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一句話沒說要了十萬功德神水,這操
林竹的手僵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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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
怎麼就變成十萬了?
他明明只是擺了擺手,意思是「八萬也挺好的,差不多行了」,怎麼就變成「限你馬上拿十萬出來」了?
小白龍繼續說道,語氣越發咄咄逼人:「獄神大佬號稱社情狂魔!三界裡誰不知道,欠了大佬的債,從來沒有人能逃得掉!尤其是女人!落到大佬手裡的女人,沒有一個能逃出他的魔爪!」
林竹心裡一涼。
什麼東西?
「你小心大佬把你關到地牢裡面去!」
小白龍越說越來勁,聲音裡帶著一種狐假虎威的暢快,「皮鞭!蠟燭!什麼都有!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時候你別後悔!」
林竹的心臟停跳了半拍。
皮鞭?
蠟燭?
自己是冰清玉潔純情三好學生!
他急忙在心裡給自己正名。
他在天庭混了這麼多年,雖然是九層天牢的獄神,但從來沒搞過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牢房裡的刑具都是按規矩擺放的,該用的用,不該用的一件都不會多拿。
他的名聲雖然被傳得比較凶,但那都是別人腦補出來的,他可從來沒做過什麼出格的事。
可現在小白龍倒好,當著觀音菩薩的面,把他描述得像個變態私刑愛好者,皮鞭蠟燭什麼的張口就來,這下風評算是徹底完蛋了。
觀音菩薩聽到「皮鞭蠟燭」四個字,身子明顯顫了一下。
但她的眼底深處,在那一瞬間的恐懼下面,又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那情緒太快,快得連她自己都沒來得及分辨就消失了。
她猛地抬起頭,臉色漲得通紅,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她伸手指著林竹,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聲音尖銳得像是要刺破人的耳膜:「林竹!你這個登徒浪子!卑鄙無恥下流!你算什麼三界執法獄神!」
林竹一臉懵逼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自己說什麼了?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所有的對話,確認自己從頭到尾只說了三句話——在山上說了句「別打擾我休息」,在里社祠外面問了句「那這裡是什麼地方」,然後就是剛才嘟囔了一句「道歉有用的話要法律幹什麼」。
這三句話哪一句跟「登徒浪子」有關係?哪一句跟「卑鄙無恥下流」沾邊了?
明明是小白龍說的話,怎麼帽子就扣到他頭上了?
觀音菩薩罵完之後,從袖中猛地掏出一個玉葫蘆,用力朝林竹砸了過去。她的力道極大,玉葫蘆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奔林竹的胸口。
林竹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玉葫蘆不大,一隻手就能握得住,瓶身是用上等的羊脂白玉雕成的,觸手溫潤細膩。
透過半透明的瓶壁能看到裡面裝滿了碧綠色的液體,液體中隱隱有金色的光絲流轉,散發出一股純淨祥和的氣息。
功德神水。
十萬功德神水。
「拿好了!」
觀音菩薩咬著牙,聲音里的憋屈和惱怒幾乎要溢出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鐵砂,「十萬功德神水,拿了趕緊讓小白龍配合!」
她說完就扭過頭去,不再看林竹,雙拳緊握,肩膀微微顫抖,顯然是被氣到了極點。
林竹捧著那個玉葫蘆,低頭看看瓶子裡流轉的碧綠色液體,又抬頭看看怒氣沖沖的觀音菩薩,再轉頭看看旁邊一臉得意的小白龍,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十萬功德神水。
他一句話沒說,就拿到了十萬功德神水。
從他落到落伽山到現在,睡了一覺,哼了兩聲,挑了幾次眉,擺了擺手,十萬功德神水就進了他的口袋。
這種離奇的賺錢速度,別說是在天庭,就算是在三界任何一個地方都是聞所未聞。
小白龍看著林竹手中的玉葫蘆,冷哼一聲,轉頭對觀音菩薩說道:「獄神大佬果然機智過人,早就猜出來你身上藏有這麼多功德神水。你想瞞過獄神大佬,做夢!」
林竹捧著玉葫蘆,臉上的表情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他一句話沒說,就得到了十萬功德神水。
這種離奇經歷讓他站在原地,整個人還有些發懵。
