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扮演法

  「倒吊人」搖了搖頭，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

  「不，「正義」小姐我確實收到了那瓶鬼鯊的血液，甚至比我預想中的還要多出不少，感謝您的慷慨，只不過……」

  「倒吊人」阿爾傑還是有點欲言又止，而這副樣子也引起了「正義」奧黛麗的好奇。

  「「倒吊人」先生，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然而回答這位金髮姑娘的並不是「倒吊人」，而是她親愛的老師，偉大的「命運」。

  黑髮的妖精輕笑了幾聲，尷尬中不失禮貌，似乎是想要表達自己的歉意。

  「很抱歉「倒吊人」先生，因為出於個人的一些原因，我現在處於一種特殊的狀態，有的時候人性會顯得格外的充裕，這是好事。」

  「不過對於你那位朋友的遭遇，我真的很抱歉，而且我也做出了相應的補償，在臨走的時候我動用了一些小手段，恢復了一下你那位朋友的身體狀況，就算是作為我那番無理行為的補償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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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吊人」不禁在心中小聲嘀咕，您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還能如何？

  而且那位威廉士並不是他的朋友，只能說是一個收取貨物的據點，每一次取東西的時候還需要付出一定的報酬。

  不過……

  「人性？」

  神明不都是充滿神性的嗎？

  為什麼這位「命運」小姐會說到人性？

  「呵呵，對於你們這些低序列的非凡者來說，隨著魔藥的覺醒，自身的神性也會逐漸增加，雖然這兩個字聽上去很高大上，但事實上並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好。」

  「其實越到了高序列的非凡者，對於人性的需求便更加渴望，因為這涉及到「本我」的價值。」

  「人性十分複雜，神性則過於單純。」

  「它是以自我為中心的產物。」

  「而神性過於濃郁，試想一下……」

  「你的眼裡只以自我為中心，而除了自己以外，世界中的任何事情對你來說都變得不再那麼重要，想想看，你會變成一個什麼樣子？」

  「倒吊人」阿爾傑顯然沒有想到「命運」會回答他這個問題，甚至還用出了反問。

  他知道，作為他問出這個問題的代價，他必須要回答這個問題。

  而隨著這一問一答，位居於高台上的愚者也恢復了自己的狀態，身體不再顫抖，變得不再那麼恐懼。

  他開始緩過神來，再一次反覆確認了「命運」對他並沒有惡意，剛剛那一切不過是被動的反擊後，便開始默默旁聽著這一切。

  人性？神性？

  雖然現在的克萊恩並不怎麼理解這句話的深層含義，但這並不妨礙他認真聽下來，並記在心裡。

  而被自己的老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的金髮姑娘，其中的想法也跟高居於殿堂首座的「愚者」想法無異。

