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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我這一拳下去,火滅了,和尚也該超度了

  第793章 我這一拳下去,火滅了,和尚也該超度了

  

  他聽到唐三藏的傳音,低頭透過雲層往下看了一眼一他看到禪院的後院裡,一群和尚正鬼鬼祟祟地堆柴火,一捆一捆的乾柴從柴房裡搬出來,碼在禪堂外面的牆根下。

  這些和尚的動作熟練得很,搬柴、堆柴、壓實,一氣呵成,顯然是干慣了的。

  「不用你說,我都看見了。」

  林竹回了一句,「他們在你禪堂外面堆了三面柴牆,正門、左邊、右邊全堵死了,只留了背面靠山那一側。背面是岩壁,沒出路。」

  唐三藏嗯了一聲,又問:「我現在能動手了吧?」

  林竹翻了個白眼:「等等,你這人怎麼這麼急。他們還沒點火呢,你現在衝出去打人,算你先動手。佛門戒條上寫得明明白白,不能主動殺生。

  你等我查查————嗯,如果他們在禪堂外面放火試圖燒死你,這就觸犯了五逆罪中的殺阿羅漢罪。罪名成立之後你作為受害者反擊,系統這邊算正當防衛。」

  「明白了。」

  唐三藏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著的期待。

  林竹聽出了他的語氣,不由得在心裡嘆了口氣。這個唐三藏白天沒打夠,現在憋著一股勁想動手。

  但他又不能說什麼,畢竟這群和尚確實該殺一他們圍住禪堂放火的手法輕車熟路,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幹這種殺人越貨的勾當。

  林竹低頭看著下面那群忙忙碌碌的和尚,廣智小和尚正站在柴堆旁邊,指揮著幾個人把柴火碼得更密實一些。他那張圓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稚嫩,但他說出來的話卻一句比一句陰毒。

  「多碼點,碼厚實點。這兩個和尚估計不是什麼善茬,火小了怕燒不死。」

  另一個和尚擦了一把汗,低聲問:「廣智師兄,那件袈裟真那麼值錢?」

  「值錢?」

  廣智小和尚冷笑一聲,「把咱們禪院賣了都不夠買它一顆扣子的。師祖說了,等火滅了,袈裟就是咱們的傳家寶。到時候咱們這些人,人人有份。」

  那和尚咧嘴笑了,笑得臉上橫肉亂顫。

  林竹把這對話聽得清清楚楚,搖了搖頭。他合上小本子,往雲端外探了探頭,對唐三藏說:「等會兒火一起來你就往外沖,別猶豫。

  對了,你那套超度經文背熟了沒?就是罪由心生,懺由心滅」那套。」

  「背熟了。」

  唐三藏答得飛快,然後又補了一句,「不過我覺得可能用不上完整的,打起來沒工夫念經。」


  「————你就不能好好念個經嗎?」

  林竹無語。

  「經要念,人也要打。」

  唐三藏回答得理直氣壯。

  林竹不想再跟這個肌肉和尚討論這個問題了。他收回了神識,重新在雲端盤腿坐好,雙手抱胸,盯著下面的禪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月亮又往西邊挪了一小截,銀白的月光漸漸變成了一種淺淡的灰白色。

  蟲鳴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草叢裡靜悄悄的,連風都不吹了,好像天地間所有會動的東西都在等著什麼。

  唐三藏在藤床上翻了個身,側躺著看向窗外。月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臉上,把他那張稜角分明的面孔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他的手指卻在藤床邊上輕輕地敲著,那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像是戰場上的戰鼓在逐漸逼近。

  他的心裡有一股衝動在翻湧。那股衝動被他壓了一天了—從白天在院子裡一拳砸飛金剛護法之後,他就一直在壓著。

  超度眾生的慈悲之心他有,但普渡眾生的方式他更想用拳頭來實現。他守著不殺生的戒律,是因為原則,而不是因為他不想打。

  他現在特別想把這座禪院點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想點火。他從藤床上坐起來,看了一眼窗外碼得整整齊齊的乾柴堆,心裡的衝動更強烈了。

  那堆柴火就放在那裡,乾燥的松木還散發著松脂的香氣,只要一個火星子就能竄起一人高的火苗。他要是現在推開窗戶,把手伸出去一點,就能————

  「師父。」

  孫悟空的聲音忽然從另一張藤床上傳過來,悶悶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您又在想壞事了吧。」

