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開門放汪

  張杌尋曲著一條腿坐在照壁底下,手中捏著一塊黑色的鐵牌子。

  他在刻一個新的張家人的名字,刻好之後上漆。

  然後把幾張手寫的阿交如交藏紙仔細卷好,塞進一個密封玻璃管內,裝進新的黎木盒子中,放入石頭做的小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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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他挨著照壁上最後的一塊黑鐵牌後面,掛上自己手裡那塊。

  第二層溶洞就藏在瀑布上面,連帶著那些繁瑣的傳輸程式一起,張日山的複製人還剩三分之二的血液,張杌尋便把原來裝他的棺材也挪到了第二層。

  阿寧醒來時已是傍晚。

  她自池底睜開雙眼,破水而出,她看清了隨水波閃爍的倒影,那是她自己的臉。

  也是這時,她發現自己的視力比以往更清晰了些,仔細端詳自己的雙手,從指尖到掌背的皮膚全部煥然一新,腕上的傷痕已然消失,她感覺自己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渾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氣。

  她回手摸了摸後背,沒有摸到明顯的刺痛和皮膚表面隆起的一棱一棱腫脹,就好像她的背上並沒有多出一幅徹底改變她命運軌跡的刺青圖。

  她換上衣服走出水幕,看到張杌尋盤腿坐在溶洞入口處,面前擺著兩副酒精鍋,鍋里咕嚕嚕翻滾著太極一樣分開一紅一清的鴛鴦湯。

  聽到動靜,張杌尋抬眼朝這邊看過來,臉上露出一抹平和的笑容,開口道:「醒了,過來慶祝一下吧。」

  「慶祝什麼?祝我大劫不死?」阿寧走過去坐下,笑問。

  「慶祝你絕境重生,然後踏入苦海。」張杌尋緩緩道。

  「苦海嗎?我不覺得。」阿寧淡然一笑,「從魔鬼城死裡逃生出來,往後每一件降臨在我身上的事,無論好壞,我都把它們當做命運對我的饋贈。」

  她不會忘記還有一個生命中無比重要的人在等她回家。

  歷時四天,張杌尋兩人再次踏入張家古宅的地界。

  只不過這次返程,張杌尋手裡多了一個被黑布嚴密包裹著的青銅機關匣子。

  從老宅大殿內取回來時的裝備包,一路順利走出庭院,張杌尋回身合上紅漆大門。

  轉過身,他對阿寧道:「是時候去看一看那些不請自入的朋友了。」

  石林迷宮內。

  汪一拖著被機關截斷的殘腿,在亂糟糟的雪地上匍匐著艱難挪動到被隊友的屍體卡住的機關旁邊的死角。

  確認這裡暫時安全後,他扯下衣服用力捆綁住傷腿,牙關緊咬,痛到面色慘白,渾身痙攣,幾欲昏厥。


  他被困在這裡三天了,斷掉的那條腿截面處已經化膿了,失穩加上傷口感染導致他在發燒,額頭滾燙,但渾身卻冷得厲害。

  三天前,他們順著記號穿過前半段錯綜複雜的怪石林,踏入石像人的地盤。

  這一路順利得不可思議,隊員們一開始的警惕逐漸放下。

  在這裡他們又一次找到了熟悉的引路記號,慣性思維下,他們並沒有多加懷疑。

  然而很快,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汪一眼睜睜看著走在自己前面的領隊和另外兩個同組成員,在互相配合著躲開石頭人口中射出的密集箭矢後,還未來得及站穩,就被突然動起來的四隻石頭人圍攏過來擠壓在中間。

  猝不及防之下,那三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直接就被擠成了薄薄一片人餅。

  上一秒還活生生的三個人,下一秒就像是被大力擠爆的捏捏樂,黏糊糊的紅白之物從石縫裡緩緩滲出。

  被碾碎的骨刺戳破皮肉的噗嗤聲至今環繞在汪一的耳畔,久久不散。

  那一幕血淋淋的畫面衝擊令他神魂俱震,大腦恍惚,甚至在懷疑那是不是眼睛在欺騙他的思維,但緊接著周圍的石頭人全部活了,它們全都動了起來。

  石人揮動手中的十八般武器追殺過來,同組隊員的血像噴泉一樣從脖子上飆出,飛的很高很遠,熱雨鋪天蓋地散開,星星點點掉落在遍地白雪上,宛若一瓣瓣刺目的紅梅。

  被血撲了滿臉的汪一這才反應過來,渾身顫抖著和剩下的幾個隊員倉惶從石人包夾的狹道中退出,慌亂間他們根本顧不上尋找記號,只能像無頭蒼蠅一樣在石林中橫衝直撞,因為四周到處都是石頭人的底座碾過地面碎石和積雪的咔嚓聲。

  汪一幾人一通亂跑,期間踩中無數機關,終於在即將抵達石林中心的時候,汪一無意中踩中了一塊地方,埋在雪下的圓盤咔噠噠轉動起來,石頭人停止了追逐,恢復原本厚重無害的模樣。

  然而不待汪一鬆口氣,他身邊的人便接二連三被什麼東西拖進了腳下厚厚的雪中,原地只留下一片深深的雪窩,雪下好似有某種嗜血啖肉的怪物,好一陣悽厲的哀嚎之後,這片被石林包圍的雪地徹底陷入死寂。

  汪一周身的力氣好似一瞬間被抽空,不受控制地癱軟在地,齒關止不住地發抖,整個人像是被嚇傻了。

  這一切簡直發生得太快了,快到他們只能摒棄常規思維,純靠肌肉力量進行躲避,他們在汪家時從未訓練過這樣環環緊扣、凶戮猙獰的機關,每一步陷阱都設在他們條件反射會做出的行動下,這裡遍地都是殺招,他們曾經學習訓練過的那些課業在這片屬於張家人的領地中毫無反抗之力。

  機關盤悄無聲息地轉動起來,待汪一感覺到疼痛,低頭看去,才發現自己的一條腿被一張布滿細密鐵齒的黑洞咬住,那黑洞像是有種無形的吸力,汪一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被拖拽住,往深雪中陷去。


  黑暗降臨的那一刻,汪一似乎看見了拖拽鎖鏈的牛頭馬面,就在一邊等著,等著他將最後一口活氣咽下。

  然而迎接他的並不是陰間渡船,而是劇烈的吞針一般的細密疼痛。

  汪一是被疼醒的,有什麼東西在啃食他的腿。

  好訊息,他沒死!

  許是機關一次性吞了太多屍體,他被卡在了機關里,上半身還在雪裡埋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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