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魔女的自我毀滅傾向（4300字）

  第574章 魔女的自我毀滅傾向（4300字）

  「受選者……」

  這個詞令在場眾人一時陷入思索。

  什麼才叫「受選者」，這個詞究竟有什麼含義？

  而洛芙禮卻突然想到，當初他們從代行者喬達·艾爾羅那裡讀取到記憶的事情——「等到時機成熟，受選者將進入梅倫戴爾幽影。」

  還有記在對方手記上的那句話——「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梅倫戴爾幽影」。」

  難道說！！

  

  她猛的抬起頭來，震驚地看了一眼天上，一時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其他幾人也紛紛醒悟過來，彼此互相看了一眼，可惜直到後來都沒能再抓到第二個活著的代行者，因此沒辦法繼續論證這件事情。

  「受選者」。

  指的是梅倫戴爾幽影的受選者！？

  看著宰相身後那道暗藍色的大傳送門，那裡該不會就是！

  「看來理解過來了，」蘭德爾站在那裡從容不迫笑了笑，「這才是必要的條件，一切的根源之地。」

  「……！」

  在眾人震驚當中，羅維冷冷沉下神色看了對方一眼。

  第三世界的執行柱的確握有一些破格的手段，但並非來源於他們自身的力量，而是通過持有的條件而達成的。而若是想要改變命運，單純持有條件也遠遠不夠，必須要在特定的情況下使用特定的方式才有可能實現這點。

  而與三天輝環有關，所謂的「梅倫戴爾幽影」里想必就有實現這一切的關鍵。

  光從名字上判斷，那裡面本身或許就是某種過去時空的扭曲，生命女神口中所言「數條逆反的路徑」的一種，再加上蘭德爾這樣的語氣，那裡面說不定就藏著星命和時空會發生倒轉的根源。

  羅維並不是光憑猜的。

  因為在上一輪，問題就出在三天輝環上，第三世界想必通過梅倫戴爾幽影達成了自己的目的，因此才到了足以影響大神跡命運的地步，而不是王城大火去而復返這麼單純的事情。

  修改命運嗎。

  「為什麼這麼早進去？」羅維開口問道。

  整齊列隊的騎士們已經開始進入那道傳送門。

  朝他看過來的不止是蘭德爾，還有獅苑的十二鐵將和萊恩等一眾人馬，聽他的語氣分明知道什麼，仿佛了解得就像自家後院一樣。

  呃……該不會羅維才是……

  索林恩搖了搖頭，自從見過他那個狀態後，總是不由自主去想他是不是才是這一切幕後黑手的陰謀論。

  蘭德爾無動於衷地作沉思狀。

  「那些人不會放棄的，與其讓他們先進去做準備……呵呵，雖然和他們對抗其實並非我本意就是了。」

  「你究竟想通過這件事達成什麼？」羅維眼神尖銳道，「復活亡妻應該不至於這麼大費周章吧？」

  蘭德爾並非和第三世界站在同一立場，但也並非像他一樣是為了對抗第三世界而行動的。

  他有著自己的目的。

  他在這些事情當中幾乎保持著絕對獨立的態度，可以和第三世界合作，也可以隨手毀棄掉這點，一切都只為了達成他自己的目的，如果情況需要的話，就算再度和第三世界進行合作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包括和現神的盟約同樣。

  古德曼是光陣營現神派下來解決三天輝環問題的人，蘭德爾現在這麼做，是在將第一大陸的指示接手在自己手裡，古德曼的使命是否能成功完全要看他的臉色，現神是否允許這點，羅維對此感到懷疑。

  蘭德爾在這時也抬頭看了一眼天空虛幻的月亮，但並不為所動。

  「亡妻……？」

  薇彌爾疑惑地發出聲音。

  其他眾人也不由自主朝她看了一眼，在他們所知當中蘭德爾不是從未婚娶嗎……哪裡來的什麼亡妻？

  就連十二名獅苑鐵將也皺著眉頭看了羅維一眼，顯然這件事連他們也不知情。

  唔……難道是什麼悽美的愛情故事嗎？

  「呵呵……」蘭德爾意味讓人無法看透地笑了笑，「我自然有我的目的。」

  不肯說嗎。

  羅維自然也猜到了，這老怪物怎麼可能什麼都告訴他。

  整件事情一下也全串起來了，第三世界和蘭德爾的目標都是三天輝環下的梅倫戴爾幽影，那裡有著能夠改寫命運的方法，因此才會在王城裡計劃這麼多事情，一切都是為了達成這件事而做的準備。而如果不能在修復大神跡之前阻止他們的話，將來無論發生什麼一切都是無用功。

