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觀音被氣到炸毛,林竹轉身又給一顆
西天賴以降服小白龍的寶物,當場化為粉末飄散在空中。
觀音菩薩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那些飄散的金色粉末,臉上的血色在短短一息之間褪得乾乾淨淨,變得慘白如紙。
她的嘴唇哆唆著,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嗓子眼裡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花了多少心思才把這件法寶從靈山弄出來?如來親自加持的符咒,佛門高僧們一針一線編織的封印,每一道工序都耗盡了心血。
這鞍轡雖然不是頂級法寶,但在特定用途上是獨一無二的,要做一件新的至少要耗費三年時間。
而現在,連這三年的時間都沒有了,西行已經開始了,小白龍馬上要歸位,再去靈山討一件新的根本來不及。
更讓她絕望的是林竹的態度。
他說毀就毀,連眼都不眨一下,甚至捏碎它的時候還在笑。收了十萬功德神水不辦事也就算了,還把西天的法寶當著他的面捏碎了,這種操作方式簡直聞所未聞。
無恥,已經不配形容他了。
觀音菩薩雙手抓住自己的頭髮,十指用力地揪著髮絲,整個人像是瘋了一樣在原地來回踱步。
她的髮髻被抓得歪歪斜斜,幾縷碎發散落下來貼在臉頰上,配上那張扭曲的表情,哪還有半點觀音大士的端莊模樣。
「不當人子!」
觀音菩薩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破了音,尖銳刺耳,在林間驚起一片飛鳥,「林竹你當真不當人子!收了十萬功德神水還做出如此孽障的事情來!你怎能如此無恥!如此卑鄙!如此不要臉!」
林竹拍了拍手。
手上的粉末簌簌落下,在衣服上擦了兩下,他抬起頭看向觀音菩薩,臉上的表情懶洋洋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欠揍的無辜:「其實我只是想讓你再拿點東西來換。」
觀音菩薩愣住了。
「但是你提醒我要毀了這害人的法寶,」林竹聳了聳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我也不好拒絕。」
觀音菩薩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盯著林竹,腦子裡反覆迴響著林竹剛才說的話——「其實我只是想讓你再拿點東西來換,但是你提醒我要毀了這害人的法寶。」
她提醒的?
是她自己提醒林竹去毀掉法寶的?
觀音菩薩感覺自己的血壓蹭地一下飆了上去,眼前一陣發黑。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的場景——林竹拿起馬鞍,問她「你猜我接下來要幹什麼」,然後她就大喊「若你敢毀我西天法寶,西天定與你誓不罷休」。
然後林竹就把馬鞍捏碎了,還說是因為她提醒了他。
這算什麼?
是她自己給自己挖的坑?
觀音菩薩差點一口血噴出來。她修行幾千年,自認為城府已經不淺了,但在林竹面前她就像個三歲小孩一樣被耍得團團轉。
這個人太可怕了,他不但能提前算到你的每一步棋,還能讓你自己幫他把棋局走完,最後還要讓你覺得自己是個傻子。
小白龍站在一旁,親眼目睹了馬鞍被捏碎的全過程。
他看到了林竹拿起馬鞍時的沉穩,看到了林竹手指發力時符咒發出的悲鳴,看到了林竹微微一笑時觀音菩薩臉上的驚駭,看到了馬鞍化成粉末時那些金色粉塵在林竹指間飄散的每一個細節。
他感動至極。
那件馬鞍是專門為他準備的,是用來封印他的龍族氣息、斷絕他的天庭因果、磨滅他的原身意識的。
如果今天林竹不在,觀音菩薩就會把這件馬鞍交給唐三藏,唐三藏就會把它戴在他身上,然後他就會從一個龍族子嗣變成西天的坐騎,失去自我,失去龍族的榮耀,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不再記得。
是林竹救了他。
不但救了他,還當著觀音菩薩的面把那件牢籠捏成了粉末,一點餘地都不留,一點面子都不給西天。這份膽魄,這份擔當,這份對龍族的恩情,重得讓他不知道該怎麼還。
小白龍上前一步,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語氣里滿是真摯和虔誠:「獄神大恩無以為報,以後唯大佬馬首是瞻!龍族子嗣的尊嚴是您幫我保住的,從今往後,三界之中誰敢對大佬不敬,小白龍第一個不答應!」
林竹淡淡一笑。
