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宮庭雪

  第768章 宮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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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之間可是有著二十一歲的年齡差距呢，不過對於小李子來說倒是剛剛好。

  作為「原教旨嫩模主義者」，他堅定地認為女人的吸引力自三干歲往後便斷崖式下跌。

  輿論問題才是重點，精明的萊昂納多才不敢輕易招惹卡戴珊家的女人。

  最多像李昂那樣，感受一下用屁股當808鼓機的頂級快感。

  「梅爾.吉布森在比弗利舉辦的集會蠢透了，你可千萬別摻和。」

  萊昂納多用指尖掐了掐眉心，顯得比剛才更憂心忡忡了。

  他並不醉心於宏大的政治議題，也沒興趣擔任好萊塢意見領袖。

  但作為一個狂熱的環保主義者，堂德就任將導致美利堅的生態環境遭受滅頂之災。

  在金毛老頭眼裡，《巴黎協定》是人類歷史上最沒意義的協定，非燃油發動機汽車與大號玩具車無異。

  人類活動產生的那點兒污染，對於地球來說簡直微不足道。

  「天哪...1月20日的大統領就任儀式，我可不希望在電視上看見你的身影，我敢打賭堂德干不完任期就會被趕下台！憤怒的民眾會彈劾他的！」

  「好好拍戲吧夥計，別擔心其他的。」

  李昂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懶得在沒意義的話題上費口舌。

  論演戲、論勾搭嫩模小李子都是專業的，但他顯然需要多惡補些歷史知識。

  美利堅的憲法體系中，針對大統領的彈劾程序只是個擺件，達成條件極為苛刻。

  首先得取得眾議院多數支持才能啟動彈劾程序，這是程序中最簡單的一步。

  真正的難點在於，彈劾必須取得在參議院一百位老爺那裡獲得三分之二以上的票數支持。

  大統領要是落得這般田地，也就意味著眾叛親離，局勢完全失控了。

  歷史上沒有任何一位大統領被成功彈劾。

  哪怕是1974年著名的「水門事件」爆發，眾議院司法委員會確實起草並表決通過了針對尼克森的彈劾條款。

  然而，在眾議院全院正式對彈劾案進行表決之前，尼克森大統領選擇自己體面。

  他深知自己在國會已失去黨內支持、被定罪已不可避免，於是在1974年8月9日主動辭職。

  與其幻想金毛老頭被彈劾，小李子還不如幻想幻想自己的奧斯卡小金人呢。

  2017年1月20日，凜冬已至。

  「什麼鬼天氣。

  「」

  華盛頓的氣候偏溫和，年平均降雪量很小，有些年份甚至不下雪。

  在堂德就職儀式這天，天降十年一遇的暴風雪。

  雪是從凌晨三點開始下的。

  起初只是如撒鹽般零零散散，兩小時後冷風從波托馬克河對岸刮過來，雪粒子立刻變得又硬又密，砸在國會山周圍的金屬欄杆上。

  路燈光柱下全是旋轉的白色霧氣，能見度不到三十碼。

  積雪迅速覆蓋了國家廣場，保潔人員一邊清理觀禮台一邊咒罵：「Sht，預報明明說是雨夾雪...」

  在東大的歷史中，每逢有奇人登上歷史舞台總伴隨天降異象，這股風吹到了太平洋彼岸的美利堅。

  上午九點，堂德攜夫人冒著暴風雪去聖約翰教堂做晨禱，隨後乘車前往白宮，貝拉克夫婦在南門廊迎接他們。

  暴雪也阻擋不了MEGA們的愛國熱情，國家廣場上聚集著數十萬支持者，清一色戴著紅色網球帽。

  隨著新任大統領的車隊沿賓夕法尼亞大道駛向白宮，即將交出權柄的貝拉克和喬.哈登相繼出現在鏡頭前。

  普什、科林斯以及卡特等尚在人間的前任大統領們緊隨其後。

  「李昂先生，這可能是你人生中走過最重要的紅毯。」

  駕駛禮車的司機是李昂的粉絲，一路上總試圖找尋話題和偶像多聊兩句。

  「這邊請，李昂先生！」

  白宮社交秘書專門為他領路，接待規格沒得說。

  秘書一路指引他穿越南門廊方面的一大片花園：「你左手邊是華盛頓紀念碑，右手邊的草坪便是「海軍陸戰隊一號」大統領專用直升機的起降場地，每年的復活節滾彩蛋活動在這裡舉辦，很久以前，羅納德.里根大統領喜歡在這裡給孩子們分發他最愛的果汁軟糖。」

