效力!」
姬周東遷中,晉文之業非晉文公重耳,而是晉文侯姬仇。繼文紹武一詞中的『文』,即為晉文侯。而今隨著天子東遷,張虞所立功績得到朝廷承認,並且在詔書中將袁術比喻鄭武公,以晉文侯比張虞,故幾乎所有人都以此而稱讚張虞。
今張虞以徵召之事詢問張既,考驗張既的隨機應變為次,實質在考究張既是否是漢室的死忠分子。張既的回答讓張虞滿意,他非效忠漢室分子,而是渴望建功立業之人。
張虞笑了笑,說道:「君居郡有功,受舉孝廉,是謂才德兼備。孤今拜君為新豐縣令,不知君願就任否?」
「多謝君侯厚愛!」張既面露喜色,拱手說道。
「新豐往昔戶籍殷實,今因兵戈而騷亂。卿如往上任,當以安撫民心,
恢復生產為先。」張虞叮囑說道。
「遵命!」
說著,張既心念一事,拱手說道:「稟君侯,既有一事,關乎農業之事,今不敢不報!」
「德容但說無妨!」
「稟君侯,關中之富饒在於鄭白二河渠,然自先帝以來,隴右叛軍四起;及董卓西遷長安,關東群雄逐鹿。兵戈混亂之下,鄭白二渠已多年未經修,泥沙淤積,灌溉水流漸少。」
張既整理思緒,說道:「今年夏季,大雨二十餘天,大風如寒冬,雖未令口糧減產,但往後若是旱洪,而鄭白二渠泥沙淤積,則必傷農事。故既斗膽上疏,君侯今歲閒暇時,當發關中百姓修通河渠,以防萬一之事。」
「善!」
見張既關心農事,甚有遠見,張虞點頭讚揚,說道:「德容見解深遠,
孤險忘關中之根本。今下孤遣人前去勘察鄭白渠,若河渠淤積不通,當徵發百姓疏通。」
「君侯英明!」張既恭敬道。
鄭白渠由鄭國渠與白渠兩河渠組成,共灌溉了關中四萬多頃田畝。而四萬多頃的田畝幾乎為上田,皆有畝收三石的水準,故在兩漢時期,長安的口糧幾乎是來自於四萬多頃良田。
如果鄭白二河渠出現意外,意味著關中將會爆發嚴重的糧食危機,因此歷代關中政權無不重視鄭白二河渠。今有本地人張既提醒,張虞不敢不重視。
張既退下之後,張虞又接見不少關中士人,並根據眾人不同的表現,張虞授予不同官職空缺。
下午時分,張虞趁著天熱,讓侍女為他洗頭。
在侍女為張虞擦拭頭髮之時,侍從忽然前來打擾,匯報導:「君侯,鍾軍師已至府外!」
聞言,張虞大喜過望,說道:」速請鍾軍師!
「不,我親自出迎!」
張虞用絹布包住半濕的頭髮,顧不上禮節,親自出迎鍾。
「召集諸卿至府堂議事!」
「諾!」
少頃,張虞便遇見前來拜會的鐘,快步迎上,伸手握住鐘的手,欣喜說道:「我於長安等候元常久矣,今元常至京,我將無憂爾!」
鍾見張虞匆忙來見自己,前後對待自己態度不變,心中感動不已,說道:「恭賀君侯兵克關中三輔,得拜雍州牧。」
「哈哈!」
張虞握著鐘的手臂,大笑道:「昔上黨策對時,君言下并州,據關中,將成高祖之基業。今孤已成舊時之語,往昔出兵征戰,而君督理糧草,
皆賴元常之功。」
「不敢!」
鍾自謙說道:「諸君各司其職,僅有督理小功,今不敢據大功!」
張虞笑道:「今關中初安,需由君為我梳理諸事。」
「遵命!」
在與鍾前往議堂的路上,張虞問道:「昔治并州,以晉陽為基。而今下關中,晉陽偏遠,怕不利治理關中。然以長安為府治,則恐北疆難安,今一時難決,不知君意下如何?」
鍾沉吟少許,說道:「以之見,長安雖有關中之富饒,但君侯遷治長安,則恐難以東出爭雄天下。君侯基業立於北疆,邊胡深畏君侯之名,鮮卑、羌胡若知君侯遷治長安,襲擾雲中、平城,因有大河之阻,路程有千里之遙,待我軍至代地時,則胡人已是退卻。」
