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意料外的私生子

  第760章 意料外的私生子

  跌打腫痛不是什麼大傷，但治療過程一直延續到夕陽徹底從天際隱沒。

  醫生恪守《希波克拉底宣言》，秉著對患者負責到底的原則，仍然讓安雅的腳丫擱在自己的膝蓋上，右手夾著香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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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的體香是非常玄學的東西，荷爾蒙本身是沒有任何味道的，但劇烈運動後皮膚表面仍能氤氳起一股極其複雜的香氛。

  山金車藥膏和菸草味兒都遮掩不住。

  「明天我得去一趟倫敦。」

  本來李昂的機組已經在布雷斯特—布列塔尼機場待命了，明日飛往紐約的航線已經向歐航局和美聯航管局報備了。

  結果兩條剛剛收到的簡訊宣布計劃有變。

  先是布隆伯格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李昂對華納唱片感興趣，他利用私人關係和英國首富布拉瓦特尼克打了聲招呼，極力撮合這樁美妙的交易。

  華爾街貝利亞的面子不能不給，理察.布蘭森誇誇其談的「英倫防線」形同虛設。

  緊跟著，萊尼那頭也宣布取得突破性進展。

  為了推動收購華納唱片的進程，他和英國娛樂行業赫赫有名的客馬修.弗洛伊德勾搭到了一塊兒。

  這位低調的電視節目製作人實際上是過去三十年裡英國乃至全球政商、媒體與娛樂交叉地帶最手握重權的幕後影子操作手之一！

  即便拋開他的影響力不談，這傢伙的血脈也很值得說道說道。

  馬修來自一個具有歷史層面影響力的家族，他的叔叔是二十世紀最偉大的具象派畫家盧西安.弗洛伊德，前妻則是默多克家族的二公主伊莉莎白.默多克。

  曾祖父的來頭更大，西格蒙德.佛洛依德開創了精神分析學派，留下的著作在心理學界至今仍有巨大影響。

  在倫敦上流社交圈子裡有這麼一句暗語：「如果你想在公眾視野里消失，找馬修.弗洛伊德；如果你想讓仇敵在媒體上消失，也找馬修.弗洛伊德。」

  下水道的老鼠身上總能找到些共性，這傢伙和ViVi一樣喜歡待在見不得光的地方。

  考慮到馬修在英倫的影響力可能直接左右華納唱片未來的歸屬，李昂還是決定和這位超級掮客打個照面。

  「我也想回倫敦...三天...不！兩天也行！」

  安雅迷離的雙眼瞬間聚焦了，躺在金主爸爸懷裡，思念英吉利海峽對岸的親爸爸。

  「不太合適吧？塞利娜下午還說了，電影拍攝進程正處於衝刺階段，劇組必須為後期剪輯、聲效、宣傳留出充裕的時間，不然可能沒法在明年五月的坎城電影節達到最佳效果。」李昂撫摸她的小金毛：「再說了，你的行程不是排得挺滿的？」

  「可是...」

  安雅很聽他的話，也不怎麼會撒嬌，只能耷拉著腦袋把失落寫在臉上：「那好吧...

  「」

  她已經不是那個靠金主爸爸托舉才能起飛的英國金絲雀了，《燃燒女子的肖像》在她近年來的資源中分量算輕的。

  迪士尼出品的《美女與野獸》即將登陸院線，《瘋狂的麥克斯：狂暴女神》和《X戰警：新變種人》等重量級IP也蓄勢待發，各種時尚活動邀約多得數不過來。

  可在她心中，李昂給的資源永遠是最重要的，《燃燒女子的肖像》優先級最高。

  「行吧，其實耽擱兩天拍攝也沒什麼。」

  高級的撒嬌是不需要學習夾嗓子的低俗技巧的，英國小妞小鹿般靈動的大眼睛往那兒一眨，什麼也不需要做就已經在撒嬌了。

  「太好了！」

  安雅興奮之餘，撲過去朝他臉上啜了一口：「塞利娜女士會答應吧？」

  「管她幹嘛？」李昂聳聳肩：「是沃特森先壞了規矩，隔三差五跑到巴黎和夢中的貴公子約會，別總讓她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也讓她嘗嘗獨自支撐片場是何等滋味吧。」

