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2章 萬事俱備

  衛淵開始深刻地反省，這麼廣泛的、一致的認知偏差是怎麼產生的？為什麼這麼多的修士都和自己站在了對立面？

  顯然，錯的是廣大修士。衛淵不可能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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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問題是，他們為什麼會犯這種錯誤，如何才能避免他們以後再犯類似的錯誤，這才是關鍵。衛淵熟讀史書，都無須諸界繁華，立刻就想到了許多辦法。最常見的就是廣置密探，遍布人間各處，專門刺探人們的忤逆之舉，然後越過一應官員，直接上報衛淵。

  當然了，這種做法的弊端多少也是有一點點的。

  比如說負責密探機構的人往往會以此欺壓百官，從而大權獨攬，成為事實上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等到後來，究竟誰是一人之下都很難說。反正最上面的那一個很容易就被封閉在深宮之中，聽到的全是形勢一片大好，就算想出宮聽聽民聲，也不可得。

  在這種機制下，真正的逆賊抓到的肯定沒有冤枉的多，甚至都不到後者的一個零頭。被以各種原因藉口「誤抓』的人多了，反賊也就多了。

  第二種辦法，其實是書院的辦法。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以一種想法替代千千萬萬種想法，讓天下人心中只有忠孝二字，自然反賊就少了。

  但是這很容易出現一個龐大的文官集團，同樣將最上一人與萬民隔絕。這其實與第一種辦法差不多，只不過名聲上好聽得多。

  如此龐大的文官們自然不可能只忠君愛國，他們該貪的貪，該占的占，而且讀書人腦子靈活，手段比武夫們要高明得多。

  從一國整體看，到後期文官吃拿才是大頭，導致國庫空虛，萬民飢懂。再愚忠愚孝之人，快餓死時也會變成反賊。

  而且這個辦法，正是衛淵用來對付北齊和宋國之法，並且加以系統性的改進，變成了藏富於官。這把捅人的刀，衛淵自然不會傻到插自己身上。

  最後一個辦法，就是乾脆讓萬民目不識丁，一生不出鄉縣，從此只知道村里村外那一點事。這些人窮盡想像，只會猜測衛淵是用金鋤頭還有銀鋤頭種地，自然不會在起尊號上跟衛淵作對。

  思前想後，衛淵發現無論什麼辦法，最終都沒有好結果。而若想一勞永逸，那最好就是讓天下所有人都是目不識丁。至最後連在百里之縣設一個學堂，都算是額外開恩。

  修煉那自然更是不成，一身力氣夠種地就行了，要那麼強壯幹什麼？衛淵自己都說，身懷利器，殺心自起。讓你們修成道基，豈不是各個都要造反？

  所以萬千治世法門，最後歸於四字：愚民弱民。做到這四字，自可長治久安。

  只可惜，這世間除了人族，還有異族，人族之內還分九國。所謂長治久安，終是亡國一途。推衍到最後，衛淵只能嘆一口氣，這些辦法都與他一貫理想背道而馳，實在是做不出來。尊號大家想怎麼起就怎麼起吧，反正現在也不會用。

  衛淵相信，總有一天，萬千修士會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發現自己誤會了界主。

  當然，衛淵也不是什麼都不做。諸界繁華中現在就有幾十座秘密小島，上面環境各不相同，島上所有生靈出生時就有一個信念：推翻創世仙尊。

  於是眾生靈畢生都在致力於這一偉業，於絕境中想出了無數辦法，許多辦法甚至讓衛淵都覺得大開眼界。

  現在諸界繁華中許多反賊還在孜孜不倦地埋銅人，刻石碑，偶有創新，也都是這幾十座反賊小島玩剩下的。以至於反賊們尾巴一搖，衛淵就知道他們是要叫還是要握爪。

  不過這些小島自然不會只用於內部鎮壓，它們更大的作用是給衛淵創造各種工具，用以對付九國。在衛淵心中，這些手段都是細枝末節，解決不了根本問題。想要推動局勢發展，還是得靠實事。孫宇剛剛解決完一例疑難雜症，走出診室，就被幾名貌美女弟子攔下。眾弟子七嘴八舌，紛紛告狀。「師父，這次新下來的任務是怎麼回事？」

  「我們救死扶傷，那救的扶的也都是人啊！怎麼現在還要救遼狗？」

  「遼狗也就算了，還要研究遼馬遼羊？我們是獸醫嗎？」

  孫宇面無表情，一路走出診療大殿，向著遠方山上幾個大字一指。這幾個大字在夕陽下熠熠生輝，乃是【青冥道醫綜合體】。這幾個大字已經換過好幾個版本了，每隔幾年就要換一次。

  孫宇淡道：「何為道醫？醫者眼中，有靈眾生皆是一樣，當救則救。遼馬與人族又有何分別？」「可是……」

  孫宇皺眉，道：「我只解釋一次，你們幾個究競做是不做？」

  那幾名貌美女弟子一咬牙，賭氣道：「不做！」

  「好。」孫宇點頭，隨即對身邊助手吩咐道：「將她們幾個職務撤下，出入機密實驗室的權限取消，遣送到下屬醫館去。」

  幾位女弟子大驚：「孫師！你不能這樣！」

  「孫師，我們的關係不一樣啊！」

  「孫師，你怎麼如此絕情？當初的情意呢？」

  孫宇掃了她們一眼，又對助手吩咐道：「今年新招弟子再加七個名額。」

  吩咐之後，孫宇就一飛沖天，趕往下一處診室，把眾人扔在原地。幾名女弟子都沒想到是這個結局，一時難以接受，哭得撕心裂肺、梨花帶雨。

  助手留在原地，冷眼看著幾個女弟子，眼中儘是嘲諷，慢悠悠地道：「你們幾個，難道沒看清楚這次遼域的任務是從哪發下來的嗎？怎麼，以為爬上過孫師的床，就可以連界域的任務都不放在眼裡了？」幾名女弟子哭道：「都是有情意在的啊，他怎麼就這麼狠心？」

