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雁北見故人
第95章 雁北見故人
張虞本以為臨近邊塞,至雁北成邊,應是見不到故人,不料平城長竟是故人了。
平城長楊贊,乃張虞在陽出任郎官所遇見的神人。當時旁聽朝議時,楊贊無視身份,不知是為了博取注意力,或是說不懂規矩,竟參與朝議。而後在分配官職時,被劉虞扔到雁門郡的鹵城。
時隔兩年再見楊贊,或許因經歷了邊塞環境的磨礪與毒打,楊贊算是褪去了莽撞。
平城的縣堂內,楊贊感懷說道:「贊在雁門兩年多,不曾見過故人。今在平城苦寒之地,能得遇見濟安,是乃贊之幸事。」
楊贊與張虞並無太深厚的交集,但今時可非往日。能在陌生的雁北地區遇見熟悉面孔,難免讓人曦噓。
張虞笑了笑,問道:「我若沒記錯,公嘆初為鹵城長,今怎出任平城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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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贊略有幽怨,說道:「去歲冬季,鮮卑忽然南下劫掠,舊平城長不慎中流矢而亡。贊因治鹵城尚可,便遷任平城長之職。」
頓了頓,楊讚羨慕說道:「同期郎官中,倒是濟安升遷迅速,以縣令拜副校尉,今時更是至雁北,都護雁門匈奴。」
「鮮卑入寇,陛下以我為鄉人,故有這般任命。」張虞笑道:「今後與君同在雁北任職,你我還需走走往來。」
「這是自然!」
楊贊面露慶幸,說道:「城中兵馬不多,贊本憂鮮卑南下劫掠。今有濟安八百兵馬,平城倒可無憂矣!」
聞言,張虞詢問道:「今強陰與長城情況如何?」
楊贊思慮少許,答道:「自熹平大敗以來,強陰屢遭劫掠,百姓多有南逃。
開邊互市以來,因參合坡鹽池之故,郡中欲派兵吏北上,但途中遭胡人所威嚇,
不得北進,遂是南返。強陰或被胡人所據,或已是荒廢。」
「至於長城邊塞已無漢卒守備,而是以烏桓、匈奴二胡守邊。去羅鮮卑入寇,二胡兵敗而南遷。歲初之時,平城無令長,二胡作亂者不少。』
熹平之敗在歷史上並不知名,但其帶來的影響效果,堪比大明在遼東的薩爾滸之敗。
大明在薩爾滸之敗後,喪失在遼東戰場的主動權,許多重鎮相繼失守。而東漢在熹平之敗後,喪失了在幽并邊疆的主動權,並且因鮮卑常年劫掠,漢民或被掠奪,或是逃離危險的邊疆,繼而造成了邊防體系的瓦解。
雲中、五原二郡人口流離,而作為人口最多的雁門郡,其實也不好受,雁北地區縮邊至平城。若平城再被放棄,大同盆地將會成為漢胡衝突的前線。
「義上任之初,因恐鮮卑今歲劫掠,故為借胡人之力御邊,故只得寬弛治下。今濟安帶兵至此,或能威鑷胡部,令胡人不敢侵犯漢民。」楊贊慶幸地說道。
見楊贊弄錯因果關係,張虞糾正說道:「胡部自恃護塞,無視律法,欲令胡人敬畏,公嘆需用嚴法治,非我部兵馬至平城,便能令胡部敬畏。」
楊贊若有所思,說道:「濟安言之有理,今後若是治胡,或許濟安幫襯。」
「我都護匈奴,當會配合公嘆治胡。」張虞說道。
「有勞濟安了!」
「不敢!」
張虞遲疑幾下,說道:「虞本校兵吏雖為騎卒,但軍中頗缺馬匹。」
楊贊瞬間明白張虞之意,笑道:「平城臨近邊塞,應有不少馬匹,容贊清點治下馬匹。」
「多謝公嘆!」
張虞至雁北地區屯兵,本擔心地方官吏會與自己不和。今見是故人任職,讓張虞稍微安心許多。
與楊贊會面之後,張虞未在平城內紮營,而是率兵至離平城七里遠的百登山築寨。
而之所以至白登山立寨,倒不是張虞有意追尋古人痕跡,而是占據白登山便能俯瞰平城周圍,具有居高臨下之勢。且山上有泉、池、溪流,便於張虞本部兵馬獲取資源。
在白登山立寨之時,楊贊沒有食言,讓縣吏送來六十餘匹馬,雖說其中大半是駝馬,但總歸是馬。從另一角度來看,算是楊贊向張虞的示好。
「校尉來了!」
修築營壘時,張虞親自檢查營地的修建工作。
郝昭眼尖,看到張虞頭上的毛,立刻指揮軍士散開,展示自己的工作成果。
「伯道!」張虞喊道。
「末將在!」
郝昭從人群中而出,應道。
「鹿角弄得如何?」張虞問道。
郝昭領著張虞而行,指著差點便能完工的鹿角,說道:「校尉,鹿角製作十之八九,請校尉檢驗。」
