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黑瞎與邪

  黑瞎子在這片名叫塔克拉瑪乾的世界第二大沙漠，同尾隨他的「幽靈」已經周旋了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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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路，他刻意進行了部分極限的長途步行。

  自前年八月下旬收了啞巴家那個小輩一張卡之後，他便一直在等待一個時機，他知道吳邪一伙人在廣西搞東搞西，啞巴拿他家的祖墳給吳家小子當試煉地，天大的手筆。

  但也是因為那張卡，在吳家三爺的暗示和默許下，為了應對一些危機，他便將教導吳邪的時間提前了。

  他一直藏著那個東西。

  那東西一直在休眠，它和它的種族甚至可以在休眠下存活長達好幾百年，當溫度達到一定條件時就會醒來。

  因此，黑瞎子把它藏在了一處極端危險的墓里，然後靜待時機。

  為了應對接下來的難題，黑瞎子必須保證自己的眼睛時刻保持上線狀態，所以在啞巴離開之前，他同他見了一面。

  啞巴將藥遞到他手裡的時候，他從對方那張常年不變的臉上讀出了一個訊息。

  嗯，好訊息，尾款還在。

  畢竟要讓老吳家的人認帳屬實不太容易，如果這期間不幸死掉，就更不容易了。

  吳邪計劃清理吳家盤口的那段時間，黑瞎子一直待在東南亞緬國的一個小村落，在周邊國家接些零零碎碎的小任務，一來讓那些盯著他的人一邊摸不著頭腦一邊還得繼續耗費精力盯著，二來也可以賺點小錢。

  期間他還發現了吳家藏在這裡不老實的小秘密，不過既然發現了，那他也就不客氣的笑納一點。

  吳邪身在墨脫的那段時間，黑瞎子知道，他等的時機馬上來臨，他要開始為接下來的挑戰做準備了。

  黑瞎子從東南亞借道印度，進行了一次極限長途跋涉。

  他從塔爾沙漠翻過喜馬拉雅山到達柴達木，再透過塔克拉瑪干，最終目的是回到杭城，依照約定，將資訊秘密交給從墨脫回來發生巨大變化的吳邪。

  這期間，為了甩掉可能尾隨他的「幽靈」，他只能不斷進入自然環境最惡劣的地方，考驗他和敵人的生存底線。

  雖然他從來沒有見到這些「幽靈」，但是他知道，很長的一段時間，他們就在他的四周。

  沙漠的夜晚和白天溫度差很大，在夜晚，黑瞎子有時候能依靠自己的特殊視力，看到因他們呼吸而引起的空氣波動。

  但這些人從未真正出現過。

  只要對方還是人類，到了沙漠腹地，在長時間的日曬和缺水的壓力下，任何超凡的脫俗的能力都會消失。

  他們隱藏在往遠方旅行的駱駝隊，隱藏在路邊簡陋的青年旅社，隱藏在擦肩而過的行人中，隱藏在所有曾出現在他周圍的碌碌人海之間。

  他們像蚰蜒一樣無孔不入，又像蒼蠅一般無處不在。

  黑瞎子沒有試圖去抓住他們的影子，那樣太耗費精力，也會給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他只是在觀察，像他們觀察自己一樣，他們不知道他手裡有什麼，但他們知道他手裡一定有什麼。

  在黑瞎子抵達沙漠邊緣地帶一處墓葬遺址群的第二天，吳邪回到了杭城，這場無厘頭的浩大旅途到此為止。

  蒼黃的無垠天地間，只剩下一抹極淡的黑影，那身影薄如蟬翼，彷佛隨時會被風沙抹去。

  他孤獨地漫步在鬆軟的黃沙里，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無邊無際，沒有目的，身上揹負許久的包裹不知何時早已消失，連帶著他的身影一同，像是被黃沙無聲吞噬。

  沙丘背後的影子陷入一陣慌亂，很快恢復有序，顯然，他們也接到了那個資訊。

  長沙。

  吳邪回到杭城後，先去看了在水一方宅子裡的棺槨，然後轉道去了長沙。

  潘子將他不在這些時日發生的事事無巨細總結匯報給他，包括一些三天不盯就冒小九九，在帳本邊邊角角不明顯處陽奉陰違的，以及這次參與探查貨棺的兩個盤口。

  吳邪回到自己的地盤後，第一時間做的就是查帳，將所有堂口的人聚在一處，然後借題發揮將這些妄圖野蠻生長的爪子剁掉。

  同三叔喜歡沉默隔空摔帳本訓人不同，吳邪更喜歡先讓人把所有帳本、經手的夥計、庫房鑰匙都備齊，然後將那些有問題的帳本厚厚地在手邊擺一摞，自己坐在主位上慢慢翻，像站在講台上握著試卷掌握生死的老師一樣，在一室寂靜中，先念出交帳的堂口人名，然後讓那人站起來等著，讓他在眾目睽睽的沉默下站麻站忐忑，然後開始抽問，對人頭和進出貨資金流向，吳邪的記性很好，一個接一個問題砸下去，自身氣勢節節攀升，不給對方喘氣的空隙，間或換個方式重複拷問，只要有含糊支吾的地方，吳邪就會隔著帳本盯人，用黑瞎子專門訓練過他的一種眼神一直盯著。

  查帳最忌雷聲大雨點小，要是開頭架子擺得足足的，結果翻了兩頁說沒問題，那氣勢反而垮了，在這些老江湖眼裡他這個掌權家主會非常的像一個傻逼，這會非常影響他的威懾力。

  所以在蹦豆子般甩出一串問題後，吳邪便會擺出相當專橫的姿態直接丟擲對這個堂口的罰懲處置，這都是在將帳本摞起來時就已經在他腦海里思考好的，他需要花費好幾個夜晚熟記所有帳本里的錯漏，錙銖必較，所以才會當場甩得無比利落慣性，表現出他無處不在的掌控力量和極度的控制欲。

  人只要第一口氣被壓住，後面再橫也橫不起來。

  要讓他們記起來，自己能在當初乾脆利落地清除異己，能夠第二次雷厲風行解決那幾個叛逆的掌事，那麼時隔一年後，他吳邪裹挾著陰雲歸來，依然是那個可以動輒掀起風暴的吳家掌權人。

  在處置一批、冷放一批、獎賞一批之後，堂口的人和夥計發現吳家掌權人賞罰分明的性子照舊，吳邪本人亦沒有變成大開殺戒的神經病，如驚弓之鳥般七上八下的小心臟這才安穩下來，老老實實繼續做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