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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我掐了你胳肢窩,你還得謝謝我

  阿彌陀佛雙手托舉著巨大的光海,身上的袈裟被光海散發出來的灼熱氣浪吹得獵獵作響,袈裟下擺不停地抖動——不是因為風的吹動,而是因為他的腿在抖。

  菩提祖師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二十四張面孔上每一張都寫滿了吃力,十八隻手在虛空中不斷變換法印,每一隻手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指尖的法力光芒已經變得明滅不定。

  他們不能動。

  不是因為不想動,而是因為不能動。這片光海是三足金烏自爆形成的,蘊含的能量龐雜到了令人絕望的地步。

  阿彌陀佛和菩提祖師聯手才能勉強將它壓制在一個固定的範圍內,任何一方稍微鬆懈一點,光海就會從破口處洶湧而出,將下方的大地燒成一片火海。

  所以他們只能站在那裡,用全部的法力和精力去托舉光海,連分心說話的力氣都要省著用。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一道金紅色的虹光從遠處飛來,停在了他們面前不遠處。

  虹光散去,露出了林竹的臉。

  阿彌陀佛看到林竹的那一瞬間,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菩提祖師看到林竹的那一瞬間,二十四張面孔上的表情同時變得極其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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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林竹看到兩位聖人的狼狽模樣時,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戲謔。

  他看著阿彌陀佛和菩提祖師兩個人像舉重運動員一樣托舉著光海動彈不得的樣子,心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這畫面好像兩隻貓被毛線球勾住了爪子,任人玩弄。

  林竹收斂起心中那一絲忌憚,大搖大擺地朝兩人飛了過來。他的飛行姿態非常悠閒,雙手背在身後,腳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就是幾十丈的距離,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一樣從容。

  他來到阿彌陀佛面前,盯著阿彌陀佛那張因為用力過度而憋得通紅的臉看了兩秒鐘。

  然後他伸出手,對著阿彌陀佛的胳肢窩掐了一把。

  「呦呦呦。」

  林竹掐完之後一臉戲謔地看著阿彌陀佛,語調又輕佻又欠揍,「這不是西天二釋嗎,幾天不見,怎麼在這裡頂天立地了?」

  阿彌陀佛的身體劇烈地震了一下。

  不是被掐疼了——到了他這個層次,胳肢窩被掐一下根本算不上什麼。讓他震動的是林竹的語氣,林竹的表情,還有林竹掐他胳肢窩這件事本身。

  他是阿彌陀佛,是西方教的聖人三屍,是三界中最頂尖的存在之一。別說有人敢掐他的胳肢窩了,平時別人見到他都是要跪下來磕頭行禮的。

  現在一個小小的獄神,居然飛到他面前,伸手就掐他的胳肢窩,還用這種輕佻的語氣跟他說話。


  阿彌陀佛差點破防。

  他極度想要丟掉手上的光海,騰出手來爆錘林竹。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里瘋狂地膨脹,他的手已經開始微微往下收了——但他終究還是沒有鬆手。

  他知道自己一旦鬆手,光海就會失去壓制,西牛賀洲將面臨滅頂之災。

  「獄……獄神……」

  阿彌陀佛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像是被碾碎了再拼起來的,「你……你……」

  「我什麼我?」

  林竹歪著頭看他,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阿彌陀佛,您老人家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張口閉口我佛慈悲眾生平等,怎麼今天說話結巴了?」

  阿彌陀佛氣得渾身發抖。

  他的袈裟下擺抖得更厲害了,腿抖得像是篩糠一樣。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說幾句狠話來壓住林竹的囂張氣焰,但他的全部法力都在托舉光海,連分心說話都做不到。

  菩提祖師看不下去了。

  「哼!」

  菩提祖師冷哼一聲,聲音雖然不大,但帶著一股滾滾的聖人威壓朝林竹壓了過來,「獄神林竹,本祖師當面,竟然也敢撒野?」

  那股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朝林竹當頭壓下來。空氣在威壓的衝擊下發出了沉悶的轟鳴聲,空間都在微微扭曲。