  不過……

  老師到底做了什麼事情？

  聽「倒吊人」先生剛剛的表述，自己的老師前天似乎不僅僅只是送了一件物品，似乎還幹了一些多餘的事情。

  而且就「倒吊人」先生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很大的可能是不好的事情。

  甚至就金髮的姑娘對於黑髮妖精的了解。

  自己的老師八成是做了什麼惡作劇。

  還有為什麼談著談著就討論到人性與神性了？

  【每個人的身上都有著人性與神性。】

  這是老師在跟自己講非凡世界的基礎時，偶爾間提到的一個基礎知識。

  但是她還是有些想不明白，這跟老師的惡作劇有什麼關係？

  嗯……

  我知道了！

  老師該不會想要藉此而轉移話題吧？

  雖然跟自己這位老師認識沒幾天，但是奧黛麗顯然已經摸清了某位妖精的真面目！

  如果非要說一個理由的話，那就是來自於觀眾的直覺！

  而金髮姑娘的這些小心思，顯然其他人是不會聽到。

  沉默了片刻「倒吊人」試探的回覆道……

  「以自我為中心的發展，會變成一個自私，自立的人？」

  「可以為了自己的某些目的，而不顧任何代價。」

  黑髮的妖精小姐聽得點了點頭。

  「不過，這只是其中之一。」

  她輕輕撫摸著手上的青銅長燈，語氣溫婉，聲音依舊是那麼的婉轉動聽。

  但她說出來的話，卻讓在場的眾人心生寒意，充滿恐懼。

  「隨著非凡序列者的提高，序列四的時候，自身的神性就會得到一定的升華，生命層次也會逐漸提高。」

  「低序列，中序列的非凡者或許還可以通過「扮演法」來抑制心靈中的失控與扭曲。」

  「但是一旦踏入高序列，成為序列四，雖然「扮演法」的作用依舊有效，但你所面對的將不再是失控，而是來自於魔藥本身的污染，來自於「人性」與「神性」的對抗。」

  「序列四是非凡世界人與神的分水嶺，因此序列四的非凡者也被稱之為半神。」

  「成為了半神的非凡者，受到神性的影響自身的情感會變得淡漠，這也是人性與神性的第一次對抗。」

  「而到了半神之上，每晉升一個序列都會有著智一般的提升。」

  「當你到達序列三的時候，你就能施展自己的「神話狀態」別徹底踏入了神秘世界真正高序列的行列，你可以憑藉著自身的特性，在靈界確立自己的身份定位，可以為自己施加尊名。」

  「沒錯，就是你們所想像的那個尊名，所謂的邪神就是這麼來的。」

  「或者不如說，如果到了這個層次的非凡者，沒有教會神明的庇護，依靠，就只能走向邪神的道路。」

  「沒有信仰之力，沒有定位自己的錨點，終將會迷失在神性的迷霧中。」

  「就像我之前所說的那樣，當神性徹底大於人性的時候，那麼，這個人不僅僅只會自私自利，為此可以付出一切，甚至絕大可能性會消亡人性的欲望，因為「神性」的污染陷入瘋狂，變成一頭只知道聚合的怪物。」

  「這一點對於神明也一樣起著作用，這也正是為什麼「神愛世人」，世間會有教會，人們需要信仰的原因。」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倒吊人」阿爾傑面部抽搐，他後悔了……

  他就不該多那一句嘴！

  「神愛世人」原來是個謊言。

  雖然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倒吊人」阿爾傑，本來也不相信這如同童話般的夢幻。

  但當他真正知道了事實之後，他對「風暴之主」的信仰產生了動搖，甚至一種荒謬的想法……

  原來神明也不過如此。

  原來神明也會瘋狂。

  原來……

  不！

  不能再想了！

  不能再聽了！

  尤其是在感受到旁邊的「愚者」對此絲毫沒有反駁的態度後，這種三觀顛覆的荒謬感讓「倒吊人」更加不知所措。

  他只能低著腦袋，對此表示沉默……

  而另一邊，金髮的姑娘精緻漂亮的臉上寫滿了愁容。

  雖然有著迷霧的遮掩眾人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憑藉著「觀眾」能力的些許加持，奧黛麗還是能夠看清那個模糊的身影在微微顫抖。

  不過說實在的，她的狀態也沒好到哪去？

  儘管奧黛麗是一個「黑夜女神」的淺信徒。

  但是在這個世界對於神明的概念是至高無上的，是無所無所不能的。

  阿爾傑三觀破碎的同時，奧黛麗又為何不是？

  老師都沒跟他說過！！！

  同樣，奧黛麗也再一次意識到了非凡之路，伴隨著危險與瘋狂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而作為在場唯一「真神」的「愚者」先生，相對來說心中雖然同樣有著震撼，但比起這個時代土生土長的人來說，相對的要震驚不少。

  他對於神明本來就沒有什麼敬畏之心，畢竟在那個時代是無神的時代。

  真要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蹦出一個神棍喊著「讚美我主」，大家也只會尊重他人的信仰。