觀音菩薩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嘴唇抿得發白,兩隻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里。她看著林竹手裡那個玉葫蘆,心裡像是有火在燒,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十萬功德神水。
如來佛祖給她的功德神水總共就這麼多,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原本預著這十萬功德神水能讓林竹配合最少一年的時間。
一年,十二個月,三百六十五天,西行路上不知道要經歷多少劫難,每一難都需要林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在某些關鍵時刻暗中配合西天的安排。
十萬功德神水平攤到一年裡,算下來每一難的成本也不算太高,至少在靈山的預算範圍之內。
可她萬萬沒想到,十萬功德神水在林竹這裡可能只能走一難。
從鷹愁澗到落伽山,從落伽山到里社祠,前前後後加起來才多久的工夫?一個時辰都不到,她就已經把十萬功德神水全部掏出來了。
而且這十萬功德神水還不是用在「讓林竹配合西遊」這件事上,而是用在「求林竹幫忙勸小白龍別去龍族告狀」上。
等於說她花了全部家底,就買了個息事寧人的結果,西遊的正事還一點沒推進。
這買賣虧到姥姥家了。
觀音菩薩越想越氣,牙齒咬得咯吱響。
她修行幾千年,在三界裡也算是出了名的精明,跟天庭打交道的時候從來都是她占便宜別人吃虧,什麼時候被人這麼薅過羊毛?而且薅得乾乾淨淨,一根毛都不剩,連羊皮都差點被扒了。
林竹才不管觀音菩薩心裡怎麼想。
他很開心地收下這十萬功德神水,把玉葫蘆揣進懷裡,用手拍了拍,確認放穩了。
玉葫蘆貼著胸口,溫潤的觸感透過衣料傳過來,裡面的功德神水散發著淡淡的暖意,那股暖意順著經脈一路蔓延,讓他整個人都舒坦了不少。
十萬功德神水,這可不是小數目。他在九層天牢幹了這麼多年,收過的賄賂加起來都沒這個數字的零頭多。
當獄神雖然是個肥差,但那些犯事的仙神大多摳摳搜搜的,給個幾百功德神水就覺得自己給了天大的面子,哪像觀音菩薩這麼大方,一出手就是十萬。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
林竹心裡冒出這麼一句話來。好人做不得,規矩守不得,老老實實幹活的人永遠發不了財,反倒是那些心狠手黑的,一個個富得流油。
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屬於那種「殺人放火金腰帶」的類型,雖然不是他自己動的手,但效果是一樣的。
他連話都不用多說,就拿到了十萬功德神水。
從頭到尾他都處於一種半懵的狀態,被小白龍拽著走,被觀音菩薩誤會,被山神跪拜,被所有人當成高深莫測的大佬。
他只哼了幾聲,挑了幾次眉,擺了擺手,功德神水就像開了閘的水一樣往他懷裡流。
想到這裡,林竹在心裡默默感謝了小白龍一番。
首先要感謝小白龍一直做巨離譜的腦補。
從鷹愁澗開始,小白龍就在不停地腦補他的意圖。他看了山一眼,小白龍覺得他在暗示山裡有秘密。他哼了一聲,小白龍覺得他在表達對觀音菩薩的不滿。
他擺了擺手,小白龍覺得他在下最後通牒。
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被小白龍解讀出了深奧的含義,然後小白龍就順著那些解讀去逼問觀音菩薩,去質問山神,去把整件事情一層一層地掀開。
別人是借刀殺人,他這是借龍榨錢。
小白龍的腦補就像是一個榨汁機,把觀音菩薩摁在榨汁機里,一圈一圈地擰,一圈一圈地壓,直到把最後一滴功德神水都榨出來才罷休。
而他林竹,就是那個站在榨汁機旁邊等著喝果汁的人。
這種感覺確實挺爽的。
林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但這個笑容落在觀音菩薩眼裡,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她本來就氣得混身發抖,看到林竹還在那裡笑,更是怒火中燒,恨不得衝上去把那個玉葫蘆搶回來。
但她知道自己打不過林竹,弒神槍的滋味她嘗過一次就夠夠的了,不想再嘗第二次。
她只能用憤怒的目光盯著林竹,那雙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但說出來的話還是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獄神,功德神水你已經收了,速速讓小白龍戴上寶物歸位。」
林竹聽到這話,轉過身去。
他轉身的速度不快不慢,動作隨意而自然,衣袍下擺隨著轉身的動作輕輕飄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他邁開步子朝外走去,步伐從容,背影挺拔,連回頭看觀音菩薩一眼都欠奉。
觀音菩薩愣住了。
她看著林竹越走越遠的背影,腦子裡的思緒像是一團漿糊。這個人收了功德神水就走,是幾個意思?事情還沒辦呢,錢就先揣兜里了,然後拍拍屁股走人?天底下哪有這樣做生意的?
