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騙我進光海?你倆臉皮比方寸山還厚!
「當年教導孫悟空那塊石頭都沒有生過這麼大的氣!」
菩提祖師咬牙切齒地說道。
他這話倒是有典故的。
當年孫悟空在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跟他學藝,菩提祖師教導孫悟空的時候確實被那猴子氣得不輕——孫悟空三天兩頭闖禍,偷蟠桃盜仙丹鬧天宮,每一件事都能讓菩提祖師血壓飆升。
但林竹這三言兩語,比孫悟空當年所有的氣人操作加起來還要氣人。
林竹卻根本不在意菩提祖師的忿怒,繼續張口就來。
「無論如何,我跟烏巢禪師從小一起玩到大的。」
林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真誠無比,「雖然他在他家玩,我在我家玩,但這也算是一起玩到大了。」
菩提祖師的十八隻手同時握緊了拳頭。
阿彌陀佛的嘴角抽得都快抽筋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胡說八道的,沒見過能胡說八道到這個地步的。他家和你家隔著不知道多少個會元的時間,這也能算從小一起玩到大?
林竹卻不給他們反駁的機會,繼續義正詞嚴地說道:「我林竹作為三界執法獄神,有兩大原則。第一,絕不意氣用事。第二,絕不錯過任何一件壞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兩位聖人頭頂的光海。
「烏巢禪師死了這麼大一件事情,你們兩個居然都不報案!你們眼中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菩提祖師正要再呵斥林竹,阿彌陀佛卻忽然開口了。
「卻是貧僧疏忽了,請獄神見諒。」
阿彌陀佛的聲音變得溫和而謙遜,臉上的表情也恢復了平靜。
菩提祖師轉頭看了阿彌陀佛一眼,心裡冒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阿彌陀佛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但阿彌陀佛接下來的話,讓菩提祖師瞬間明白了阿彌陀佛的用意。
「獄神閣下也看到了,貧僧現在還需做這托天之舉,護這萬千蒼生。」
阿彌陀佛的聲音越發慈悲,眼神中透著一種悲天憫人的聖潔光芒,「獄神閣下既然是正義之人,何不與貧僧一起托舉光海,保護天下蒼生?」
菩提祖師的臉上頓時多了一分欣喜。
他心想——妙啊!對啊!可以騙他過來一起罰站!
這簡直是神來之筆。只要林竹答應一起托舉光海,他就和兩位聖人一樣動彈不得了。到時候光海的事一解決,林竹想跑都跑不了。
兩位聖人騰出手來,林竹就是三頭六臂也逃不了一頓好打。就算林竹能跑,他托舉光海的時候也得消耗法力,能消耗一點是一點,怎麼算都不虧。
但林竹想都不想就給出了答案。
「拒絕。」
菩提祖師的臉瞬間拉了下來。
他心想——你這麼真實的?
林竹一臉鄙夷地看著阿彌陀佛,雙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
「怎麼?想騙我過來跟你們一起罰站?這西牛賀洲又不是我家的,光海爆發先死的也是你們的信徒。我是個最分明的人,可以幫忙,但是要給錢。」
阿彌陀佛的臉徹底垮了下來。
他在心裡罵了林竹一萬遍——這獄神怎麼這麼真實的?平時別人見到聖人都要跪下來磕頭,聖人一句吩咐別人就得赴湯蹈火萬死不辭,今天倒好,一個小小的獄神不但不跪他,還敢跟他談錢?
阿彌陀佛心裡憋屈得不行,但他還是維持著表面的溫和。
「獄神閣下既然暫時不便相助,貧僧也不強求。以後肯定有機會合作,不如咱們先商議一下……」
「商議什麼?」
林竹直接打斷了他,不屑地撇了撇嘴,「想屁吃呢你?」
阿彌陀佛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部的意志力才讓自己的手沒有鬆開光海。
但林竹的表情忽然又變了,嘿嘿一笑,臉上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
「不過你們放心,我林竹畢竟也不是什麼壞人,有些忙還是要義務幫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的光芒變得狡黠而精明。
「烏巢禪師死的時候,有沒有留下什麼遺言?比如死的時候喊他的法寶在哪裡?有沒有什麼藏起來的功德神水?再不濟也要有點靈丹妙藥吧?」
阿彌陀佛黑著一張臉,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沒有。」
林竹的眉頭皺了一下,臉上露出一個極其失望的表情。
他心裡暗暗腹誹——這些西天的人真自私,臨死的時候居然不喊銀行卡密碼的,屬實是自私到家了。你們死了倒是清靜,留下的寶物送給我不行嗎?