  這是聖人級別的威壓,換做尋常的金仙站在這裡,光是這股威壓就能把人壓得七竅流血當場斃命。

  但林竹只是呵呵一笑。

  「你不過是准提三屍之一,我何懼你。」

  他的聲音很平淡,語氣中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輕蔑,好像在說一件大家都知道的常識。

  菩提祖師的二十四張面孔同時陰沉了下來。

  林竹說的是事實。菩提祖師雖然號稱祖師,但他只是准提聖人的三屍之一,並不是真正的准提聖人。

  三屍和聖人的本體之間有著本質的差距,雖然也能施展聖人的部分威能,但終究不是完整的混元大羅金仙。

  林竹現在是半步准聖的修為,又有系統加持的各種神通,面對一位三屍確實不需要太過忌憚。

  而且林竹說這話的時候,手裡已經運起了金烏化虹之術。

  他的雙腳腳底亮起了兩團淡淡的金紅色光芒,那是化虹之術已經準備就緒的標誌。只要菩提祖師有任何動手的跡象,他就能在瞬息之間化虹遁走。

  現在他的速度已經是三界第一,就算當著菩提祖師的面掐了阿彌陀佛的胳肢窩,只要沒有被人家先手困住,想逃跑還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菩提祖師當然也看到了林竹腳底那兩團金紅色的光芒。

  他的二十四張面孔上同時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變化。金烏化虹之術——這神通他認得。這是當年妖皇帝俊的獨門遁術,速度快到連聖人都難以追蹤。

  林竹腳底的光芒比當年妖皇帝俊的還要純粹,還要凝練,這說明林竹的化虹之術已經修煉到了極高的境界。

  菩提祖師的目光在林竹身上掃了一圈,心中冒出了一個不好的猜測——三足金烏的本源真火,恐怕已經被這個獄神煉化了。

  他再聯想到三足金烏的死,聯想到射日神弓和射日神箭,再聯想到林竹膽敢大搖大擺出現在這裡,很多事情不需要太多證據就能串聯起來。

  但菩提祖師沒有把話說透,只是冷冷地看著林竹,十八隻手捏出的法印越來越緊。

  阿彌陀佛終於把氣緩過來了。

  他用力吸了兩口氣,穩住了自己的情緒,然後誦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恢復了那種佛門高僧獨有的慈悲腔調,但語氣深處卻藏著一絲讓人不寒而慄的陰冷,「獄神林竹,你殺害烏巢禪師,此罪當誅,你還敢出現。」

  阿彌陀佛雖然表面上平靜,但他能說出這句話,就說明他已經把這口黑鍋往林竹身上扣了。他並不需要知道真相,也不需要掌握林竹殺害烏巢禪師的鐵證。

  他只需要一個說法,一個能夠讓他在因果上立住腳的說法。林竹出現在這裡,說明他必定涉及這件事,這就夠了。

  林竹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頓時收了起來。

  「阿彌陀佛。」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嚴肅,嚴肅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痛心,「你這話就太讓我寒心了。三足金烏含冤而死,我比誰都要悲痛萬分。

  烏巢禪師這些年隱居浮屠山,不爭不搶,安安靜靜過日子,這樣的前輩我林竹打心底敬重。現在他慘遭不測,我林竹若不能為他查出真相找出真兇,豈不愧對這一身本事?」

  他說得聲情並茂,眼眶裡似乎還隱隱有淚光在閃動。

  阿彌陀佛的嘴角抽了一下。

  菩提祖師的十八隻手同時抖了一下。

  周圍的空氣凝固了整整三秒鐘。

  然後,一聲悽厲的哭聲忽然從下方傳了上來。

  「烏巢禪師!烏巢禪師吶!您死得好慘吶!」

  那哭聲撕心裂肺,如同喪鐘在眾人耳畔敲響。聲音從浮屠山的廢墟深處傳來,帶著濃烈的哀慟和悲愴。


  林竹低頭望去,只見一個銀色的身影從碎石堆中踉踉蹌蹌地爬了出來,正是那位銀頭揭諦。

  銀頭揭諦的袈裟破爛不堪,滿頭滿臉都是灰塵和血漬,一雙眼睛哭得又紅又腫,整張臉都被淚水糊花了。他跪在地上,雙手扒拉著面前的碎石,一邊扒一邊哭。

  「都是弟子不好!都是弟子沒用!」

  銀頭揭諦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弟子護不住禪師!弟子護不住浮屠山!弟子是罪人!」