  「唔...」

  李昂一邊觀賞一邊點頭，此前他曾受貝拉克邀請參加過白宮晚宴，不過受制於訪問級別，很多重要房間並不對外開放。

  這次可就完全不同了，它可以隨意穿行在白房子裡，如同這裡的主人。

  南門廊的石階不過二十多級，走起來卻給人一種漫長的體驗。

  這種體驗跟台階上的積雪無關，「歷史厚重感」這種在文學藝術作品中常出現的玄學說法在這一刻仿佛具象化了。

  每登高一級，心中的權欲便放大一級。

  登頂白宮的爽感超過征服任何一座自然形成的高峰！

  不知怎麼，李昂嘴角上揚，身體不受控制地回頭看過去。

  像是急著尋找某人，炫耀自己此時的權勢與榮耀。

  瞧瞧...

  快瞧瞧！

  在窮街陋巷裡野蠻成長的混小子，現在站在艾美莉卡的最高點！

  轉頭，來回穿行的工作人員在他的視野..

  扭曲，消失。

  除了皚皚積雪，無人應他。

  泰勒自然不會陪丈夫出席，金毛老頭的就職儀式對她來說糟糕透頂。

  小A、利帕甚至邦妮也對所謂的「美國頂點」不感興趣。

  小杜、菲爾...

  呵，那兩個混球只能在天堂與他分享這份榮耀了。

  李昂只能拍拍肩膀上的雪花，把頭埋低，繼續往前走。

  「這間屋子是外交接待室，上世紀三十年代的大蕭條期間，小羅斯福大統領經常在這間屋子發表「爐邊談話」。」

  「里根大統領非常喜歡吃果汁軟糖，他把果汁軟糖當作戒菸的替代品。」秘書指了指裝了半罐軟糖的玻璃罐子：「這些糖都是里根時代留下來的。」

  「我能嘗嘗嗎？」李昂笑道。

  「這...」

  從沒有人這麼問過，經驗豐富的白宮社交秘書也懵圈了好幾秒。

  「我只是開個玩笑。」

  「既然是你提出的要求，那應該沒問題。」

  「還是算了...」

  雖說碳水化合物這玩意幾理論上來說是沒有保質期上限的，但畢竟是陳放了近三十年的老古董，誰敢輕易嘗試。

  包裝紙下的軟糖沒準都液化了。

  再不起眼的物件經權力滋養後都成了稀罕物，就這麼罐不值錢的糖果沒準都得請專人維護呢。

  「這裡是林肯臥室，你面前的《葛底斯堡演說》是唯一一份由林肯簽名、起標題並標註日期的演說稿。」

  「酷。」

  這篇僅200多字的演說稿被視為美國精神的靈魂，時至今日，該演說宣揚的民有民享精神已經成了政客們用於調動民眾情緒的工具。

  集會演講不夠出彩怎麼辦？

  不慌，趕緊搬出《獨立宣言》或《葛底斯堡演說》救場。

  建國先賢們那些看似老掉牙的理念，至今仍是普通民眾的精神良藥。

  「到了，這裡就是橢圓形辦公室。」

  兜兜轉轉一大圈，終於到了白房子真正的權力核心區。

  早期大統領並沒有固定的辦公場所，直到1902年老羅斯福上任，由於家庭成員眾多才主持修建了白宮西翼。

  後經威廉.塔夫托擴建，橢圓形辦公室就成了日後每一任大統領的固定辦公場所。

  「伊隆？」

  李昂剛進門就發現老朋友的身影。

  馬一龍對著「堅毅號書桌」研究半天，甚至還用力拍了兩巴掌，似乎想測試維多利亞女王贈予的木材是否貨真價實。

  「你來了李昂！我正好有個疑問...