但他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而是繼續孜孜不倦地追問。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烏巢禪師臨死前,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在這片光海里?」
林竹這話問得很有技巧。他沒有直接問天地熔爐的碎片,而是籠統地問烏巢禪師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這樣問既不會暴露他對天地熔爐碎片的覬覦,又能套出有用的資訊。
阿彌陀佛正要開口說話,林竹卻搶先一步補充道:「注意哈,我不是要貪墨他的寶物什麼的,我單純只是出於正義——幫他暫時保管這些法寶。
畢竟我跟他朋友一場,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的法寶沒人照顧,那多寒心吶。」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真誠到了極點,好像他真的只是出於朋友情誼在做好事一樣。
阿彌陀佛和菩提祖師對視了一眼,眼中同時閃過一絲鄙夷。
朋友一場?你剛才還說你們從小一起在你家和他家玩到大的。這種鬼話鬼才信。
但林竹還沒有完,他繼續問道:「對了,烏巢禪師有沒有老婆孩子的?」
阿彌陀佛的眉毛跳了一下。
「男孩就算了,女孩可以。」
林竹掰著手指頭算著,一臉正經地說道,「多個人多雙筷子的事,我可以幫忙照顧的。畢竟我跟他朋友一場,照顧他的遺孤也是應該的。」
林竹越說越起勁,阿彌陀佛和菩提祖師的臉卻越來越黑。
兩人的臉從正常的膚色黑到鐵青,從鐵青黑到鍋底,最後黑得像是剛從炭窯里撈出來的一樣。
他們心想——你等著,你給老子等著,等我西天的人來了,非把你度化了不可,讓你天天在我佛面前念經磕頭洗廁所。
菩提祖師已經快要忍不住了。他的十八隻手中有十六隻都在發抖,有兩隻手已經暗中蓄力,隨時準備在光海穩定的那一瞬間對林竹發動致命一擊。他已經在心裡權衡了無數次——要不要以犧牲蛋蛋為代價,先把這個禍害除掉?
就在菩提祖師幾乎要豁出去的時候,阿彌陀佛卻忽然開口了。
「獄神閣下何須多問?」
阿彌陀佛的聲音忽然變得平靜而從容,嘴角甚至微微翹起了一絲弧度,「閣下自己進去看一看,不就什麼都知道了嗎?」
菩提祖師先是一愣。
隨即他立刻反應過來,嘴角也閃過一絲笑意。
他在心裡暗暗稱讚——妙啊!阿彌陀佛好一手激將法!
這就是讓林竹自己往火坑裡跳!
這片光海有多恐怖?那可是兩隻半三足金烏焚盡本源形成的光海!阿彌陀佛和菩提祖師兩位聖人三屍聯手,都只能在這裡硬頂著寸步難行,只能靠消磨的辦法一點點地將光海的範圍壓縮。
尋常的大羅金仙觸碰到光海的邊緣都要被燒成重傷,若是衝到光海內部,頃刻間就要化為灰燼。
那些所謂的上古大能,在光海深處恐怕連三秒都撐不過去。
若是能將林竹騙進光海,豈不美哉?