  蘭德爾自己的目的不明。

  然而這個老怪物有著絕對的決心，甚至不惜親手毀掉自己二十年來所建立的一切，絕對不是復活一兩個人這麼簡單。

  那麼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了。

  「你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選擇？」羅維視線很深地看著他。

  這句話在其他人聽起來，就像仍舊在問宰相有什麼目的一樣，可羅維想要表達的意思卻完全不同。

  他要問的——

  是為什麼導致對方做出了和上一輪完全不同的選擇。

  蘭德爾停在那裡沉吟了片刻。

  「實際上我對此也是一知半解，」他有些回味地笑了笑，睜開眼睛看向他，「你知道的事情似乎比我多得多，甚至令我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

  他沒有上周目的記憶嗎。

  所以蘭德爾既不是二周目玩家，也不是穿越者，但他對於這件事分明是知道些什麼，否則不會這麼警覺能察覺到他話里的意思。

  「說不定我們有著共同的熟人，呵呵。」蘭德爾笑了笑，「又或者並不存在直接的聯繫。」

  ……什麼意思？

  這種話自然不可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羅維自然清楚自己的穿越是「救世茶話會」的安排，蘭德爾與此——難道也存在著某種關係嗎？

  又或者他原本就是不想說，所以才故意挑了個這麼多人的場面。

  「說起來……宰相塔究竟是誰引發爆炸的？」阿依凝忽然插話道，「既然和第三世界合作，那個時候沒有必要對你動手吧？」

  蘭德爾閉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羅維一時沉下了神色。

  執行宰相塔襲擊的本該是「千月」的葉子她們，可如果背後有「救世茶話會」那位女帝的授意，炸宰相塔的動機是什麼？

  要知道，正因為蘭德爾昏迷不醒，所以才沒辦法下令封鎖王城，對大火中的梅倫戴爾做出指示，如果第三世界查不到兇手是誰，又沒有證據證明是蘭德爾自導自演的話，這樣做反而將邪倫這些人推到了台前，不得已在大火後獨自應對五王女的攻勢，這才讓蘭德爾從背後有了可乘之機。

