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被糾正的命運之線
第715章 被糾正的命運之線
面對突然出現在那裡的神職老者，眾人立馬打起了警惕。
莉雅蘭看了眼對方頭上的三重聖冠，神色稍微緊了緊：「你是軍神殿的教皇。」
「不錯。」
罩在層迭的教袍里的男人抬了抬手，站在重新復現的神議庭上。
面無懼色的坦然，絕對不是等閒之輩的壓迫隱隱傳來。
「你們願意促成這個結果著實令我感到驚喜，各位既然都不是什麼簡單人物，沒必要做無謂的試探了。」
「！」
什、什麼！？
莎耶已經看出對方的身軀不過是個傀儡，但阿依凝還是露出了有些提防的目光。
竟然直接出現在他們面前，比起那種幕後黑手的感覺，不如說更像已經看穿了他們很多所以提前現身了。
不按套路出牌嗎。
她們從沒想過會在這裡直接見到軍神殿的教皇。
簡直就像在說既然你們滿足了我的訴求，不介意回答你們幾個問題一樣，從行為上都能感受到壓迫感。
「你說真的是什麼意思？」莎耶問道。
她才不管對方是教皇還是教徒，一旦情況不對就把他釘在槍上叫不出來。
「哼哼…」對方用鼻音笑了兩聲，「這原本就是歷史中真實發生的事情。」
「……？」
用威嚴的姿態面對他們的無知，隨後他又心情很好地嘲笑了一聲：「只不過被藏在了星空之後罷了。」
以深邃的目光朝幾人看來，此刻的教皇就宛如達成了計劃，以無所忌憚的姿態展露在他們面前。
實際上羅維卻很清楚，就算他不說自己這邊也能得到答案，當下親自現身只是為了確認他們的態度罷了，還故意放下身段說沒必要做無用試探。
這老東西。
狗的很。
莎耶的情緒都寫在反應里了，她握緊長槍，很快就從剛才的線索里串出了答案。
「你的意思是，這些事情過去發生過，但是消失了！！？」
「呵呵。」
教皇沒有回答她，而是眸光掃過其他人，被莉雅蘭視線很深地看了過去。
此舉非但沒有引起對方在意，站在那裡的教皇反而愈發肆無忌憚地笑了出來，仿佛相當滿意他們的表現，身影逐漸變淡。
「那為什麼現在又出現了！？」
莎耶踏前一步，舉起長槍發起質問道。
「引發這種現象，你們到底怎麼做到的！」
不管是之前全大陸掉下的隕石也好，還是眼下這些真實的景象和兩個瑪利亞也好，根本就不是常理意義上能夠發生的現象！
「哈哈哈！根本就不需要我來做，二十年前就已經埋好了啊！」
「！」
伴著狂妄的笑聲，莉雅蘭擲出飛刀，宛如計劃得逞的教皇身影消失在了那裡，只留給他們昔日神戰的殘影。
「他在試探我們。」莉雅蘭轉過來說。
「我知道，」羅維冷淡點了點頭，「他說的也的確都是真的。」
教皇的身影消失後，一排又一排昔日的騎士現身在光芒附近，舉起了手中的槍刃，天空中響起震徹的雷光。
無論從肉眼而是魔力判斷，眼下發生的一切全部都是實體。
二十年前的神戰軍隊逐漸在眼前的平原成為真實，而羅維透過目光看去，在極遠處與他們相對的地方，騎在一匹馬上的曉光聖女也正看著這幕。
在她身邊，亞賽蘭特的副騎士長加文冷冷站在那裡。
對方兩人都沒有注意到他。
「走吧，」羅維轉過身說道，「回軍營里再說。」
……
三十分鐘，聯合軍軍營。
「什麼！？你說你們見到了祈願教會的主神！？」
帳篷里，洛芙禮聽完了他們所描述的內容，莎耶和阿依凝直到這個時候也才意識到自己見到了什麼，眼瞳一時驚訝。
幾人互相凝重對視了一眼，雖然在戰艦上的時候已經差點被二級神攻擊到了，但是這麼多昔日的神明重新現世，這真的是可以做到的嗎？
莉雅蘭此刻的臉色是最沉重的。
她完全沒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再度見到對方，她……那的確是她啊……
「冷靜。」
羅維將手放在了她肩膀上。
想必她心裡應該明白，這跟復活有著本質上的區別，雖然淨水女神重新出現在了那裡，但只會根據當時的局勢行動，否則早該發現他們了。
也就是說，某種意義上只是過去的歷史重演而已。
聚集在帳篷里的眾人一時都保持了沉默，就連抱著露意的阿奈凝都沒有說話。
前線已經派重兵進行駐守了。
如果軍神殿有辦法利用這股力量，就算有時間限制也絕對不是開玩笑的，他們再怎麼也不可能經得起和這麼多神明作戰。
莎耶想起對方那張計劃得逞洋洋得意的臉就火冒三丈，架不住惱火地站了起來。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把那兩個人送出這裡啊！就算不一定有用，不然眼睜睜看著他們得逞嗎！」
一想到人還是他們昨晚連夜送到戰場上來的，她氣得恨不得把槍都給折了，這不就等於還推了一把幫對方的陰謀實現了嗎！
「冷靜。」羅維無奈看了眼她。
「我冷靜個鬼啊！！」
讓觸手和那個傻子過來不就是你的主意嗎，雖然也不會怪你，但你不知道對方手裡現在捏著怎樣的牌嗎！？到底是有多大意才會被對方算計到這個地步啊，這不是完全如對方的意了嗎！！
「……」