  唐三藏收回目光,看到孫悟空正側躺著看他,猴眼在黑暗中閃著金光。

  「貧僧在想正事。」

  唐三藏說。

  「少來。」

  孫悟空打了個哈欠,嘴裡的猴牙全部露了出來,「俺老孫跟了您這麼久,您心裡想的啥俺還能不知道?您那拳頭攥了又鬆開、攥了又鬆開,都攥了十幾回了。您是不是在想,等這事完了之後,一把火把這破廟給點了?」

  唐三藏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悟空,為師是出家人。」

  「出家人怎麼了?出家人就不能點火了?」

  孫悟空翻了個身,把後腦勺對著唐三藏,「反正這禪院也不是什么正經地方,燒了就燒了。」

  「為師說的不是這個。」


  唐三藏搖了搖頭,重新在藤床上躺下來,雙手交疊放在胸口上,「為師說的是—可惜不能主動殺生。」

  他說完這句話,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那口氣吐得又重又長,裡頭裹著濃濃的遺憾和不甘心。然後他閉上了眼睛,開始在心裡默數。

  一、二、三————

  剛數到三十七,窗外忽然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腳步聲很多很雜,還夾著柴火碰撞的嘩啦聲和壓低了嗓子的說話聲。

  唐三藏沒有睜眼,但他的耳朵動了一下,準確地捕捉到了每一個細節—禪堂正門外有四個人,左邊窗戶外面有三個,右邊窗戶外面也有三個,後面是岩壁沒人。

  加起來十個人,腳步聲都偏輕,說明都是些鍊氣期的普通僧人,沒高手壓陣。

  然後他聽到一聲清脆的撞擊聲,是火鐮打火石的聲音。

  噗——

  第一簇火苗在乾柴上跳動了一下。

  噗噗—

  第二簇、第三簇火苗相繼燃起。火苗很小,最初只是幾朵淡黃色的小花,在柴火表面跳來跳去。但乾柴澆過桐油,火苗一沾上去,瞬間就竄高了數尺。

  火舌貪婪地舔著乾柴的表面,松木的油脂在高溫下滋滋作響,每一滴油脂滴下來都在火焰中爆出一團更高的火花。

  大股大股的濃煙從柴堆上冒出來,灰白色的煙柱在月光下翻湧著升騰,帶著松油的焦香和被燒著的桐油的刺鼻氣味。

  窗外,廣智小和尚把手裡最後一支火把丟到柴堆頂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後退了幾步。

  他仰頭看著火勢迅速蔓延開來,火焰已經從柴堆蔓延到了禪堂的木質窗欞上,窗紙在熱浪中捲曲發黃,然後呼地一聲燒了起來。火光照在他那張圓臉上,把他的笑容映得通紅。

  「哼,實力再強又如何,」他冷笑了一聲,語氣里滿是輕蔑和不屑,「一把火下去,還不是照樣燒成灰?走了走了,回去稟報師祖,就說事成了。」

  他說完轉身就走,連頭都沒回,很是瀟灑。他身後的和尚們也紛紛丟下手裡的火把,跟著他一起退入了黑暗中,一邊跑一邊還嘻嘻哈哈地笑,笑聲在火光中聽起來格外刺耳。

  他們剛轉身跑開不到三個呼吸,禪堂的門就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唐三藏站在門口,沒穿僧袍,只穿了一件貼身的白色短褂。火光映在他裸露出來的手臂上,肌肉的線條在光影交錯中顯得格外清晰分明,像是一塊一塊的石頭壘出來的。

  他光著腳踩在門檻上,腳背上的青筋微微鼓起,腳趾穩穩地扣著門檻的木棱。

  他的目光掃了一圈一火舌順著牆壁往上爬,窗欞已經全部燒沒了,房檐上的木椽也被引燃了,火苗在房頂上來回竄。


  濃煙在禪堂里灌了不少,孫悟空被嗆得打了個噴嚏,但他只是翻了個身,把被子扯上來蒙住了腦袋,繼續睡。

  唐三藏彎腰,撿起地上滾落的一支還在燃燒的火把。火把的松脂燒得正旺,橘紅色的火焰在火把上跳動著,照亮了他那張帶著慈悲微笑的面孔。

  他右手握拳,緩緩收回到腰間。他周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間全部繃緊,白色的短褂被暴漲的肌肉撐得吱呀作響,肩背處的布料出現了好幾條細密的裂紋。

  他把全部力量都灌注到了這一拳里一不是要打人,而是要打火。

  呼—

  一拳轟出!