他沒說話,只是擺了擺手,算是接受了小白龍的好意。但他的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我跟西天翻臉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從之前的金頭揭諦到現在的觀音菩薩,從揭穿緊箍到捏碎馬鞍,他做過的每一件事都是往西天的臉上踩。
如來佛祖先是被他逼著趕走了金頭揭諦,現在又被他捏碎了降服小白龍的法寶,這個梁子早就結下了,不差這一件馬鞍。
債多不壓身,得罪一次也是得罪,得罪十次也是得罪,反正西天已經把他記在小本本上了,捏碎個馬鞍又怎麼了?還能讓自己的心情好一點,何樂而不為。
觀音菩薩可沒有林竹這份從容。
她氣糊塗了。
胸腔里像是有火在燒,燒得她整個人都在發抖。她盯著林竹,目光幾乎要把林竹身上那件獄神袍燒出一個洞來。她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力道,像是受傷的野獸發出的低吼:「獄神林竹,你這是在挑釁西天,不知死活!」
她往前走了兩步,拳頭握得指節咔咔作響,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沙啞刺耳:「收了我的功德神水還不辦事,先是不讓小白龍戴鞍轡,後又當著我的面毀了西天法寶。你收東西不辦事,毀東西倒是勤快!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林竹一臉無辜。
他攤了攤手,眉毛往上挑了挑,表情真誠得讓人分不清是真無辜還是裝無辜,語氣裡帶著一股理所當然的味道:「十萬功德神水算是你讓我毀掉這法寶的酬勞,我幫你捏碎了它,你付我功德神水,銀貨兩訖,公平交易。這個不過分吧?」
觀音菩薩的嘴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公平交易?
你管這叫公平交易?
那馬鞍本身就是西天的東西,她什麼時候讓林竹去毀了?明明是林竹自己動手捏碎的,她從頭到尾都在喊住手,怎麼到了林竹嘴裡就變成「你讓我毀掉的」了?
觀音菩薩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幾次,嘴唇動了好幾次想說什麼,但每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已經放棄和林竹講道理了,因為她發現這個人根本就沒有道理可講。
歪理邪說張口就來,顛倒黑白面不改色,跟他爭辯只會讓自己更生氣。
她怒然轉身。
腳步極重,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發出沉悶的響聲,裙擺因為轉身太急而掀起一陣風,吹得地上的草屑四處亂飛。
她的背影帶著一股決絕的怒意,雙肩緊繃,脊背挺得筆直,頭也不回地朝外走。
她知道自己這次徹底栽在林竹手上了。
從鷹愁澗開始,每一步都在林竹的算計之內。她以為自己能反制,以為拿出功德神水就能穩住局面,以為用十萬功德神水至少能換來一年的配合。
結果呢?功德神水沒了,法寶毀了,小白龍對林竹死心塌地,她什麼都沒落到,還欠了一屁股爛帳。
這個爛攤子她已經收拾不了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如來佛祖來處理此事。反正西遊是如來一手推動的,她只是個執行者,現在執行出了岔子,責任也不全在她身上。
林竹太難對付了,她一個人扛不住,讓如來親自來跟林竹過招吧。
林竹見到觀音菩薩轉身離去,心裡立刻有了判斷。
看來真的沒有東西可以壓榨了。
觀音菩薩已經掏空了,連最後一絲壓榨的空間都沒了。十萬功德神水是她的底線,再多一個子兒她都拿不出來。
既然沒了壓榨的可能,那就該換個策略了,不能把人逼得太狠,畢竟以後還要在西遊這條路上繼續混下去。
得饒人處且饒人。
林竹在心裡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善良了。明明可以繼續榨,卻選擇放觀音菩薩一馬,這樣的好心腸在三界裡打著燈籠都難找。
「等等。」
林竹在觀音菩薩身後喊道。
觀音菩薩沒有回頭,腳步也沒有停。
她現在聽到林竹的聲音就覺得血壓往上飆,那張帶著無辜表情的臉在她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她只想趕緊離開這個破地方,離林竹越遠越好,回去之後把門關上,一個人在落伽山上好好冷靜冷靜,然後給如來發急信,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匯報上去。
「等等!」
林竹又喊了一聲,聲音比剛才大了些。
