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2章 打賭
第1392章 打賭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需要分兵駐守。曉漁,你負責西邊的五個點。大師姐,你負責東邊的三個點。等到陣地建成,就立刻回來。」
「這幾座山峰,需要有人實地去考察一下。」
衛淵在地圖上指指點點,很快就以隘口為核心,布下了天羅地網。衛淵將主力布置在主要通道上,兩翼封鎖遲滯,擺出決戰架勢,就等著銀月過來決一死戰。
到了這個時候,衛淵也不藏著掖著,青冥主力機動全靠飛舟,一日功夫就將十幾萬大軍投送到萬里之外,堵住了南下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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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飛舟來回穿梭,又將各支部隊投送到戰略要地。
青冥防線剛立好一日,北方就起了滾滾煙塵,無數遼騎漫山遍野而來。
居中一輛戰車中,銀月忽然睜開雙眼,問:「前鋒怎麼停了?」
一名遼女道:「大汗,前方隘口被人族占了!」
銀月雙眼驟開,緩道:「動作這麼快?那應該來的人不多,傳令,直接衝過去!」
片刻之後,便有將軍回報:「前鋒沖了三次,都沒有打下來。人族數量特別多,少說也有十幾萬之眾!」
銀月終於從馬車下來,微微皺眉。他一路蓄勢而來,準備在月之海上給衛淵雷霆一擊,一擊定勝負。此刻被突然打斷,一時之間心中說不出的彆扭。
即成仙人,一舉一動都牽動天地大道,反過來也是一樣,天地大道的異變,也會讓仙人警覺。
此刻銀月的感覺就十分不好。他本來算計得好好的,與衛淵在月之海上決戰。這裡是他輪迴了幾十次的王庭,哪怕祖廟被毀,站在此地,仍然能有巨大加持,就跟衛淵站在青冥中差不多。
下車之後,銀月沒有第一時間去前線,而是叫來幾個萬夫長,命他們各率一萬輕騎,分別從左右數條小路前進,殺入月之海,襲擾衛淵後方。
這幾名萬夫長臉色都十分木然,接令之後帶隊就走。
布置完這一切,銀月已經感覺到自己氣機運勢已經停止了上漲,暗嘆一聲,究竟氣勢還是被打斷了。
他起身升空,片刻後就到了前線,神念過去,卻如撞在鐵壁上,被軍氣強行彈了回來。
銀月雙眼微眯,臉上不動聲色,心下卻是震驚,這等軍氣,少說也有五十萬!青冥戰力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可以將數十萬大軍隨意投送?
兩山之間的隘口寬約十幾里,此刻全被重裝戰車封住。戰車之間立下裝甲鋼板,就此構成一條鋼鐵城牆。
在這道鋼鐵城牆後方,是數以千計的戰車。這些戰車單獨分散布置,就如海中的一塊塊礁石,遼騎如果衝過城牆,必然被這些礁石切得支離破碎,然後每輛戰車又是一個火力兇猛的堡壘。
這種以堡壘火力防禦的戰術,遼族早在北方山門和東晉都領教過了。一看堡壘的數量,銀月就知道只憑前鋒這二十萬鐵騎,絕對沖不過去。
此時衛淵現身,向著銀月遙遙施了一禮,道:「此路不通,大汗請回吧!」
銀月雙眼微眯,緩道:「今日方知界主用兵如神,以前是我小覷你了。」
衛淵哈哈一笑,道:「衛某兵法其實也就一般,只不過兵好、國力強罷了。怎麼打都輸不了!」
「你畢竟還不是仙人,難道以為就靠這些行動遲緩的鐵盒子,就能攔住我的去路?」
衛淵道:「我不是攔路的,而是要與大汗決戰於此。大汗,請吧?」
銀月再怎麼天真,也知道絕不能在對手預設的戰場上決戰。他冷哼一聲,反而命令前鋒部隊回撤紮營,連關前上萬具屍體都不要了。
青冥國力再強,也是深入遼域,時時刻刻軍氣都在消耗,補給線長達十幾萬里,銀月料定衛淵只能速戰速決,於是準備等後方大軍趕到,然後自己派出去那幾萬輕騎再切斷衛淵的補給線,都不用決戰,衛淵必退。
然而就在此時,忽然有數道影像自遠方傳來。那幾位萬夫長實際上都是被銀月以傀儡秘法煉製過的,必要時可以當分身用,而且比分身的距離遠得多。銀月就是靠此秘法,指揮十數路大軍如臂使指,每每擊破強敵。
這些影像就是他們傳回來的。
無數遼騎本來正在山谷中高速奔行,結果地面突然炸開,威力之大,竟將有的遼騎連人帶馬都掀上數十米的高空!然後無數破片飛濺,許多遼騎直接翻身落馬,倒地後全身各處才開始湧出血水。
帶隊的萬夫長就是銀月分身,一眼就看出這是種叫做地雷的武器。於是立刻下令,所有遼騎都短暫飛空。這種叫地雷的東西,不踩中應該就不會炸。
然而遼騎雖然升空,地雷該炸時還會炸,就跟開了靈智一樣。
銀月立刻望向兩側山脊,一聲令下,遼騎全部開啟嗜血模式,攀登陡崖如履平地,向兩側山頂攻去。
果然,兩側山頂都響起機炮的轟鳴,且有數十枚飛劍閃爍著耀眼光輝,直接攢射銀月的分身。
這些飛劍赫然都是法相法寶,雖然只是最低級,但幾十發之多,銀月那分身不過是法相圓滿,根本不敢硬接,只得疾退,邊退邊化解,一口氣退了十幾里,才把所有飛劍消解,但自身法力也去了兩成。
不只這一處,每一路遼騎都受到了攔截,每一路都有數十個法相坐鎮!