  但要說某某地方突然出現神跡，神明降世，真神降臨……

  那就保不準會被打上一個封建糟粕，譁眾取寵的標籤。

  這是他那個時代的現狀，同樣也是林默的。

  似乎也覺得自己玩過火了，黑髮的妖精輕笑出聲……

  「抱歉，我剛剛醒來沒多久，並不了解你們這個時代的現狀，現在看起來你們的世界觀似乎受到了很大的震撼。」

  「至少在第二紀元的時候，這些不過是行走在非凡之路上的常識，我以為在這個時代也一樣，但看你的樣子，似乎是我的誤會。」

  「不過也對，在那個時代還沒有那麼多的真神，大家都是追尋「唯一」的求道者。」

  「但這個時代大勢已定，為了維護世界的穩定，以及幾十年後發生的災難，這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作為驚擾了你的代價，我願意給你支付一些小小的賠償，就當作其中的損失，看你的樣子……你似乎不知道扮演法？」

  「所以這個手段作為支付代價作為補償，也算是對你的一點小小的投資，畢竟隨著「愚者」的甦醒，「提燈的妖精」也應該在這個時代綻放出屬於祂的光彩才對。」

  「這個結局：你接受嗎？」

  ……提燈的妖精？

  這是什麼？

  代指「命運」？

  是「命運」的身份，亦或者是尊名嗎？

  克萊恩不禁陷入了思考。

  而被這突如其來提出交易，一副我「命運」看好你的「倒吊人」則是愣了愣。

  他現在滿腦子都有點混亂，本來因為剛剛的「三觀」崩潰就讓他有些承受不住，之後又聽到了什麼？

  第二紀元？！！

  要知道第四紀元已經已經久遠到被稱之為失落的歷史，許多歷史傳記都相對模糊，更別說更加久遠的第三紀元，乃至第二紀元……

  「倒吊人」剛想拒絕，但聽到對方的話，又抑制不住心裡的好奇。

  扮演法？

  剛剛這位神秘的存在就在敘述中低序列的時候就反覆提到過「扮演法」在這個概念。

  聽對方的意思，這個能力對於中序列，低序列的非凡者，抑制失控與瘋狂似乎有著極佳的作用。

  阿爾傑想聽，但又害怕聽到什麼更加驚世駭俗的事情。

  而「愚者」克萊恩聽到「扮演法」則是想起了不久之前，在老尼爾那裡發現的有關於羅塞爾大帝日記上的內容。

  扮演法，扮演，扮演，消化……

  「魔藥的關鍵不是掌握，是消化，不是挖掘，是扮演，魔藥的名稱是核心象徵，也是消化的鑰匙……」

  「愚者」先生喃喃自語，但在這寂靜的灰霧中仿佛又針落可聞。

  而反應過來的克萊恩說完這句話後，好像感受到了一道火辣辣的注視投射到了他的身上。

  在灰霧的遮掩下，克萊恩依舊能夠透過迷霧看到那一雙幽幽泛光的紫色眸子。

  那似乎是命運？

  呃……

  反應過來的，克萊恩突然意識到了一件嚴重的事情！

  自己這個愚者好像不自覺的破壞了「命運」與「倒吊人」的交易。

  我不會被「命運」先生，不！現在或許被稱之為「命運」小姐給記恨上吧？

  「呵呵，抱歉。」

  「只是想到了一些久遠的事情，你們繼續，不必在意我。」

  「我只是說了表層的意思，更加具體一點的你們可以繼續交易。」

  黑髮的妖精滿臉無語……

  你都這副樣子了，我還怎麼繼續？

  其實表層的意思就已經大差不差了。

  而坐在黑髮妖精旁邊的金髮姑娘，現在也意識到了自己老師所說的「扮演法」是什麼了。

  之前還有些懷疑，以為這又是什麼神秘世界的秘辛。

  但現在看來……

  這不就是消化魔藥的常識嗎？

  老師，該不會又在坑人吧？

  如果讓黑髮妖精知道了，金髮姑娘現在的所思所想，身為「妖精小姐」狀態的林默一定會絲毫不顧及身份的戳著自己學生的腦袋，教訓著金髮姑娘的「身在福中不知福」。

  或許在高序列的眼中「扮演法」確實是所謂的常識。

  但這對於低序列列，中序列的非凡者來說，則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瑰寶，如果沒有相應的渠道，或是機緣，或是巧合，他們一輩子都不會了解到「扮演法」的規則。

  哪怕是對於正神教會的編製成員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