「而并州毗鄰河北,河北袁紹為君侯之強敵。若山東有變,君侯出步騎至河北耀武,則山東之人無不畏服。陽驚變,君侯南顧河內,則朝廷不敢逆君侯之意。故以上是謂制衡山東之方策,而為君侯治長安之弊!」
張虞微微頷首,問道:「元常欲仍以晉陽為府治?」
鍾笑而搖頭,說道:「君侯如以晉陽為府治,則隴上諸郡難以顧及。
況今長安初安,關中餘孽尚存,君侯回兵晉陽,賊人得知消息,必會起兵而叛。」
張虞聞言而笑,說道:「看來元常有不同之見啊!」
「卑鄙之見,今不知君侯願納否?」鍾說道。
「坐!」
張虞示意鍾與自己對坐,說道:「君有深遠之見,我側耳傾聽!」
鍾授須微吟,說道:「以之拙見,君侯不妨暫以安邑為車騎將軍府治。」
「安邑為夏時舊都,夏取薄山之銅鑄兵,收解池之鹽為稅,得以王一時;晉雖不以安邑為都,但卻以河東為治,用以制衡關中、代狄,夾輔王室;晉亡而魏立,魏國以安邑為都,西取關中,東據漳鄴,稱霸於一時。」
「君侯既要分心河北,又需大治關中,何不如擇中取安邑為府治?」
鍾將他所考慮之事,盡數說了出來:「君侯以安邑為府治,收解池之鹽為稅,以來養兵;北望代趙,以制河北;西安關中,以復隴上;東觀河南,以威京畿。府治者非為都,僅一時之安。待君侯安河北,則能以雒陽而制中原;若平中原,則能以長安制天下。」
張虞若有所思,鍾以安邑為霸府確實有道理。霸府不是都城,霸府的變化需要因形勢的變化而變動。
他若以長安為霸府,因地理關係,巴蜀與隴右將會是他比較好發力的方向。然根據今形勢而言,他未來的方向將是東出,消滅盤踞在河北的袁紹。
故若以河北為戰略發展方向,其實晉陽會更合適,畢竟并州對河北有地理優勢。但若以晉陽為治,則就難以顧忌關隴地區。
根據以上內容而考慮,短期內以安邑為霸府會是好的選擇,其地理四通八達,北臨太原,西毗關中,南往京畿,東近上黨,利於張虞針對四方變化而用兵。
「霸府治所之事暫議!」
斟酌幾許,張虞說道:「今我讓元常南下長安,是為助我梳理關中政令諸事,推行賦稅新制於雍州,及商討並、雍二州諸郡長吏人選。」
鍾說道:「此事不難,勞君侯選拔賢吏出任,並督查各郡縣官吏。而余者賦稅及戶籍核查之事,可交於在下與諸吏施行。」
頓了頓,鍾笑道:「君侯名聲既威震天下,並據山西諸郡。故欲舉薦一人,不知君侯願用否?」
「何人?」
「穎川荀攸,荀公達!」
「公達?」
張虞大喜而笑,說道:「昔黃巾之亂時,我與君、公則、公達等賢士相識於潁川,其智謀出眾,蓋有平、良之才。我欲徵辟錄用久矣,僅不知公達今在何方?」
在王允誅董之前,荀攸在朝廷出任黃門侍郎,張虞曾經去信隱晦招攬過,僅是被荀攸委婉拒絕,張虞便沒關注荀攸。之後荀攸因涉及誅董之事,
遂被董卓下獄。過了不久王允誅董,荀攸便被釋放出來,並請求外任蜀郡太守,後續因蜀道閉塞,張虞便不知其蹤跡。
鍾說道:「公達求任蜀郡太守之後,因蜀道不通,便滯留於南陽。近日書信於,聊及形勢,並敘舊往事,方知其行蹤。今君侯坐擁並、雍二州,何不如書信召之,表其為上卿,以免被袁術錄用。」
「善!」
張虞微微頷首,說道:「公達與君關係深厚,我今表疏徵召之餘,勞君書信一封。」
「願為君侯效力!」
PS:今天恢復作息,明天早更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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