銀月早就聽過青冥金丹法相的大名,但過去都是當笑話聽的,此刻親身在戰場對上,這才知道,幾十上百個垃圾聚在一處,就不再是垃圾了。
衛淵能夠在每一路攔截點都擺上幾十個金丹法相,那正面戰場上,他又擺了多少?!
銀月深深看了衛淵一眼,道:「衛界主,這是想置在下於死地啊!」
衛淵笑道:「什麼話?還是可以談的。打完就談,好好地談!」
銀月自然不會相信衛淵的鬼話,就準備回中軍籌思破局之策。他用兵千萬載,早有對策,就是將鐵騎擺開,堵住衛淵北上之路。然後再調兩支部隊,分別繞過山脈,直插霜銀草原,截斷衛淵退路。
然後銀月就準備向活佛低頭,請來幾尊法神助陣,一旦這個縱橫數千里的戰略達成,衛淵自己或許能夠逃掉,但百萬青冥大軍就都要留在遼域,成為天地的滋養。
只是想到需要向活佛低頭,銀月臉上就閃過一絲陰霾。他咬了咬牙,決定先和衛淵打一場,看看對手成色,再決定是不是要走出最後一步。
計議已定,銀月不再同衛淵廢話,轉頭就走。但才飛出數丈,他突然全身一震,僵在半空!
遠方天際,突然裂開一道長隙,青綠的幽光緩緩溢出,層層疊疊向下垂落,拉開大片青綠光幕,一片片緩緩從空中垂下,猶如水波里化開的翡翠,邊緣激盪,扭曲了蒼穹的幽深,弧形邊緣,青色化為淡粉,無比瑰麗,無比絢爛!
這本是極北處瀚淵冥海才有的冥光,卻突然在百萬里外的南方出現!
銀月剎那間如墜冰窟,然後無數無形無質的幽線蔓延而來,將他牢牢束縛住。
一處隱秘大殿內,散布各處的巨大火炬都只能照亮周圍一隅之地,鎏金佛像的面容隱在暗處,巨大火炬的焰舌舔舐四周,僅照亮立柱底座。藻井與橫樑沉入漆黑,香爐殘香冷燼,一縷青煙貼著光域邊緣遊走。殿角高台之上,金剛杵與銅鈸,半面泛著微光,半面沒入濃重的暗影,明明滅滅。
高台上坐著一個數十丈高的佛陀,身上爬滿了姿態各異的各族年輕男女。他微微俯身,望向高台下那個青瞳女子,微笑道:「我還以為你永遠不會回來了。此來,又是所為何事?」
青瞳女子道:「我想與活佛打一個賭。」
「賭什麼?」那巨大佛陀饒有興味地問。
「賭銀月會輸。」
佛陀呵呵一笑,道:「你又想求死了。世間能殺你的雖然不多,但也不止我一個,何必總來找我?」
「我未必就會輸。」
佛陀有些無奈,道:「你定輸。這樣吧,畢竟千年未見了,不妨賭大一點。你想要什麼?先說好,死是不行的。」
青瞳女子道:「我想您手上那枚戒指。」
佛陀一怔,然後脫下了尾指上戴著的那枚戒指,道:「這也不是什麼寶貝,只不過是三千八百年前那人留下的一塊碎石而已。我感念他只身為天下人族開一線生機的孤勇,才留下來做個紀念。
這塊石頭本身是沒什麼用的,而且你也不懂那種逆流而上的大信念,要這個做什麼?
不如要點別的吧,這樣吧,我有三千六百法門,除了三大根本法之外,你可任擇其一傳承,如何?」
「我就要那枚戒指。」
佛陀無奈,嘆道:「那就依你,反正都是一樣,銀月輸不了。」
賭約既成,佛陀忽然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無數年輕男女頓時攀附不住,紛紛滾落。
佛陀卻顧不上那些男女,動容道:「災劫!我怎會漏算了這個?不對,不是漏算,而是想都沒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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