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1章 界主尊號

  天道恆在，頂級天材地寶，仙器道法，乃至洞天福地，都不是能隨意起名的。如果不是天道賜名，那就說明這件東西沒有達到驚動天道的地步，也沒能在大道中留下自己的烙印。

  所以上尊號以全意象確實是大事，馮初棠未雨綢繆，可謂想得相當周到。

  對於尊號，最看重的是書院和大寶華淨土，劍宮對於自己的尊號不是很在意，但對劍名特別在意。歷代宮主用過的仙劍，名號一個比一個炸裂，什麼混沌、初升、盪盡、滌世，就差開天滅地了。太初宮自祖師以降，一直到五代宮主為止，都是完全不在意尊號，他們一生都在戰鬥，直到匆匆隕落。中間幾任宮主不論，到了當代，大宮主幹脆清空因果，等如從世間消失，也就沒有尊號。此後衍時登仙有缺，他又是個修天機術的，尊號是碰都不能碰。朱顏則是不改殺手本色，肯定有尊號，但無人知曉。但是衛淵不同。衛淵開闢青冥，改易天地，牧萬民而收人運，其實是走上了小半個人皇的道路，尊號就變得格外重要。

  絕大多數凡人一生也見不著衛淵，他們對衛淵的第一印象很大程度上就來自於尊號。這個尊號也就相應決定了衛淵能夠收得多少氣運。

  道號則是由衛淵的道途決定的，用於同道中人彼此稱謂，在衛淵這裡沒有尊號重要，但道號不同，還是能影響到衛淵的修煉進度。

  至於仙名，則是指向衛淵掌握的大道權柄。有些權柄就只容得下一個仙名，比如歲逝流光仙主這種仙名，若是出了兩個，那勢必要打個你死我活，必須滅掉其中一個才行。

  道號仙名合在一處，就很接近釋道中的果位了。只不過要證果位，就需要完全掌控相關權柄，而道號仙名則不需要，掌控部分就可以撐得起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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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衛淵看看自己尚餘十五萬年的修煉進度條，暫時把道號仙名放到了一邊。尊號倒是現在就可以想想的。

  尊號既然要集眾，衛淵就覺得不妨集思廣益一下，於是啟用了一個不為人知的化身，讓伽羅附體，然後頂著酷似曉漁的臉，在諸界繁華中發布了一個任務：徵集界主尊號。

  發布任務之初，衛淵本以為這只是一件小事。

  任務發布沒多久，諸界繁華中就起了小小波瀾，轉眼間浮現十餘萬個尊號，從飛天魔主到掃地聖僧，什麼都有。

  然後眾修的熱情高漲，大家對於界主的尊號都格外的感興趣，發起了一輪又一輪的討論和投票，大浪淘沙之下，無數名號如泡沫般消失，剩下的越來越少，討論得也越來越深入。

  然而世事難料，轉眼間大家就把討論主題從應該給界主上什麼尊號，變成了界主究競是個什麼樣的人。這種討論一旦開始，就剎不住了，轉眼間越來越深入，頃刻之間，衛淵好幾個化身就被扒了出來，整個人連底褲都不剩，被無數放大鏡所審視。

  衛淵所有過往言行舉動，凡是公開能夠收集到信息的，都被匯聚到一起，然後修士中那些算學大家們就手癢難捺，建了一個又一個模型，開始進行分析。

  從一開始，這些模型衛淵就沒一個能看懂。算學好像需要單獨的天賦，與根骨氣運沒什麼關係。好在青冥信息開放，這些於算學上有天分的，個個都是悟性極高，心知若是妄議界主，易遭天劫。於是他們小心翼翼地避開了一些雷區，比如三槍的起源，比如界主那迷一般的荒吼進境，只分析那些公開的、合法的、衛淵願意讓大家看到知道的事實。

  實際上青冥中類似資料不少，最大的單一資料來源就是各類影像，以及道場中那些衛淵的雕像。衛淵還不知道，在無數數字之中，一個真實到接近赤裸的自己正在逐漸浮現！

  還好，這是個有偉力的天地。衛淵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忽然間心血來潮，讓他知道必然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對於這類事情，仙界早有眾多仙法對應，可以測算天機，可以施咒反殺，還可以順勢垂釣。