觀音菩薩的腳步頓了一下,但馬上又繼續往前走,而且走得更快了。
「你的馬不要了?」
林竹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觀音菩薩當時氣昏了頭。
她滿腦子都是十萬功德神水打了水漂的畫面,滿腦子都是馬鞍化成的金色粉末在林竹指間飄散的畫面,滿腦子都是小白龍說「唯大佬馬首是瞻」時那副虔誠的表情。
這些畫面迭在一起就像是一鍋滾燙的油,燒得她腦子嗡嗡作響,根本分不出多餘的精力去思考林竹剛才說了什麼。
她猛地轉過身來,臉漲得通紅,頭髮散亂地貼在臉頰上,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隻炸了毛的孔雀。她伸手指著林竹,手指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聲音尖銳得幾乎要把周圍樹上的葉子震落下來:「豈有此理!」
林竹被這一嗓子吼得眨了眨眼。
「你豈能做三界執法獄神!」
觀音菩薩滿口髒話已經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但她實在是忍不了了,這些年在靈山修行的涵養在這一刻全部土崩瓦解,「坑蒙拐騙!趁火打劫!敲詐勒索!妖言惑眾!你占了哪一樣配得上獄神二字的德行!你這種人也配執掌三界律法!你也配穿那身官袍!」
林竹滿臉無奈。
他站在原地看著觀音菩薩像機關槍一樣往外吐詞,心裡沒有半點波瀾,甚至有點想笑。他早就習慣了被人誤會,被人罵,被人扣帽子。
在天庭里他那些神話事跡哪個不是被人傳的添油加醋不著邊際,比他真實做的事誇張一百倍。反正罵就罵吧,他又不會少塊肉。
等觀音菩薩罵完了,喘著粗氣站在那裡的時候,林竹才慢慢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是說——你不想要讓白龍馬歸位了?」
觀音菩薩突然站住腳步。
身體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僵在原地,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怨氣在一瞬間都被這句話打散了。她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張開,活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白龍馬歸位?
林竹願意讓小白龍歸位?
觀音菩薩眨了眨眼,腦子裡的思緒飛速運轉起來。她以為林竹捏碎馬鞍之後就不會再讓小白龍參與西遊了,畢竟沒了降服小白龍的手段,西天憑什麼控制龍族子嗣?可現在林竹居然主動提出來要讓小白龍歸位?
她臉上的神情一瞬間陰轉晴。
剛才還火冒三丈咬牙切齒,轉瞬之間就變成了滿臉的驚喜和不敢置信。她往前走了兩步,伸著脖子看向林竹,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聲音裡帶著試探和小心翼翼:「你當真願意讓小白龍歸位?」
林竹沒有立刻回答她。
他轉過頭,看了小白龍一眼。
小白龍站在一旁,龍鬚在風中微微飄動,青白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柔光。
他感應到林竹的目光,立刻抬起頭來,龍眸中露出恭敬順從的神情,腦袋微微低下,語氣誠懇而堅定:「全憑獄神吩咐。」
這四個字說得毫不猶豫,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意思,完全是把林竹當成了自家大佬來對待。
林竹點了點頭,轉過頭重新看向觀音菩薩,聲音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小白龍他也需要這份工作。」
觀音菩薩愣了一下。
「君子成人之美,」林竹繼續說道,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我願意讓小白龍加入西遊。」
觀音菩薩大喜。
她臉上的表情變化快得像是翻書,剛才還滿臉陰雲一副隨時要爆炸的樣子,轉眼間就陰轉多雲多雲轉晴,嘴角的弧度從下彎變成了上翹,眼角眉梢都掛著喜色。她甚至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兩步,雙手在袖子裡激動地搓著,聲音里滿是驚喜和感激:「好呀!謝謝獄神大佬!」(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