  他哭得身體都在劇烈地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也顧不上擦。每哭一聲,他的身體就朝地面磕一次頭,額頭撞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周圍的碎石被他撞得簌簌往下掉,他的額頭已經磕破了好幾處,金色的血液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但他渾然不顧,依舊一下一下地磕著。

  林竹懸在空中,看著下方哭得撕心裂肺的銀頭揭諦,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這位揭諦還活著。

  阿彌陀佛和菩提祖師對視了一眼,眼中同時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銀頭揭諦是浮屠山的看守者,是三足金烏這些年的身邊人,也是這場變故的唯一目擊者。

  他剛才被三足金烏自爆的衝擊波震飛出去,藏在廢墟之中,兩位聖人都以為他已經死了。沒想到他還活著,而且這個時候爬出來了。

  銀頭揭諦哭了好一陣,才從地上爬起來。他的身體搖搖晃晃,腳步虛浮,像是隨時都會再次跌倒。

  他抬起頭,淚眼模糊地朝天上看去,看到阿彌陀佛和菩提祖師正在托舉光海的景象,又看到站在兩人面前的林竹,他紅腫的眼中忽然亮起了一道驚訝的光芒。

  「獄……獄神大人?」

  銀頭揭諦的聲音因為過度悲傷而變得斷斷續續,「您怎麼也在這裡?」

  林竹從空中落下來,穩穩地站在銀頭揭諦面前。他的表情從剛才的戲謔變成了溫和的關切,目光落在銀頭揭諦滿是淚痕的臉上,輕輕嘆了口氣。

  「我來看看到底是誰殺了烏巢禪師。」

  林竹的聲音裡帶著真誠的憤慨,「揭諦,你是目擊者,你告訴本官——到底發生了什麼?」

  銀頭揭諦聽到這句話,渾身一震,眼淚又涌了出來。

  他張了張嘴,正要開口,腦海深處卻忽然有什麼東西裂開了——不是聲音,不是光,而是一段被硬生生抹去的畫面正在拼命地要從某個縫隙里擠出來。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眼神變得渙散而沒有焦距,整個人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一樣僵在原地。

  林竹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敏銳地察覺到銀頭揭諦的狀態不對勁——這位揭諦的識海深處被種下了某種極其高明的手法,強行壓制住了某段記憶。


  而現在,那段記憶正在被某種力量觸動著,掙扎著要從封印中破出來。

  銀頭揭諦的眼神越來越散亂,他的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做什麼極其痛苦的噩夢。

  他的雙手緊緊抓住了自己的頭髮,指甲摳進頭皮里,整個人開始劇烈地顫抖。

  阿彌陀佛穩住了身形,將光海重新托舉回原來的高度。他的袈裟已經被汗水浸透了大半,額頭上青筋暴起,但面容卻漸漸恢復了平靜。

  他看著林竹那張寫滿了幸災樂禍的臉,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極力壓制著怒火的低沉聲音開了口。

  「獄神林竹,你殺害烏巢禪師,此罪當誅,你還敢出現。」

  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字字如同金鐵交鳴,帶著一股聖人級別的威壓朝林竹碾壓過來。

  林竹聽了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站在原地,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盯著阿彌陀佛看了足足三秒鐘。這三秒鐘里,他的腦海里飛速轉動著——阿彌陀佛這是要給他扣黑鍋。

  不管阿彌陀佛有沒有證據,不管真相到底是什麼,只要阿彌陀佛咬死了這句話,他林竹就是殺害烏巢禪師的兇手。

  聖人的話在三界中就是法旨,就是權威,一旦阿彌陀佛把這頂帽子扣實了,他林竹以後在三界中行走,走到哪裡都要揹著這個殺名。

  林竹想到這裡,心裡那股子倔勁騰地就冒了起來。

  他冷哼一聲,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阿彌陀佛。

  「沒錯,就是我乾的。」

  林竹的聲音忽然變得格外響亮,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無賴勁兒,「怎麼著吧?」

  阿彌陀佛和菩提祖師同時愣了一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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