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朝暮馳獵雁北地
第96章 朝暮馳獵雁北地
呼衍賀得不到南遷的許可,神情上失落不少。但因考慮到張虞帳下有兵,且是都護自己的校尉,呼衍賀不得不與張虞深聊。
而張虞瞧出了呼衍賀的心思,為了爭取左南部的配合,張虞說了些關於形勢的話。
如鮮卑去年雖然劫掠,但不代表會持續劫掠。尤其魁頭死了,步度根不會放過騫曼,而二人為何一直沒有爆發衝突,估計在互相爭奪中下層部落的支持。
一旦形勢明了,步度根與騫曼之間的衝突將無法避免。但因為衝突關係,騫曼不敢率主力南下,否則很容易被對手抓住機會。未來一段時間內,雁北的衝突不會加劇。
將呼衍賀南遷的想法壓了下來後,張虞畫了些餅,許諾若奪回了強陰,他會給予左南部更肥沃的草場,以及讓左南部經營參合坡鹽池。
聊到最後,張虞話鋒一轉,厚著臉皮向呼衍賀索要良馬,以來加強他本部兵馬的戰鬥力。這讓呼衍賀都無語了,自己前來拜訪,光聽張虞的畫餅,不僅沒得到任何好處,當下還要被張虞占便宜。
但呼衍賀思慮一番,出於考慮到張虞的職務,以及與漢軍同為一條船上的螞蚱,最終送了一百多匹馬於雲中義從營。
有了楊贊、呼衍賀二人的資助,張虞帳下八百人,其中的騎兵比例來到五六百騎,而後續的軍馬供給,還是要靠并州方面的調配。
隨著白登營寨的修完成,為了強化帳下兵馬的實力,張虞每日帶隊操練,
將數百騎散出去狩獵,模擬騎射圍獵。而針對騎兵的紀律性,張虞則用號角、旗幟控制這些騎兵。
清晨尚是陽光明媚,但至下午時間,卻朔風大作,不得不讓騎兵休整。
張遼迎著朔風,登上張虞觀演的小丘,說道:「校尉,朔北冬季之時,常起大風。大風之下,箭矢難用。今操練兵馬,還需演練衝殺。」
見張虞露出鼓勵之色,張遼指著草原,繼續說道:「胡人將騎利則進,不利則退。大風起時,軍旗難展,而我軍若與胡人交手,不如舍弓而持,趁敵寇兵馬不備,奮勇衝殺,將能勝敵。」
張虞沉吟少許,說道:「陷陣之騎皆膽氣超群之人,讓諸騎共舍弓而,恐怕不易。」
頓了頓,張虞說道:「不如這般,文遠所思戰術,先於本部推行。若是可行,再推行於全軍。」
「諾!」
「什翼,我之前所言之戰術,你以為如何?」張虞問道。
什翼沉思良久,說道:「校尉欲用弱騎為餌,吸引敵寇深入,繼而兵馬兩翼包抄而出,以近身強射之法破陣,並非不可行。僅是校尉需事先設伏,其所選之地需在山坡或谷地,方能不被敵寇察覺。」
有了自己的親屬騎兵,張虞為了革新出彩,不斷思考如何強化騎兵戰術,並讓帳下各部演練,並制定出成體系的作戰模式。
而剛剛與什翼所討論的內容,則是張虞根據蒙古騎兵慣用的戰術,即誘敵深入,兩翼包抄,箭雨打擊。
說著話,什翼忽然想到什麼,說道:「校尉,誘餌之騎不應為弱騎,以仆之見當為精騎。弱騎若逃將會作鳥獸散,恐難以吸引敵寇至伏擊之地。」
「對!」
張虞也是反應過來,說道:「餌騎需似戰似離,機敏應變,若是弱騎恐難擔大任,非精騎不可。」
伏擊戰術中,兩翼包抄的騎兵雖說關鍵,但作為誘餌的騎兵,其更為關鍵,
能否伏擊成功,全靠誘餌騎兵的演技。
「什翼,你部操練伏擊戰術,看效果如何!」張虞吩咐道。
「諾!」
「那我呢?」
見其他二人都有任務,郝昭著急問道。
張虞望著丘下的騎兵隊列,忽然有了主意,說道:「伯道帳下騎兵操練行軍隊列。」
「行軍隊列何需值得操練?」郝昭不解的問道。
張虞摸著略有鬍渣的下頜,說道:「騎兵今時行軍多橫縱,如若遭遇敵寇伏擊,或是遭遇敵騎來襲,變化多有不便。」
「今不如將騎卒三三兩兩錯落開來,若遇敵騎,兵馬忽而聚之,便於應變。
若與敵交手,三三兩兩行軍聲勢浩大,若敵寇見之,臨戰當畏,則利軍爾!」
操練三三兩兩行軍,算是張虞結合步兵三三制的戰術思想,從而腦洞大開的想法。
三三制戰術下的步兵,進攻時層層推進,撤退時交替掩護,形成密集的火力網。而冷兵器時代下的騎兵,其作戰環境與武器裝備,與熱兵器時期的步兵肯定不一樣。