  拳風從唐三藏的拳面上席捲而出,像是平地炸開了一陣狂風。

  那拳風不是無形的,如果仔細看,甚至能看到空氣中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衝擊波,以他的拳頭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衝擊波所過之處,地上的碎石被卷飛起來,牆角的木板被吹得在地上翻滾,連房檐上垂下來的燒焦的木椽都被震得斷裂脫落。

  包圍禪堂的火牆在這一拳的拳風下,齊刷刷地向後彎了一下腰。火焰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按住了一樣,從三四尺高的火苗瞬間被壓扁到不到半尺。

  緊接著,火頭被狂暴的氣流強行從燃燒的木柴上剝離,一片一片地熄滅。那些正在燃燒的桐油也在氣流中被吹散成無數細小的油珠,還沒落地就被高溫蒸發殆盡。

  一拳打完,唐三藏收回了拳頭。

  禪堂四周的火,全滅了。

  三面柴牆還在,但上面的火焰消失得乾乾淨淨,連一個火星子都沒剩。焦黑的木柴上冒著縷縷白煙,在月光下裊裊升起,又被夜風吹散。

  如果不是空氣中還瀰漫著濃烈的煙燻味和焦炭味,幾乎看不出這裡剛剛燃起了一場足以燒毀整座禪院的火災。

  唐三藏站在門檻上,單手舉著那支還在燃燒的火把,環顧四周。火把的火光在他臉上一明一暗地跳動,他的嘴角依然掛著那個慈悲的笑容。

  但那慈悲的笑容跟他光著的上半身上暴起的肌肉放在一起,看得人心裡發慌。

  他看到那群和尚已經跑得沒影了,後院裡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興奮的說話聲,顯然他們正在去向老院主報喜。沒人回頭看一眼,自然也沒人發現火已經被他一拳打滅了。

  唐三藏低頭看了看右手的火把,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這座被夜色籠罩的觀音禪院。那笑容紋絲不動,眼神里卻多了一點什麼別的東西。

  「大過年的,」他說,聲音不重,但在這個寂靜的夜裡卻傳得很遠,「祝你們紅紅火火。」


  唐三藏站在門檻上,手裡舉著那支還在燃燒的火把,目送著那群和尚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火光在他臉上跳動,把他那張稜角分明的面孔映得一半亮一半暗。

  他嘴角那個慈悲的笑容還掛著,但笑容底下的溫度已經冷了下去。

  他心裡已經打定主意了。

  這群和尚,必須超度。

  不是因為袈裟一袈裟的事好辦,明天早上老院主乖乖還回來就罷了,不還他也有的是辦法拿回來。

  他介意的是那三面柴牆,是那股桐油的味道,是廣智小和尚轉身走的時候那句「一把火下去,還不是照樣燒成灰」。這些人幹這種事不是頭一回,也不會是最後一回。

  他要是今天就這麼算了,那他唐三藏就不是唐三藏了。

  對方先犯了戒。意圖謀害取經人的罪過,放在佛門戒條里就是五逆罪中的殺阿羅漢罪。

  他唐三藏雖然不是阿羅漢,但他是如來親點的取經人,從佛門正統的角度來說,對他動殺心跟對阿羅漢動殺心是一個性質。既然對方先犯了戒,那他再怎麼反擊都是正當防衛。

  這叫什麼?這叫因果報應,叫自作業不可活。

  他用自己樸素的道德觀和佛學知識反覆論證了好幾遍,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如果不把這些人超度了,今天這事沒法收場。

  唐三藏回頭看了一眼禪堂里的孫悟空。猴子還在藤床上躺著,被子蒙住了整個腦袋,只露出兩隻毛茸茸的腳丫子搭在床尾。

  剛才那麼大的動靜三面柴牆同時著火、他一拳滅火、那群和尚鬼鬼祟祟地跑路孫悟空愣是沒醒,鼾聲均勻得像是在哼小曲。

  唐三藏皺了皺眉。

  悟空的修為他再清楚不過了,百丈之內一片樹葉落地的聲音都逃不過他的耳朵,剛才那麼大的火,那麼多人在外面搬柴倒油,他怎麼可能沒察覺到?不,他察覺到了,他只是懶得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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