  不過現在衛淵正在應對寶芸，這件事比什麼都重要，也就沒把小小的心血來潮當一回事，更沒有注意到氣運之海悄悄地消失了一個小水花。

  青冥一角，一個不修邊幅的模板修士正躺在大殿中的石板上，雙眼緊閉，元神已經進入諸界繁華。在他神念周圍，飄浮著無數數字符號。在外人看來，這些符號雜亂無章且毫無意義，但在他眼裡，界主正站在那些符號的中央，慢慢向前走著。

  每向前走一段路，界主身上就會分出一道身影，走向不同的人生軌跡，最終演繹出不同的人生。這些人生有的恢宏浩大，有的慘烈悲壯，結局各不相同，但沒有一個是平凡度日，安穩過完餘生的。這形貌有些邋遢的模板道基看得激動不起，拚命計算著，推動模型運轉。此時模型運轉的速度早已超出他的極限，就算算力依靠諸界繁華，但調整模型也是需要計算的，這已經讓他頭痛欲裂，可現在模型運轉良好，哪裡停得下來。

  此時一段新的人生軌跡出現，瞬間讓這修士來了精神：「喲喲喲！巫，是巫？界主大人還好這一口？」「這是什麼？界主中道隕落，然後他的七千六百八十個孩子奮起復仇？這麼多嗎，怎麼忙得過來的？」「……啊？界主喜歡被動？」

  此時本來已經分裂出幾十段的人生軌跡上，所有身影忽然同時停步，一齊向他望來！

  這模板瞬間兩眼翻白，意識中全是強光，什麼都想不起來了。等到強光散去，他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麼，看著身邊七零八落的數字符號，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他大驚失色，檢視自身，發現那些算學知識都還在，總算鬆了口氣。但不知為什麼，他就是想不起來剛才都幹了些什麼。

  周圍那些數字符號忽然消失，然後一個青年修士出現在他面前。這修士負手而立，居高臨下，不怒自威邋遢模板抹了抹手心中的油汗，只覺得青年修士有些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在哪看過這張臉。眼前這人，競是界主！

  他這一驚非同小可，趕緊跪拜。

  衛淵並未多說，只是在他面前放了一堆卷宗，然後道：「這裡是有關某個人能找到的全部資料，你徹底分析一下，看看能分析出什麼來。」

  「遵命！」

  等模板擡頭時，才發現衛淵已經消失。他拿起卷宗，打開一看，發現裡面有幾十個人的生平資料，這些人什麼身份都有，生活時代和經歷都不一樣，但都和一個名為無量明光菩薩的有關。

  莫名地，邋遢模板就覺得自己好像挺擅長這個的，可是自己明明根本沒做過類似的事。但他旋即又有些疑惑，既然都沒做過，怎麼有種模型呼之欲出的感覺？

  苦海之上，一位坐於大日中的菩薩緩緩睜開雙眼，然後開始默默推算。推算輕而易舉地有了結果，可是她卻微微皺眉，自語道：「原來是個小修在算我……只是這一點因果，怎會引得我心境動盪？」推算結果明明白白，可正因如此，卻反而說不通。

  今日有衛淵與淨土爭鋒，往昔淨土也有大敵，甚至道統都差點毀滅。所以算她、罵她甚至咒她的都不在少數。只是從未有一刻如現在這般，一個渺如塵埃的小修，一舉一動居然會引起她的注意。既然算不清，她也就不再勉強，緩道：「看來，還是要和那傢伙說道說道。」

  衛淵回到諸界繁華中獨屬自己的空間，這才打開一份文件。這個文件取自剛剛那邋遢模板的模型。這個模型已經快要跑到盡頭，因此自動生成了衛淵的尊號，只是那模板自己都沒來得及看，整個模型連同不同人生軌跡就被衛淵抹去了因果。

  只是衛淵還不是仙人，因果抹得不甚乾淨，留了點根。

  衛淵一直忍著沒看文件，直到回到安全空間，這才興致勃勃地打開文件，準備好好看一看，如此神奇的模型，給自己取了個什麼樣的尊號。

  就在文件當中，有如下幾個大字：諸界顯聖仙君。

  偶然、意外……衛淵默默地抹除了這份文件。一個小修，搞了個莫名其妙的模型，輸出的結果什麼都說明不了。

  此時關於界主尊號的海選已經到了尾聲，排名第一的尊號斷崖式地領先，且得到了算學和玄學家們的一致認可。

  衛淵看著那個尊號，面無表情：

  諸天萬界古今顯聖仙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