  話說得有力度又有溫度，安雅被迷得暈乎乎的，剛穿上的迷你睡裙又滑落下來。

  兩人折騰的動靜不算小，好在被玫瑰海岸的潮水聲淹沒。

  第二天早上，李昂攜安雅飛往倫敦，那裡距離布列塔尼僅隔著一道狹窄的英吉利海峽。

  大光頭傑夫也搭上這趟行程，對付馬修這種圓滑的掮客他最有經驗。

  飛機上，他一邊看著報紙，一邊享受咖啡和華夫餅：「萊尼為你牽上線，布隆伯格為你搭好橋...事情是不是太簡單了？」

  李昂不以為意，攤了攤手：「生意就是這樣，布拉瓦特尼克身上那些太平紳士、榮譽公民以及國家傑出貢獻者的勳章統統都是虛假的外殼，他就是個利益至上的商人，商人的本質就是賣東西，只要出價合適，沒什麼是不能販賣的。」

  「話是這麼說...直覺告訴我，這筆生意沒那麼容易。」

  交易涉及到全球唱片巨頭華納唱片的歸屬，肯定不算小生意。

  傑夫總覺得其中涉及的資本博弈是不是太複雜了些，布隆伯格和布拉瓦特尼克都是世界級的商業領袖，並且都不像矽谷富豪那般，通過技術變現。

  尤其是布拉瓦特尼克，他的發家史太具有傳奇性了。

  1978年冬，莫斯科謝列梅捷沃機場。

  21歲的布拉瓦特尼克帶著他全部的家當，兩件呢子大衣和幾本數學筆記，便毫不猶豫地離開了CCCP治下敖德薩。

  在哈佛商學院進修幾年後，他穿上定製西裝，搖身一變成了阿卡斯工業投資公司的創始人。

  公司沒有一美分資產，他要的只是一張通往資本主義中心的通行證。

  在上流社會的各種酒會混了幾年，布拉瓦特尼克遇上了堪比「斐迪南大公遇刺」的超級黑天鵝事件。

  1991年，巨人倒下了，無數見不得光的超級富豪站起來了。

  繼承巨人衣缽的洛薩正在實行激進的「休克療法」，政府向每一位公民發放私有化憑證。

  對於餓著肚子的普通工人來說，這張紙不過能換來幾瓶伏特加。

  但對於布拉瓦特尼克和ViVi這樣的傢伙來說，這是史上最大規模財富再分配的入場券！

  在莫斯科的地下室里，桌上堆滿了一紮扎充斥著油墨味的私有化憑證，旁邊放著裝滿美鈔的皮箱。

  工人們排著長隊，用祖國數十年的工業積澱，換取幾張隨時可能淪為廢紙的鈔票，少數人能換到美鈔。

  布拉瓦特尼克瘋狂地收購著這些憑證，彼時ViVi還盯著羅馬尼亞化肥產業那三瓜倆棗呢，而他直接盯上了CCCP時代最龐大的工業軀殼。

  鋁業！

  能在混亂之治下成功淘金的有幾個善茬？

  為了爭奪鋁業控制權，洛薩爆發了人類歷史上最血腥的商業戰爭，物理意義上的血流成河。

  工廠廠長被暗殺，財務報表被扔進爐子，穿著阿迪運動服的黑幫分子在煉鋁廠門口公然火拼。

  布拉瓦特尼克巧妙地隱藏在幕後，用華爾街的財務技巧和洛薩合伙人的本土手腕，精細地將一家家電廠與鋁廠拼湊在一起，組建了一家名為西伯利亞烏拉爾鋁業的龐然大物。

  論手腕論權勢，這傢伙都是最頂尖的那波寡頭。

  傑夫接著說道：「你不覺得布隆伯格的熱情有些過頭了？」

  李昂搖頭：「我不覺得，況且欺騙我對他沒好處。」

  布隆伯格可比堂德可信多了，販賣商業情報是個極其危險的生意，每天都在華爾街金融巨頭敏感的神經線上跳舞。

  若是沒有商譽，或是沒把握好尺度，《澎博社》不能把商業資訊生意做到數百億美元，興許早就消失在歷史中了。