羅維一時都懷疑她是不是入戲太深了。
「其實我……也覺得有些問題，」阿依凝在一旁說道，「對方的舉止就好像我們做出了意料外的行動，特意趕來確認我們是什麼目的一樣。」
看看，看看。
怪不得你只能翹著屁股挨撅呢。
不過阿依凝也很想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畢竟有些事情他肯定沒告訴她們，而她會這麼想還是由於茉莉和薇彌爾確實是他主動帶過來的。
「不要被對方的行動邏輯給騙到了，」羅維看著帳篷里說道，「軍神殿雖然策劃了這起事件，但在裡面充其量只能算個龍套角色而已。」
「…？」
龍套……？戲台上演小兵的那種嗎？
羅維看了一眼莉雅蘭，後者明白他是什麼意思，只是淺淺地點了下頭。
「整件事還要從八百年前說起，你們可以簡單理解為幾位神明意外遇上了解決不了的麻煩，和有關世界毀滅的預言有關——」
世界……毀滅。
早就知道這與第三世界可能引發的「第二次交匯」有關了，但沒想到在這種地方也能聽到相應的線索。
「雖然我暫時不清楚這個麻煩究竟是什麼，但呈現出來的結果就是，一旦有人知道了相應的內情，就會使後果變得更加嚴重，不止會受到命運的暗示，就連整段歷史或者發生過的事都可能會從這個世界消失，被埋在命運星空的背後。」
羅維說到這裡看了一眼瑪利亞。
她想不起來細節上的事情，恐怕就是因為她過去在歸無海的影響下涉及到了這點，並且也加入了註定參加神戰這樣的結局。
「看起來神明們像是為了糾正這點，想出了糾正命運的時間線的方法，避免將大陸導向命運的特異點——即與原本應該存在的發展不同，數條逆反的路徑上，因此某些事情成為了必須要發生的事情才行。」
「比如二十年前的神戰，這二十年裡的戰爭，以及如今聖女之間的爭鬥。」
「那我們現在討論這個？」娜蘇夏皺了皺道，「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沒問題的，」羅維閉了閉眼，「因為已經有人替我們嘗試過了，而且也可以說是有現如今這一切的開端。」
帳篷里的眾人沉默了幾秒。
「你該不會是想說宰相吧……」洛芙禮皺眉道。
羅維沒有否認她的想法。
「蘭德爾造成的影響開啟了整個大陸的異象，雖然目前還不清楚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但毫無疑問在命運上施加的限制已經解開，所以才會有這麼多反常的事情，所以軍神殿也才能開啟往昔的景象，因為他們某種程度也走上了逆反命運的道路。」
「……」
阿依凝抿了抿嘴，難怪你當初說軍神殿給你的感覺和獅苑宰相很像呢，給人一種突然醒過來的感覺。
「等等等等！」
莎耶嘗試讓自己的腦子轉了過來：「憑什麼規定什麼就要有什麼，神戰是說打就打起來的嗎！」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羅維看著她，「這些原本就是預言中就要發生的事情，意思是只要不做出惡意的干涉，背後有著複雜因果原本就會註定的局面，」他說著又看了一眼莉雅蘭，「關於這點各大教會想必心裡都很有數吧。」
莉雅蘭用沉默回應了他。
即便重新給他們一次選擇的機會，也不會有人否認這點。
「所以這幾位神明並非是在阻止原本就該發生的事情，」羅維閉眼道，「而是儘可能維持預言的命運線不去干涉，反而要去排除在這個過程中搗亂的因素，這樣說能明白了嗎？」
當然這絕對也不是一件易事。
自己穿越過來也改變了很多劇情，這要是換了以前別的人，在淨水女神和大地頌星眼裡肯定是個讓人焦頭爛額的小搗蛋鬼。
補窟窿啊。
改變命運當然很難，維持命運看來也不是件輕鬆的事情。
還不知道她們為了東填西補花了多少精力，至於麻煩究竟是什麼，蘭德爾肯定知道。
包括這二十年註定的戰爭在內……羅維在聽到的時候就想到，蘭德爾讓獅苑國力強盛起來四處侵略，不正是在把戰爭掌控在自己手裡嗎。
然而上一輪他也只走到這一步而已。
「那軍神殿的征戰祭典？」阿依凝開口問道。
「這恐怕就是沒能補上的窟窿了，」羅維看向一邊道，「過去的軍神殿恐怕在這幾位神明的行動中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你們也看到當初在場的基本都或多或少知曉一些內情，關於被藏在命運星空背後這件事，昔日的軍神殿一定做了相當偏離命運的調查，才會引得那麼多主神來到這裡與他們溝通這件事。」
「但是軍神殿最後還是出爾反爾了。」
「是。」
羅維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雖然烏爾斯不在但他還是嘆了一口氣。
「如果我猜得沒錯——」
「星曜教會的主神和一眾從神就是為了應對這件事而犧牲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