  「什麼疑問？」

  「看這裡。」

  馬一龍指了指書桌前方的遮擋板：「他們說這是FDR（小羅斯福）改進的，目的是遮擋自己的下半身，不讓人知道他正在使用腿部支架...」

  「所以...這有什麼問題嗎？」李昂疑惑。

  馬一龍聳聳肩，尬笑兩聲：「那幫工作人員告訴我，FDR一直向外界隱瞞自己的病情，只有高級官僚和身邊最親近的人知道他的身體狀況，雅爾達會議後是他第一次坐輪椅向國會匯報會議結果...我總覺得這是段粉飾的歷史。」

  社交秘書趕忙接過話茬解釋：「這是真的，那次會議後，FDR閣下第一次承認自己之前是靠十磅重的支架才能保持站立，根據陳列室里的檔案，FDR閣下本來是不願意承認身患殘疾的，但那時候他已經預感到自己時日無多，撐不到戰爭結束那一天了。」

  「好吧，你說了算。」

  這番說辭顯然不能讓馬一龍感到滿意，他勾搭著李昂的肩膀小聲說道：「我聽到一些非常負面的消息...」

  「什麼？」

  「堂德並不喜歡新能源汽車，未來他可能制定一些對特斯拉非常不利的政策。」

  「只是些流言蜚語罷了，沒有你的幫助他興許走不到這裡呢。」

  「別覺得我在瞎操心...好心給你提個醒，任何承諾在兌現之前都是空氣！」

  馬一龍壓根不管白宮的工作人員還在呢，繼續說關於新任大統領的壞話：「你在派拉蒙CBS的併購案中占據壓倒性優勢，但拉里.埃里森似乎一點也不擔心，他的狀態鬆弛得很，前不久還約了史匹柏那幫大導演一起打高爾夫。」

  埃里森家族渴望收購派拉蒙CBS是為了分食流媒體蛋糕，而並非傳統院線業務。

  派拉蒙現成的流媒體平台和龐大的版權庫就擺在面前，與其花錢花精力自建平台，不如直接買下來。

  目前勝利的天平倒向天啟一方。

  既然想要的東西註定得不到，埃里森家族壓根沒必要三番五次向好萊塢那幫性格古怪的大導演獻媚。

  確實反常了些。

  「先生們，堂德閣下的就職儀式要開始了，請你們前往國會廣場。」

  11時50分左右，在最高法院大法官主持下，副統領布隆伯格將手放在里根使用過的聖經上，宣誓就職合眾國第四十五任副統領。

  摩門教聖殿廣場合唱團在海軍陸戰隊樂隊伴奏下演唱《美麗的艾美莉卡》。

  正午時分，時鐘指向12點。

  堂德身著西裝，打著標誌性的紅色領帶，金毛往後打理得齊齊整整，四名特工撐著大黑傘為他遮風擋雪。

  他舉起右手，左手按在林肯1861年就職時使用的那本聖經上，跟著首席大法官宣讀大統領誓言。

  誓言落下，21響禮炮響起，《向統帥致敬》奏響。

  「瞧瞧，瞧瞧這裡多熱鬧~」

  宣誓儀式的過場走完了，終於不用繃著一副撲克臉了。

  堂德走向領獎台，嘴角都快要翹到眉毛那兒了：「新聞里說今天是華盛頓十年一遇的壞天氣，我才不這麼想，越是在惡劣的環境中奮鬥，越能體現一個男人堅毅的品格。」

  說著，他伸手撣了撣肩膀上的雪花：「這有什麼？不過是些許可愛的風霜罷了。

  USA！USA！

  按照流程，被選中參與就職儀式的氣氛組高聲喝彩。

  台下的馬一龍憋笑，用胳膊蹭蹭旁邊的李昂：「看看希里的臉色，她簡直要凍成冰雕了...」

  「何止希里。」

  受邀參加就職儀式的都是站在金字塔尖的體面人，即便再厭惡金毛老頭，表面功夫還是得做的。

  與李昂相距僅五米的距離，驢黨參議院領袖查理數次朝他那邊張望，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