  側面表明，布隆伯格和金融機構達成了秘密協議，協議規定了資訊曝光的原則和底線，顯然他嚴格遵守了協議。

  「我先回家一趟，我的哥哥們都在家裡等著我了。」

  安雅手裡提著從法國購買的奢侈品和土特產，身後的助理們更是不堪重負，大包小包落了一身。

  希思羅機場下小雨，一到這種天氣倫敦的「霧都」屬性就開始發威，能見度還不到五十米。

  趁著濃霧，英國小妞本來還想獻一枚香吻來著，看著周圍人多眼雜的情形，想想還是算了吧。

  「假期愉快。」李昂照例摸摸她的腦袋。

  「我哥哥想約你一起去斯坦福橋球場看切爾西和阿森納的比賽。」

  「再說吧，我得走了。」

  跟馬修這幫油滑的超級掮客打交道並不輕鬆，李昂巴不得聊完後趕緊離開倫敦呢。

  再說了，他對這支純靠洛薩人金錢支撐、代表倫敦最富階級的球隊並不感興趣。

  很快，邦尼提前聯繫好的司機載上一行人，前往倫敦費茲羅維亞區，弗洛伊德公司總部。

  隔著牛津街的喧囂，倫敦高端辦公樓沒那麼多花里胡哨，老錢眼中金融區的大片玻璃幕牆建築是異端，真貴族就得靠有年代感的辦公地點彰顯格調。

  「李昂...歡迎大駕光臨！」

  身為倫敦最頂級的客，馬修看起來並不是劉特佐那般的紈絝混蛋。

  整個人看起來病怏怏的樣子，尤其是那雙憂鬱的眼睛，跟他曾祖父和叔叔簡直一模一樣，一看就是純種的弗洛伊德家族血脈。

  「挺有品味的辦公室。」

  李昂與對方面對面坐下，翹著腳環顧一圈，眼裡有光。

  有一說一，這裡的裝修品味糟透了，家具要麼刷著金漆，要麼由暗色調實木製成，多看兩眼就覺得視覺疲勞。

  但牆上掛著的那些畫可著實讓人眼饞。

  盧西安.弗洛伊德極其熱衷於繪製裸體，尤其是愛畫肥胖的女人，還刻意將肉塊的分離度展現得極其清晰。

  這種繪畫風格不是每個人都喜歡，但他是二十世紀最能賣錢的畫家之一，多幅作品拍出過千萬美元的天價。

  這間辦公室里起碼掛了二十多幅，保證張張都是真跡。

  「我叔叔是二十世紀最偉大的藝術家...畢卡索只能哄騙那群不懂藝術，只知道追求時髦的暴發戶。」馬修盯著牆上的畫作，眼裡有光：「每當我認為自己小有成就，總想到我的曾祖父和叔叔，在他們面前我就像螞蟻一樣不值一提。」

  「別這麼說，你曾祖父可沒法主持達沃斯經濟論壇的晚宴。」李昂打趣道。

  每年瑞士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期間，馬修主辦的晚宴都是焦點。

  在這裡，蓋茨、扎克伯格、U2主唱博諾以及沙特王室成員坐在同一個餐桌上談笑風生。

  他的財富不算驚人，但外國佬的企業想在英國市場開疆拓土，必須得仰仗於他的人脈。

  「我喜歡跟你打交道。」

  馬修忙不迭從酒櫃裡拿出一瓶威士忌，從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就能看出來了，這傢伙是名副其實的酒鬼。

  他和默多克女兒的婚姻走到盡頭，也和長期酬酒脫不了干係。

  半杯威士忌暖暖肚子，馬修打開了話匣子：「華納唱片的IPO大概率以失敗收場，他們負債表上長期躺著十億美元負債，布拉瓦特尼克當然有無數辦法規避這條風險，但負債不是最重要的，納斯達克不會接受純老股轉讓的模式，再加上堂德當選美國大統領的不確定性..，我和布拉瓦特尼克說過，他在做無用功。」