菩提祖師一聽阿彌陀佛這話,立刻心領神會,二十四張面孔上同時露出了配合的笑容。他輕咳一聲,用一種陰陽怪氣的語氣接了話茬。
「是啊,獄神閣下不是跟烏巢禪師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嗎?如今老朋友死在光海里,閣下連進去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阿彌陀佛微微頷首,袈裟在光海的熱浪中輕輕飄動,臉上掛著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
「獄神閣下既然與烏巢禪師交情深厚,進去祭拜一番也是應有之義。貧僧與菩提道友在此托舉光海,實在分身乏術,不能陪閣下一同進去了。」
菩提祖師又補了一刀,十八隻手中的一隻抬起來,朝光海的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
「請吧獄神,你不是要幫烏巢禪師保管法寶嗎?法寶就在裡面,老婆孩子也在裡面,進去就能見到了。」
兩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阿彌陀佛唱紅臉,菩提祖師唱白臉,一個用激將法,一個用請將法,兩人合起伙來就想把林竹往光海里推。
林竹站在原地,歪著頭看著這兩位聖人三屍你一言我一語地表演,臉上的表情就好像在看兩隻猴子耍把戲。
等兩人說完了,林竹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幼稚。」
他的聲音不大,但這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清清楚楚地傳進了阿彌陀佛和菩提祖師的耳朵里。
「騙我進光海?」
林竹嗤笑一聲,兩隻手背在身後,下巴抬得老高,「你們當我是三歲小孩?我林竹在三界混了這麼多年,什麼騙局沒見過?就你們這點伎倆,連凡間那些街頭賣假藥的都不如。」
菩提祖師的臉色變了變,阿彌陀佛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林竹繼續說道:「我是熱心腸沒錯,但我又不傻。那片光海裡面是什麼?兩隻半三足金烏的本源真火,焚天煮海的溫度,你們兩個聖人三屍在外面托舉都累得跟狗一樣,讓我進去?進去就沒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阿彌陀佛的鼻子。
「阿彌陀佛,你老人家是佛門高僧,慈悲為懷,怎麼能幹出這種事來?想騙一個無辜的獄神進火坑送死,你的慈悲心讓狗吃了?」
阿彌陀佛的臉抽了一下。
林竹的手指又轉向菩提祖師。
「還有你,菩提祖師。你老人家是靈台方寸山的祖師爺,教出了孫悟空那樣的人物,我本以為你是個德高望重的前輩。
沒想到你也是個陰險狡詐的小人,居然跟阿彌陀佛合起伙來騙我。你們倆的臉皮厚度,加起來比方寸山還高。」
菩提祖師的二十四張面孔同時漲得通紅,不是因為慚愧,而是因為憤怒。
林竹把手收了回來,拍了拍自己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就要走。
「我不跟你們玩了。你們喜歡托舉光海就慢慢托舉,喜歡罰站就慢慢罰站,本獄神公務繁忙,告辭。」
他說著就要施展化虹之術離開。
化虹之術是三足金烏的看家本領,林竹雖然只得到了殘缺版本,但用來跑路還是綽綽有餘的。他的身體表面已經開始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化虹之術啟動的前兆。
但菩提祖師不讓他走。
「想走?」
菩提祖師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寒光,二十四張面孔上的表情在同一個瞬間變得猙獰起來。他拼著光海傾瀉的風險,騰出了一隻手。
那隻手從光海下方抽出來的時候,光海的壓力頓時失去了平衡。
阿彌陀佛一個人撐不住,光海的邊緣開始劇烈地震盪,紫紅色的能量從裂縫中傾瀉出來,像是一道燒穿了天空的岩漿瀑布,朝著浮屠山的方向呼嘯而下。
浮屠山上那些還沒被燒乾淨的地方這下徹底完蛋了。之前光海第一次傾瀉的時候好歹還留了點殘垣斷壁,這次連殘垣斷壁都沒了。
紫紅色的能量洪流從山頂灌到山腳,所到之處一切化為飛灰,連地面的石頭都被燒成了玻璃狀的黑色琉璃,整座浮屠山變成了一座徹徹底底的死山。
阿彌陀佛大喊一聲,雙臂上的金色佛光暴漲,拼盡全力將光海的裂縫重新封堵住。他的額頭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袈裟已經被汗水完全浸透,貼在身上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但菩提祖師根本顧不上這些。
他騰出來的那隻手已經朝林竹拍了過去。
這一掌非常強。
強到什麼程度?林竹周身的空間在這一掌之下直接被封鎖了。空氣凝固了,靈氣凝固了,連光線在這一掌的籠罩下都變得緩慢而扭曲。
林竹腳下的雲層被掌風壓得四下飛散,周圍的天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了一樣,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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