  當初那個靠黑流量炒作起家的匪幫歌手，如今坐在參議員大人顯赫得多的位置上。

  李昂和馬一龍剛聊沒兩句，台上的金毛老頭開始自己的正式表演了。

  「製造業轉移是場大屠殺，是時候該終止了！」

  「買米國貨！雇米國人！」

  他的聲音穿透風雪，引得小紅帽們陣陣狂呼。

  十多分鐘的就職演說又被搞成了民粹活動現場，除了MEGA派核心人物和在場的小紅帽們，其他人只是跟著機械性鼓掌。

  似乎是不滿足於現場平淡的反應，金毛老頭避開攝像機，趁著演講和賓夕法尼亞大道就職遊行的空檔，當著眾多名流政要的面聊起了波斯坦的案件。

  「某些卑鄙小人試圖把我和波斯坦扯上關係，我承認我和那傢伙認識很多年，但我們很早就鬧翻了，我已經十五年沒和他說過話了。」

  「但那座島真的是個污水池，毫無疑問！很快我會把島上的所有信息公之於眾，等著瞧吧，我說到做到！」

  就職演說只是走過場，這會兒他才真正直抒胸臆呢。

  前任大統領科林斯徹底笑不出來了，以他的上島頻率來說，評個「副島主」絕對算實至名歸。

  這金毛老頭精明得很，他知道自己連象黨內部的建制派都沒完全掃平呢，鐵王座坐得很不穩當，索性把聖詹姆斯島上的秘辛當作殺器，懸在每個人頭頂。

  即便這把火很有可能燒到他自己也毫不在乎，最先被燒死的肯定不是他！

  媽的，誰來管管這個瘋子！

  科林斯已經沒力氣留在這裡逢場作戲了，以身體不適為由拒絕了接下來的宴會環節，離開時連走路都需要助理攙扶。

  「李昂！伊隆！你們能出現在這裡我實在太開心了，只是今天的鬼天氣實在出乎意料。」

  與親友們和幕僚團隊一一握手擁抱後，堂德第一時間來到兩位大功臣身邊。

  馬一龍接過話茬：「就像你剛剛說的，環境影響不到強者的心態。」

  「謝謝你伊隆，你的事業讓人感到不可思議，你的存在是米國之光...」

  簡單讚美兩句，堂德攬著李昂的肩膀小聲試探道：「派拉蒙CBS的收購案有進展了？

  恭喜你年輕人！天啟派拉蒙...多麼偉大的商業構想，絕對是足以載入娛樂行業史冊的創舉！」

  行業重新洗牌對於金毛老頭來說有著實實在在的好處，他不關心派拉蒙電影公司，但CBS電視台的歸屬對他來說意義重大。

  NBC是左媒，ABC是更激進的左媒..

  CBS、CNN、MSNBC、CW等最具影響力的電視廣播網絡24小時不間斷的抨擊，儘管那些戴著紅色網球帽的傢伙早就沉浸在MEGA敘事中叫不醒了，但任哪一位大統領被媒體日夜圍攻都夠糟心的。

  尼克森在「水門事件」中垮台，媒體至少得負一半責任。

  「我們的確取得一些進展，不過目前還在就報價問題拉扯。」李昂說。

  「聽起來棒極了！交易的藝術就是互相試探拉扯，誰先亮底牌誰就是輸家！」

  「謝謝。」

  「聽著，如果你在收購進程中遇到些麻煩，我願意為你提供些建議，像外科手術一樣精準無誤...」

  怎麼是「建議」而不是「幫助」？

  大統領閣下言語中的漏洞被李昂捕捉到，暖昧的態度值得他仔細玩味一番。

  還沒等他說話呢，金毛老頭便理了理西裝顧自離開：「我的私人電話二十四小時為你開放，希望你儘快得到自己想要的。」

  堂德甩了甩頭髮，昂首闊步走向大統領專車，不久後他將搭乘這輛「野獸」，參加賓夕法尼亞大道的遊行儀式。

  「你真覺得那傢伙可信？」

  馬一龍自始至終對金毛老頭持懷疑態度，尤其是在聽到電動汽車補貼政策很可能化為泡影的小道消息後，他越發覺得當初的押注不值得，連跟希爾德親熱都喪失了動力。

  「他已經坐在那個位置上了。」

  這時候再談信任問題簡直多餘。

  「我們真該準備一套B計劃，而不是像沒頭腦的傻瓜一樣，不管不顧地一屁股坐到牌桌上。」馬一龍看著堂德的背影喃喃道：「除了他，所有人都沒有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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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