但並非沒有類似的情形,輕騎兵與敵人作戰時,分散行軍,有利於規避箭矢的密集進攻。撤退時,騎兵接替掩護,利用騎射,足以對敵騎造成損失。
如此腦洞大開的想法,張虞也不知道能否成功,但無非就是多嘗試騎兵戰術,總能找到更出色的戰術。
在雲中義從分成三部分操練騎兵戰術時,張虞與步度根聯絡上了,對於漢朝派兵至雁北之事,步度根大為欣喜。
如張虞所言,他為何一直沒與騫曼開戰,其實是在爭取中下層部落的支持。
而他一旦籌備好,他便會向騫曼開戰。
今漢朝出兵在雁北,有意支持自己,步度根自然欣喜不已。為了表達自己溫順,步度根派人至陽朝貢。
除了聯絡上步度根外,或許是受夠了張虞的催促,張懿通過調配各郡資源,
向平城護送了大批糧草、兵甲,並有三百匹馬隨軍至雁北。
隨著軍備物資的到齊,雲中義從雖然達不到一騎二馬的水準,但總算成為名副其實的騎兵部隊。
經歷一個多月訓練,雲中義從的戰術操練終於取得不少成效。而根據戰術情況,張虞對帳下兵馬有了新的調整。
張遼既然傾向陷陣作戰,經過兵員的調換,張虞乾脆讓負責張遼甲騎。張遼所率的甲騎既負責陷陣,又通騎射。
什翼所負責伏擊戰術成功,張虞帶全軍都有操演。且根據什翼善騎射的特徵,通過兵員的調換,讓什翼統率輕騎兵,負責軍中斥候以及餌騎。
至於騎兵行軍三三制的戰術演練,其效果讓張虞大為吃驚。依照如此戰術安排,不論遇見伏擊,還是說遇見騎兵衝鋒,己部兵馬可以利用空間,與騎兵的機動性,輕鬆變陣。
進攻時,散如滿天繁星的騎兵布置,容易困住兵少的敵人,有利於幫助己方打亂敵軍方陣。甚至敵騎見騎兵陣型鬆散,容易擅自發起衝鋒,而自己可以隨時拉扯,以便甲騎陷陣。
步兵的三三制經過適配騎兵戰術,竟能達成這般的戰術效果,屬於是意外驚喜。這讓張虞一度自我感覺良好,猜測他是不是傳說中的騎兵天才。
張虞意外所革新出的騎兵戰術,在歷史上並非沒有,創造類似的騎兵戰術之人,不是他人,而是率領蒙古騎兵威震亞歐大陸的成吉思汗。
用成吉思汗的話,來形容他的騎兵戰術,即進如山桃皮叢,擺如海子樣陣,
攻如鑿穿而戰。
當然,這種騎兵戰術不是沒有弊端,其最大的弊端便是對單兵的軍事素養要求很高。且若不經常操練,很難掌握這種騎兵戰術。
故張虞改變了操練模式,騎將負責訓練,以一什為單位,將本部散落到平城周圍狩獵,以強化基層的作戰能力。
在騎兵們熱火朝天的訓練時,楊贊忽然找來,其神情匆忙,似乎有什麼緊急之事。
登山而觀兵演的張虞,在孟寧之的通知下,回到了白登山營寨。
大帳內,見到按劍入帳的張虞,楊贊起身而迎。
「濟安,今縣內恐有要事,需君出手不可!」楊贊說道。
「何事?」
張虞解開披風掛到木架上,而後雙手下壓,示意楊贊別著急,慢慢說。
楊贊平復了下心情,說道:「自濟安兵馬至平城後,為約束胡人,我行以嚴法。昨日有民逃入城中,言有數名烏桓胡劫虜婦人,縣吏帶兵出擊,縣吏擒得一人,而余寇敗散。」
「經我拷問得知,賊胡受能臣氏之令,劫掠漢人,以為奴隸,販賣於塞外鮮卑部。我欲令烏桓酋長能臣氏交出賊兵,但恐其不願。今濟安不知能否討要,令我繩之以法,以邊郡胡寇。」
「能臣氏所部有多少騎?」張虞問道。
「部眾不下三千餘落,人口眾多,生活於雁、代之交。」楊贊說道。
張虞沉吟少許,問道:「漢人販賣於鮮卑何部?」
「軻比能所部!」
楊贊說道:「我聽賊人言,軻比能尤喜漢人風俗,故常令烏桓為他劫掠漢人,而他則出錢糧買之。」
「比能?」
張虞眼睛微眯起來,神情若有所思。
思索少許,張虞問道:「比能所部實力如何?」
「不知!」
楊贊問道:「濟安詢問軻比能所部情況,不知是為何意?」
張虞從交椅上起身,雙手搭在腰帶上,沉聲說道:「能臣氏與軻比能勾結多時,今縱使懲治胡寇,亦難遏制漢人受掠之事。」
「那以濟安之意是?」楊贊問道。
「不急!」
張虞沒有急於給出答覆,說道:「有勞公嘆打探軻比能所部實力,而後我與公嘆商量解決之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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