「搶劫!」
觀音菩薩的聲音猛地拔高,尖銳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在林竹身後大聲喊道,「你這是在搶劫!」
林竹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很平淡,眉毛微微揚起,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那表情就像是在說「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觀音菩薩深吸一口氣,伸手指著林竹的鼻子,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你拿了功德神水還不給我做事,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林竹沒有回答她的話。
他轉頭看向旁邊跪著的落伽山山神。山神還捧著那個馬鞍,雙手高高舉過頭頂,整個人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馬鞍上的符文在陽光下閃爍著金色的光暈,那些層層迭迭的咒印交織在一起,散發出一股令人不舒服的氣息。
林竹伸手從山神手上拿過馬鞍。
馬鞍入手沉甸甸的,比看起來要重得多,不知道是用什麼材料打造的。鞍面上的符咒在觸碰到林竹手指的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金色的光紋變得更加刺眼。
那些符咒層層迭迭地纏繞在馬鞍上,每一道符文都代表著一層封印的力量,封印龍族氣息、斷絕天庭因果、灌輸佛性磨滅原身意識,三個作用環環相扣,缺一不可。
林竹單手托著馬鞍,把它舉到眼前仔細端詳了一番。然後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觀音菩薩身上,聲音淡淡的,帶著一絲玩味:「你猜,我接下來要幹什麼?」
觀音菩薩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看到林竹手指收攏,指節漸漸發力,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隆起。那些符咒感應到外力的壓迫,光芒開始急促地閃爍起來,像是在發出警報。
「住手!」
觀音菩薩大驚失色,聲音都變了調,她往前沖了兩步,伸出的手卻不敢碰林竹,只能停在半空中,語氣里滿是焦急和威脅,「若你敢毀我西天法寶,西天定與你誓不罷休!」
林竹微微一笑。
他的笑容很輕很淡,像是在聽一個不錯的笑話。
他的手指繼續收攏,力道一點一點地增加,馬鞍上的符文開始發出刺耳的悲鳴聲,那聲音尖銳得像是金屬被撕裂,在安靜的山間迴蕩開來。
咔嚓。
第一道裂紋出現在馬鞍的邊緣。
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蜘蛛網一般布滿整個馬鞍的表面。
那些金色的符文拼命地閃爍,試圖抵抗林竹的力量,但那些符咒在林竹的手底下脆弱得像紙糊的一樣,根本撐不住哪怕一息的時間。
林竹微微使勁兒。
轟的一聲悶響,整個馬鞍在他手中炸裂開來。
不是碎成幾塊,而是直接化成了粉末。
深褐色的雕鞍、銀色的裝飾、層層迭迭的符咒,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間變成了最細微的粉塵,從林竹的指縫間飄散出來,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金光,然後隨風散落,落在泥土裡,落在草葉上,落在山神的頭髮上,再也分不清哪裡是鞍哪裡是土。(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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