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2章 補不上虧空
動土法儀完成,天劫究競還是沒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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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衛淵對於天道了解已是頗為精深,這點小事還不值得落下天劫。而且前幾次天劫,衛淵實際上重創了天道,現在這種不痛不癢的天劫下來,只會成為衛淵的磨刀石。
衛淵擡頭望天,視線穿透山體和層層天穹,似乎看到了高高在上的某個存在。這次其實也算是衛淵對天道的一次試探,天劫沒有下來,反而比下來還要糟糕,說明天道並非無情之物,居然也懂算計了。法儀結束,幾千名功勳模板就被專人引導,從後方通道離場。
余知拙跺了跺腳下的仙人骸骨,隨口便道:「我觀此仙,有不臣之心……」
話說到一半,他就意識到不對,趕緊打住。在衛淵明亮目光的注視下,只得嘿嘿乾笑幾聲。既然開了個頭,余知拙索性也不藏了,又遞過來一張紙,道:「你看看吧。」
玉紙上羅列的是過去一年中青冥各類基本金屬的產量,基本上天外世界有的,青冥都能生產。天外世界沒有的,青冥也有不少。只不過產量和生產法門不太一樣,許多金屬,青冥都是靠著道法生造。比如說鋁,用途就不如天外世界那樣廣泛,生產過程中則是需要雷修,而模板中就沒有雷修,散修中雷修寥寥無幾,因此成本居高不下。
衛淵最關注的還是鋼鐵,現在青冥日產鋼鐵六千萬斤,放在九國那是天文數字,但換算下來一天也才三萬噸,每年不過千餘萬噸。
「這鋼鐵有點少了。」衛淵道。在他心中,青冥產量怎麼也應該加個零才是。
但余知拙搖頭:「已經不少了。如果工坊全力開工,下個月產量就能增加幾倍,可問題是,現在鋼鐵已經無處可用了,煉得再多,也不過是堆倉庫生鏽罷了。」
其餘每種基本金屬,後面都有兩個數字,一個是當下產量,一個是潛在產能。最好的情況是銀,產量占了產能的一半。
但銀特殊一大用途是模板修士用道力煉製成仙銀。現在青元發行越來越多,青冥不得不加大仙銀煉製,存入庫中,作為穩定青元的依據。
即便如此,銀產量也遠遠用不完產能。
看到這張表,衛淵就看懂了余知拙的弦外之音。
余知拙把那張表往衛淵手裡一塞,語重心長地道:「我非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青冥天工綜合體內的三百金丹,四十萬模板以及三百萬鑄體!你身為界主,也不能全然不顧大家的願望吧?那豈不是成了獨夫?」衛淵哭笑不得,大家的願望就是出去打一仗?
但余知拙格外認真,道:「大勢滔滔,如大江滾滾,已經到了這個關頭,要麼順之導之,一瀉萬里;要麼堵之封之,總有一天堤潰壩決,水淹萬里。再說嚴重點,此事事關大家道途!這個好處,你總得給了。」衛淵終於點頭,道:「我會考慮,且先讓我想想。」
這是應有之義,余知拙現在要的也只是衛淵將這事提上議事日程而已。隨後他又踩了踩腳下的仙骸,道:「這東西準備怎麼處理,正好我在,可以幫你主持大陣,把它一口氣給煉了,免得夜長夢多。」一具泯滅了殘識靈性、又被深埋數千年的仙人遺蛻,一身價值可謂十去其九,但剩下的一分亦是不得了衛淵對此早有腹稿,自回煉世大陣中央,余知拙則是回到伐天中樞,兩座大陣相輔相成,合而為一,恢宏道力上如天瀑,下衍地火,很快就仙骸煉得浮起,越變越小。
隨後兩座大陣再變,化為上白下黑兩片陰陽之氣,相對而轉,如同磨盤般,將已經縮至里許的仙骸一點點磨碎。陰陽之間有片片無形之火,將磨下來的骨粉煉化成灰,只余最後一點精粹,化為一線流光,在陣法間飛舞。
九日之後,整座仙骸已經化為數十道流光,不斷飛舞,卻怎麼都逃不出這片空間。
余知拙道:「時機已至,確認是要水行仙基是吧?」
「是。」衛淵道。
余知拙法身顯化,化作一個肌膚黝黑,通體煙火氣的道人,手裡提著把大鐵錘。道人氣勢齊天,但真正奪人眼球的是那把鐵錘。
那是天工殿祖師所留,天工殿的鎮殿之寶,在仙器中也能排到上品的天心錘。在太初宮中,僅在祖師最後一把仙劍之下,與造化觀的補天爐並列。
余知拙特意將天心錘借了出來,就為了此時此刻。他借天工殿祖師遺像成勢,一錘落下,眾多靈粹仙光驟然發出極致亮光,連衛淵都側過頭去。
再回頭時,空間中再無流光,只有一團滾動不息的泉水。
余知拙化回原身,長出一口氣,道:「幸不辱命!」