  畢竟紅針公聽的是蘭德爾的意見，在蘭德爾昏迷的情況下第三世界想調動大公去對付五王女，大公不砍死他們就算仁慈了。

  如果真是這樣，「千月」炸毀宰相塔的行為反而是在幫助宰相，蘭德爾甚至也不惜真的讓自己身陷險境，他重傷被抬出來的樣子王宮裡的騎士都看到了，根本一點都假不了。

  ……苦肉計？

  羅維皺了皺眉，這聽起來就像——

  第三世界：蘭德爾和大公是我們的人，優勢在我。

  蘭德爾：重傷，勿擾。

  紅針公：要我幫忙，你是？

  所以才會變成第三世界獨自跑出來對抗他們的局面，接著失去了能夠拿來制衡局勢的資本，狠狠被蘭德爾從背後捅了一刀。

  大公表示關我屁事。

  蘭德爾這麼做直接讓第三世界失去所有後援，變成光杆司令，可問題還是回到原來了——「女帝」白夜堇為什麼要幫蘭德爾？

  這裡面有什麼牽扯？

  羅維猜測這和蘭德爾不願意說的部分有關，可是他完全猜不到答案。

  「呵呵……」蘭德爾在這時笑了笑，「對於你的疑問，我也並不是不能做出解答。」

  「你想說什麼。」羅維深深看著他。

  「因為我的手底下也有魔女，」蘭德爾說道，「僅此而已。」

  隨著他話音落下，獅苑十二鐵將裡面站在最下方的一位身姿柔軟的少女摘下兜帽，露出一頭漂亮的粉色長捲髮。

  「我是綺夢魔女可莉娜哦～請多指教！」

  咦？魔女？

  薇彌爾不確定地看了一眼。

  羅維皺了皺眉頭，「然後呢，你把這長著一張配角臉的人拉出來是想做什麼？」

  可莉娜：「你說誰是配角臉啊！可惡╰(艹皿艹)~」

  蘭德爾對他這樣的說法只是沉沉笑了笑。

  「如今的魔女都想擺脫歸無海的宿命，因此她們會定期通過使魔交換情報，所以有一些消息傳到了我這裡而已。」

  「什麼？」

  不等羅維往這個方向想，一道身影從他們當中走了出來，紫色的眼眸里有深不可測的幽邃。

  薇彌爾等人漸漸地睜大了雙眼。

  什麼……

  「就是這樣。」伊露絲勾起幽幽的笑意說道。

  羅維看著她眼皮快速跳動了兩下，這才明白是怎麼回事，注視著那紫色眼眸里的深淵。

  不止羅維看不透那平靜中蘊含的情感，伊露絲也看不透他此刻眼神里的複雜。

  「你一直在把情報傳遞給那邊的魔女？」

  「你可以這麼認為。」

  兩人的視線深深對視著。

  萊恩和希芙等人都感覺到這邊氣氛的改變，看上去卻完全沒有他們介入的餘地。

  「雖說是這樣，」蘭德爾開口說道，「但實際上她並沒有出賣」

  「你閉嘴。」

  對於這個斷絕女色的老混蛋他有什麼可說的。

  「背叛他。」羅維冷冷道。

  「我並沒有投靠他，又何來背叛一說？」

  「你想怎麼樣？」

  「我說過我不喜歡被命運束縛，」伊露絲眼眸幽深說道，「包括那位占星師告訴我的命運，這就是我選擇的答案。」

  兩人的對視停滯了片刻。

  「那昨天晚上的事呢？」羅維複雜看著她，「接受我對你的身體做出那種事，也是在反抗命運嗎？」

  「……」伊露絲沒能回答出這個問題。

  包括對面可莉娜在內的眾人都微微張了張嘴，他們兩個……昨晚？

  洛芙禮：「……」

  阿依凝：「……」

  「你曾說我可以對你提出任何一個要求，而你會無條件接受，哪怕這會背棄道義和原則，甚至倫理和秩序，」羅維看著她一字一句說道，「你昨晚沒有反抗，是為了還那次的人情，還是讓你覺得愧疚了？」

  「……你不會真的相信，那種虛無縹緲的承諾吧？」伊露絲苦笑看著他，眼神里微微有一絲波瀾。

  「是的，我相信，所以我問心無愧，」羅維毫不猶豫看著她，「那你呢，你也問心無愧嗎？」

  「……」

  伊露絲的眼眸往旁邊偏了偏，「我已經做出決定了，要親眼見證命運的走向。」

  羅維的臉色陰沉了下去。

  「是嗎？」

  一直以來都是她在傳遞情報，才讓蘭德爾偏離了原本的選擇，就這麼不想和上一輪一樣待在他身邊嗎。

  他直到這時才將視線轉向沉默站在原地，乖乖閉嘴的蘭德爾。

  「你應該清楚我不會坐視你操控命運吧？」他嚴肅道。

  「是。」蘭德爾回應道。

  「你也應該猜到我接下來會做什麼，會帶來什麼，而你做的事情完全影響不到我的計劃吧？」

  「也許吧。」蘭德爾閉了閉眼。

  「是嗎，那很好，」羅維眼神冰冷點了點頭，「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他毫不猶豫地往外走出，隨後又停在那裡。

  「我忽然覺得送上門的女暗殺者也不錯。」

  說完這句話，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一臉驚詫的洛芙禮不知道怎麼回事，但也連忙帶人跟了上去。

  騎士們依舊整齊列隊進入著大傳送門，蘭德爾遠遠看了一眼五王女帶人離開的背影，隨即看向獨自一人站在那裡的魔女。

  「或許我一個外人不該說這麼多，」蘭德爾沉聲說道，「你從可莉娜那裡見過命運的一角，所以做出這種極端的行為來保護他，但有沒有可能，他並不希望你這麼做，並且有能力在你即便不這麼做的情況下依然做出正確的選擇，而你卻做出了有自我毀滅傾向的決定。」

  「到了萬不得已，他可以捨棄大半個世界的性命於不顧，但也不會捨棄你，不要以為他沒得選。」

  「如果你對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想法，那麼他不會露出那種表情。」

  「恐怕在這個世界上，你是第一個讓他這樣的，至少我從沒見過憤怒成這個樣子的他。」

  「……」

  「呵呵，我一個外人僭越說了這麼多，」蘭德爾搖了搖頭，「現在追上去也不晚，但如果你不打算悔改，讓可莉娜陪著你，仍舊以五王女使者的身份進駐吧。」

  蘭德爾背過去不再多言，對年輕人的這些事情也不便說什麼，可莉娜從台階上跳了下來，一臉神秘好奇地朝她湊了過來。

  「你們兩個昨晚做了什麼？快說給我聽聽！我實在好奇得緊哪～」

  伊露絲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只是苦澀地彎起了嘴角，朝那個方向遠遠望去一眼——

  也不是沒有期望過他能夠阻止自己。

  此刻積壓在心口揮之不去的情感。

  究竟是什麼。

  「……」

  她也想要得到答案。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