郝昭、張遼、什翼作為張虞帳下的三大將領,三人各自負責部分營寨的修。如張遼被安排去挖糞坑,什翼負責營地內草木的清除,而郝昭則是修鹿角。
行軍下營除了考慮到軍事地理問題,更是要考慮到手下將士的吃喝拉撒問題。這一系列的問題,對主官的能力有不小的要求。所幸張虞讀了不少兵書,加上黃巾之戰的歷練,料理八百號人不成問題。
張虞摸了摸鹿角,說道:「鹿角修好後,記得按照營圖位置擺放。」
「諾!」郝昭點頭應道。
巡視完鹿角,張虞帶著郝昭往外頭走去,問道:「這幾日帶兵情況如何?手下人是否服你?」
郝昭撓了撓頭,說道:「帳下兩百號人,不少是我招募之人,或有欺負我年少者,但都被打服了。今帶兵以來,我從兄長言語,與士卒同甘共苦,將士多有愛戴。」
張虞帳下的將吏呈現年輕化特徵,郝昭、張遼、酈嵩歲數都不大,一旦被人小,兵就不好帶。
兵馬組建以來,為了儘快能上下一心,張虞不止一次與部下開會,研究如何帶兵,講授軍中紀律。
「伯道!」
張虞耐著性子,說道:「百夫之將,夙興夜寐,言辭縝密;千夫之將,直而有慮,勇而能斗;萬夫之將,外貌桓桓,中情烈烈,知人勤勞,悉人饑寒。」
「伯道當下做事勤勉,與卒同勞,僅能為百夫之將。若伯道欲更進一籌,需扶持心腹,尋覓爪牙,代你勞行瑣碎之事。而你多思行軍作戰,取勝制敵之道。
我觀伯道資質非凡,今後必能將萬人。
?
「昭必不負兄長囑託!」郝昭沉聲應道。
「善!」
很快,郝昭便指揮著手下忙活去了。
自張虞與名人交際以來,漸漸發現一個事實,許多文臣武將留名歷史,確實有獨到之處。但不代表他們天生就出色,僅能代表有潛力成為出色之人。
張虞兩世都有做過領導,非常清楚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培養,且能培養成人才的人也少,培養人才其實就像在賭石或是開盲盒,有時候看走眼,有時候確實能賺到。
而留名歷史之人,若是花功夫培養,很大概率能培養出來,且其成就或許會比歷史上更出眾。
今時領兵八百人,張虞目的純粹,除了建功立業外,便是將張遼、郝昭、什翼、酈嵩等親信骨幹培養成合格的軍官。
「校尉,左南部首領前來拜會!」
孟寧之快步而來,拱手說道。
考慮到孟寧之善步而不通騎,張虞安排其暫任刺奸,負責軍紀之事。
「餵~」
張虞略有異了下,他本來想等軍士安頓下來,再去拜會左南將軍部,沒想到左南部首領主動送上門。
「走!」
營寨雖在修,但張虞的大帳已先搭建起來。
大帳內,張虞接待來自左南將軍部的首領呼衍賀。
左南將軍部屬於是匈奴部中的中層部落,在匈奴時期,其負責與幽、並交接的雁門、代郡地區的作戰;南遷時期,左南將軍部內遷至長城,以為護衛雁門郡。
首領呼衍賀,年歲四旬有餘,髯須濃密,因常年與漢人交際,穿著近似漢服,很難看出是匈奴胡人。
「校尉至雁北護邊,某有失遠迎。」呼衍賀拱手說道。
張虞拱手回禮,說道:「本欲拜會貴部,不料君提前來訪,倒是禮遇不當。
不知首領前來,有何要事?」
見張虞言語直接,呼衍賀遲疑幾下,問道:「不知校尉北上所帶多少兵?」
張虞微微眉,問道:「首領何意?」
呼衍賀說道:「實不相瞞,去歲鮮卑南下劫掠,我部民眾多有死傷,加之往昔離散部民頗多,我部僅有兩千餘落,可用之卒漸少,無力為國朝護塞,不知能否准我部南遷。」
左南將軍頗是倒霉,熹平大敗時,因聽從單于的派遣,出了不少健壯男子出征,結果三萬精騎大敗。鮮卑後續南掠,從雁門入塞,常常會報復左南部,導致其部一不振。
張虞沉吟幾許,說道:「我部有八百兵吏,兵馬雖說不眾,但皆為募卒,甚有勇力。我屯雁北是為都護左南部,且遵循朝廷軍令,親和步度根,防備賽曼南掠。」
頓了頓,張虞說道:「今鮮卑分裂,各號單于,已無往日之昌盛。首領不如暫居雁北,靜觀日後形勢。南遷之事,我會上報於朝廷,虞不敢做主。」
且不說張虞有沒有權利批左南部南遷,就以訴求來說,左南部便不符合朝廷與張虞的要求。
「多謝校尉!」呼衍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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