衛淵亦現心,托起那團泉水,十分滿意,道:「有了此寶,喜樂天就能往上擡一擡,那些賊禿定然料不到會有這等變化。我就可以示敵以弱,把它們騙過來,再來一波狠的!」
余知拙道:「這具骸骨可以煉成五行任一行的仙基,你為何不要火行金行,這樣殺伐還能更容易些。」衛淵道:「這一道神通,加持的都是道基法相,他們太脆了。我也不求他們能殺傷多少,先保個不死!所以這道玄妙,就叫長生泉。」
此名一出,諸界繁華中立刻分出無數流光,每一棵仙植都分了點本源,落入泉水中,讓泉中多了些許白金之色。
衛淵擡手一投,這團泉水就落入喜樂天中,逕自落在小廟前,化為一座小小泉池,汨汨地冒著泉水。這座泉池與原本的功德蓮池一左一右,涇渭分明。
得此水行仙寶,喜樂天位格明顯提升,想要上浮,但被衛淵法身牢牢鎮住。
既不得上它就轉而吞吐苦海之水、天地元氣,宛若活過來一樣,界天邊緣則是不斷吸附點點流光,慢慢開始擴張延展。
衛淵感知了一下喜樂天如今的體量,位於苦海的法身伸手一攝,就將喜樂天內積蓄的佛力取出,再掬起一捧苦海之水,瞬間煉化。這些苦海之水,就是衛淵這段時間感悟的成果。感悟時間越長,能煉化的苦海越多,衛淵在苦海中的區域也就越大。
他將苦海之水加入佛力,直接以諸界繁華煉化,再投入喜樂天中,瞬間化作了三點流光。
流光落下,喜樂天原本善樂留下的主殿頓時震動,往上拔高了一截,同時左右分開,殿身頓時出現巨大裂痕,居然被生生撕裂了。
但是主殿內部空間擴展了一倍,原本的四尊羅漢全部移到了右側,左側空出的神位上新站了三尊羅漢。得了這道長生泉後,喜樂天位格提升,又多出三尊羅漢位。
只是主殿乃是善樂所留,與衛淵不合,所以位格躍升反而讓主殿受損。
不過衛淵此刻還不急於修復,更不想煉化,畢竟這是善樂心血祭煉過的佛寶,他肯定能感應得到,但在衛淵封鎖下,又不會十分清楚。
所以現在在善樂眼中,應該就是喜樂天不堪重負,本質受損,連自己留下的界天中樞之寶都損壞了,整座界天隨時可能從苦海墜落,假如衛淵不及時出手救援的話。
衛淵覺得還有些不夠,於是調動中央戊土洞天之力,甩落幾千萬蜃妖,壓在了喜樂天一角。蜃妖魂魄比人還要強些,幾千萬不是信徒的蜃妖掛在喜樂天上,完全是沉重負擔。
喜樂天不堪重負,又是不平衡,於是一角漸漸下沉,整個界天開始慢慢翻轉。
衛淵又轉移戊土洞天,壓向另一個角,於是喜樂天又傾覆過來。如是來回,喜樂天的動盪越來越劇烈,苦海上都興起了波瀾。
苦海第三層,一輪大日中心處,善樂真身所化的巨佛緩緩睜開雙眼,掐指推算,然後向下望去,就看到了苦海有一地波濤洶湧,很不尋常。
他再一推算,頓時面有怒色,重重哼了一聲。
上方傳下寶星的聲音:「何故動了嗔念?」
善樂道:「我感應到喜樂天受損嚴重,我留下的中樞之寶都損傷了,喜樂天此時已經有掉出苦海的跡象。」
寶星宣了聲佛號,道:「看來清虛天所言不虛,上次征伐,還是重創了衛淵那外魔的根基。倒是禪明有所誇大?」
善樂道:「非是我顧念喜樂天,只是衛淵此刻定是已經著手開始修補。他以卑鄙手段,強行操控喜樂天,確實有可能讓界天不墜。
但他此刻修補喜樂天,必定分身乏術!他才剛入苦海,連百年都不到,能領悟多少東西?必然沒什麼積累,上次一戰,打得都是王佛遺惠。
現在喜樂天傾覆在即,他必然心有不甘,全力維護。此時正適合突襲,一舉打光他在苦海的積蓄,將他清出苦海!說不定還能把喜樂天保下來。」
最後一句,暴露了善樂真正想法。寶星緩道:「你這想法是沒錯,但喜樂天落入外魔之手,已有些時日,想必已是千瘡百孔。就算拿回來,也不是當初的喜樂天了。」
善樂神色一暗,幽幽地道:「我知道,但它不一樣……就算里里外外都被妖魔髒了,只要能回來,就還是好的。」
寶星便不再勸,而是道:「你既然已經想得明白,那便如此。不過外魔狡猾,為防有詐,還是推算一二為好。」
「那是自然。」善樂雙手結印,巨大佛掌間萬千佛光匯聚,這一下推算,他下了大本錢。
苦海中,衛淵心中一動,白色人運之海立刻將整個喜樂天包裹在內。轉眼之間,大片大片的人運消失,但也將因果推算之力阻隔在外。
苦海光山第三層,巨佛緩緩低頭,看著掌中那無數浮動符文,道:「此戰小吉。」
寶星有些意外,道:「外魔果然來者不善,這樣還只是小吉。看來需得出雷霆手段,一錘定音!上次帝閣天菩薩也算是吃了個小虧,此次可再請他出手,可得必勝。」
「善!」巨佛撫掌讚嘆。
苦海中衛淵看著明顯有缺的人運之海,一臉肉痛,自語道:「擋個推算就耗掉了千萬人運,上面這些菩薩瘋了不成?你們最好多來點,否則都補不上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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