  助手一邊編織著手指，一邊微笑道：「姐姐是過來人，可以給你們一個忠告。孫師眼中只有界主和大道，枕邊之人都是過客。誰若是恃寵而驕，那他就會換人。反正他床邊位置不多，等著上位的卻多得是，你們這樣的，隨時都能換一批。」

  幾名女弟子難以置信，連哭帶罵，尋死覓活。

  助手臉色轉冷，道：「這次的任務意義重大，就憑你們這幾個貨色，以為能拿得到？那是孫師準備自己做，然後給你們幾個掛上。現在讓你們干點前置工作，倒還挑肥揀瘦。好了，我言盡於此，你們若是不甘心，那下屬的醫館也可以不用去了！

  你們現在就去把道庭的職務交割了，願意幹什麼就幹什麼去吧。」

  幾名女弟子大驚，再也不敢哭鬧，匆匆離去。

  此時衛淵分出數千道神念，正在完善一項極為複雜的計劃。這項工程中包含了數百項子計劃，包括遼域牧草移栽和培育，遼域牲畜養殖和繁育，遼民常見疾病診治，等等。

  衛淵準備徹底改變遼族牧民逐水草而居的生活模式，優化牧草品種，以大規模種植代替自然生長，以圈養牲畜替代放牧，同時在遼域普及基本的醫診和教育。

  經過前期多支勘探小隊的調查，衛淵現在已經基本掌握了三河汗帳遼域的情況。

  遼族底層部落民的現狀就是生病基本靠抗，水草牲畜基本靠天，能活多久基本靠命。部落有巫醫，治療手法是草藥、巫術、血咒和法儀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有沒有效果誰也說不清楚。

  秘教和金帳貴胄們確實有極高明的醫術，甚至可以用一點魂魄殘片重新修補成一個完整魂魄，然後再轉生，還能保住生前記憶。

  但這些都是藍血貴胄們才能享有的待遇，也就是當初遼祖的幾支嫡系血裔才有這資格。普通部落民連秘藥的味都不配聞。

  衛淵估計，以青冥目前的丹醫水準，只需要推廣一些最基本的醫藥，就能救回成千上萬的遼民。不會再有一個簡單腹瀉就有可能要命的情況。

  建立種植草場和圈養牲畜基地後，肉類產量可以激增十倍，再加上從青冥輸入的糧食，也可以改變遼族十個嬰孩中能活到成年的還不到一半的狀況。

  牧草改良，是鋤禾老道的本行，衛淵自是交給他去做。老道隨著功德日益深厚，現如今又覺醒了新的神通，經他道力澆灌的靈植，下一代有很大機率變異，且變異方向傾向於鋤禾想要的方向。

  遼民醫療，自然是孫宇範疇。此事事關衛淵吸納遼運，重啟天外世界，因此格外重視，專門劃撥了海量資金，建立了專門的遼域研究中心。

  遼族的牛馬羊也劃給孫宇，實際上是想給孫宇一份功德。這事做好了會有大功德，而鋤禾老道功德多到無處盛放，連他身邊的豚鼠都有功德得道的趨勢，再多的功德也是浪費。

  再者說，老道也確實忙不過來。老道繼改良靈稻凡米後，現在又沉迷於蔬菜瓜果。結果就是青冥所產蔬菜水果越來越大，也越來越甜，南瓜都恨不得往一千斤長。

  余知拙那邊也有一個重要項目，就是貧瘠礦脈的量產。三河礦脈很多，雖然品位不高，但一些裸露於地表。有些礦物乃是遼域獨有，也有開採價值。

  衛淵計算過，遼族部落民天生就是騎兵，能當騎兵，也就能當礦工。十來個普通部落民就能抵一個模板道基，而雇他們，給些吃喝，夠養活一家就行。這樣算下來，耗費只有僱傭道基的一成。

  如果全部僱傭部落民，那麼這採礦就很是有利可圖了。

  要不是遼域人域環境差異過大，遼民進了人域用不了一年就會死。衛淵都想要大舉購買遼族奴隸，充填礦坑了。

  開發三河遼域，除了給銀月打個樣之外，衛淵也不是單純做慈善去的。畜牧工場建成之後，所產肉類八成都要回輸青冥。

  孫宇研究表明，遼域肉類富含金行、土行之力，而青冥所立之地原本是巫域，更多是木行水行之屬。因此多食遼肉，可使青冥之民五行補全，屬於食補，時間久了就能從根本上提升體質，能讓修煉根基相應提升。

  孫宇另一項秘密研究表明，海族物種對於提升青冥人族體質也有大用。建議是大力引進海族物種食物，順便再引進點海女，有助於修士們道心通透。

  衛淵對於孫宇的想法，一向是支持的。

  昭寧七年秋，鋤禾老道功德圓滿，新一代牧草培育成功。余知拙則是改進了種植機械，使之適應遼域環境。於是萬事俱備，諸多施工隊伍開進了遼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