  華納唱片二次IP0採用純老股轉讓模式，發行的所有股票均來自大股東阿卡斯工業及其關聯方，華納音樂公司本身並沒有從這次IP0中拿到一分錢注入運營。

  這種大股東變現套現，公司背負債務的套路純粹是拿投資者當狗遛。

  「這就是我來倫敦的目的。」

  對方都這麼直接了，李昂也不藏著掖著。

  捐客嘛，無非是想從交易中撈點好處，要是對方真能把事情辦成了，他也不介意多花點錢打發眼前這位英國佬。

  正是由於上市前景不明，理察.布蘭森才嗅到機會，第一時間聯繫上了布拉瓦特尼克。

  兩位英國商界的明星資本家不是第一次做生意了，自然不怎麼願意搭理外國資本。

  「布拉瓦特尼克不願意承認，但上市失敗是板上釘釘的！」又一大口威士忌下去，馬修掩著嘴巴憋笑：「華納唱片現在是燙手山芋，布魯諾.馬爾斯被拉斯維加斯追債，侃椰韋斯特公開發表羞辱猶太人言論，綠日樂隊在AMA頒獎典禮把堂德形容為法西斯...這家公司現在和精神病院沒什麼區別，你該比我更清楚。」

  「我很適合精神病院院長的角色。」

  圈內這些抓馬事李昂可比對方清楚太多了..

  馬爾斯的單曲一首紅過一首，然而卻陷入一年比一年更加貧窮的怪圈。

  這傢伙把職業生涯最佳專輯和最火的單曲全都打包，以一個極其低廉的價格賣給了天啟音樂，只靠現場演出收入哪能支撐奢靡的生活和賭博開支？

  侃椰就不用說了，都快被李昂調教成什麼樣了。

  「我對此毫不懷疑！你不僅是堪比約翰.列儂的樂壇傳奇，還是位偉大的馴獸師。」馬修恭維道：「無論什麼樣的野獸在你的馴誡下都立刻變得溫順，這是理察比不了的，他靠著博人眼球的炒作成功把自己變成英國商界的小丑...」

  「華納唱片很快會煥然一新。」李昂說。

  「聽著...」馬修身體前傾，壓著嗓子說道：「我會儘量促成這筆交易，只要價格合適，布拉瓦特尼克不會拒絕的。」

  「天啟音樂的出價未必是最高的，但方案一定是最好的。」李昂聳聳肩。

  「什麼？」馬修擠眉弄眼，似乎沒太聽明白。

  「華納音樂的版權庫規模甚至趕不上天啟音樂，誰相信它能值二十億美元？」李昂臉不紅心不跳，坐得板板正正：「但我保證不久後這個經典招牌的價值將遠遠超過二干億美元...天啟音樂與華納唱片的結合將是流行音樂歷史上最偉大的壯舉，布拉瓦特尼克先生的名字將成為歷史的一部分！」

  馬修有些懵圈。

  好好好，我談生意，你跟我賣弄情懷是吧？

  和一位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資本家講情懷？

  這份力氣還是省省吧。

  越是在那個秩序崩塌的混亂年代成長起來的資本家，對金錢的貪婪越是讓人髮指，華爾街的金融機構都得靠邊站。

  沉默十多秒後，馬修攤攤手，釋然一笑：「你如何出價不關我的事，但我會竭盡所能促成這筆交易。」

  「你是我見過最有情懷的英國紳士。」

  一直保持沉默的傑夫突然冷笑，自始至終他都勸導李昂保持清醒，和這幫英國佬打交道要多留幾個心眼。

  當掮客說出「竭盡所能幫忙」這種話的時候，那就得加倍小心了。

  「跟情懷無關。」馬修苦笑著搖頭：「我答應那傢伙了，必須竭盡所能幫這個忙。」

  「你說萊尼？」傑夫問。

  「哈，怎麼會是那尼嘎？」馬修擺擺手：「你們不知道詹姆斯給我打了多少通電話，從我們剛認識開始，他就一直是個目中無人的執繪子弟，拉克倫、伊莉莎白...他的兄弟姐妹中沒人喜歡他。」

  「在我和他姐姐伊莉莎白十一年的婚姻中，我頭一次見詹姆斯對某人如此崇拜，仿佛魯伯特.默多克不是他的父親，李昂.史密斯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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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