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宿命的街頭

  第746章 宿命的街頭

  「我是那種膚淺的男人嗎？」

  李昂私心是喜歡金髮大白妞那一卦的，但原則上來說葷素不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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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卡戴珊家的女人都不好招惹，肯豆兒和凱莉也許不像她們的二姐金那樣毫無底線，但母親克里斯的「聖諭」仍是壓在她們頭上的大山。

  她的價值觀塑造了這個家族，為了名利可以獻祭一切！

  雖然沒有權威調查數據作支撐，但當今艾美莉卡越發畸形的消費主義，和這一大家子整天在電視上整活炒作百分百脫不了干係。

  「看來某人不承認咯。」

  羅比提刀，靠在調音台旁邊：「不逗你了，給你帶點好消息吧，凱文.辻原和大衛.海曼同意解約，而且隨時可以解約。」

  「這是好事啊。」

  有那麼簡單嗎？

  大衛.海曼最先慧眼識珠，將《哈利.波特》系列變成一座持久的商業金礦。

  八部正傳電影結束後，他繼續推動了《神奇動物在哪裡》衍生系列的開發，電影將於今年萬聖節前後上映。

  在整個《哈利波特》系列的運作過程中，他賺得不比JK.羅琳差多少，而且憑藉著高超社交手腕穩住了英國女文豪心理那桿秤。

  甚至，他還深度參與華納衍生主題樂園、周邊產業鏈的利益分配。

  不放過每個能賺錢的機會就是他的生意經！

  小本子辻原就不用說了，他接手的華納早被碩鼠啃咬得千瘡百孔，像一塊滿是孔洞的埃門塔爾奶酪。

  這傢伙本來就靠ViVi和約翰.馬龍的托舉上位，能力平平無奇。

  遇上這麼一波商業海嘯就更加步履維艱了。

  上任總裁還不到半年時間呢，就屢屢在重大項目上失手。

  隨著索尼影業與米高梅關於《幽靈黨》的聯合發行協議到期，各大電影公司掀起了爭奪下一部007電影發行權的激戰。

  華納兄弟與環球、福克斯及派拉蒙等大廠均積極爭取。

  傑夫在任那會兒，華納優勢占盡，小本子接手後馬上萎了。

  像股災里的大陰線一樣，一路向下不回頭。

  最終，環球影業笑納大禮。

  馬丁.斯科塞斯為了圓心中那部完美黑幫電影夢，去年就聲稱要召集羅伯特.德尼羅、

  阿爾帕西諾以及喬.佩西三位老戲骨拍攝新戲《愛爾蘭人》，高調放話要和《教父》一爭高下。

  極少有媒體把這番豪言壯語當作妄言，這三位老頭可都是黑幫電影史上最璀璨的名字0

  由於項目預算一飆再飆，華納影業還是輸給了財大氣粗的網飛。

  不出意外，就算能力平庸小本子身後站著兩位強力乾爹，再撐最多半年就該草草下台了。

  總裁體驗卡到此為止。

  沒有格局的本子應該恨透了街頭椰酥和他身邊那個光頭大盜才對！

  總之，輕易放芭比逃出牢籠，實在不符合辻原和海曼的性格，也不符合商業邏輯。

  「華納影業要求激活B類解約條款，代價是幸運小調皮公司支付三千萬美元違約金。」羅比嘆息，被縛牢籠的金絲雀想重獲自由哪有那麼簡單。

  李昂聽笑了，單手把玩麥克風：「Fk，我要把麥克風塞進那貪婪混球的屁股里！」

  依照此前簽訂的合同，只有早早在合同里埋雷的華納影業能鑽到空子，得以無條件終止合同。

  如果製片方主動提出解約，則要賠付一筆不菲的違約金。

  現在的局勢就是，凱文.辻原等人企圖按著羅比的脖子逼迫她無條件投降！

  要不，雙方乾脆就這麼耗下去好了。

  「幸好美泰玩具公司能夠理解我的難處。」

  羅比摸了摸劍鞘，這次不是要手刃渣男，而是人渣：「克賴茨認為我們不應該和強盜講道理，直接法庭見吧。」

  幸好有美泰公司偏袒，不然這時候版權方再跳出來給壓力，誰能受得了？

  羅比的老闆夢怕是開局就宣告夢碎了。

  依照傳統電影合作模式，版權方美泰公司才是有資格無條件終止合作的那一方，但他們將電影改編權授予了幸運小調皮公司。

  羅比這位初出茅廬的新手老闆又沒把控好合同里的法律風險，才導致了今天的局面。

  「打官司？那雜種本子都不一定能撐到開庭那天就捲鋪蓋走人了。」

  李昂吞雲吐霧，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傻妞，掛著武士刀唬人有什麼用呢？

  芭比娃娃就是芭比娃娃，到了真實且殘酷的成人世界裡還是太稚嫩了。

  「難不成就這麼耗下去？」羅比忙問。

  「該走法庭程序就走，但相信我，勝負手並不在法庭上。」

  小本子心頭怨氣再深，也該找罪惡之源大光頭算去，有必要和全球最有權勢的製片人死磕到底嗎？

  再說了，這傢伙充其量就是個高級打工仔罷了，根基遠遠不能跟華納老船長傑夫相提並論。

  細細想來，這齣好戲怕不是本子背後那兩位乾爹遙控指揮呢。

  「把話說清楚對你來說有那麼難嗎？整天神神秘秘的難道不累？」

  羅比心裡有怨，兩人談戀愛時渣男總愛背著他搗鼓髒點子。

  現在從情侶蛻變成合伙人，這傢伙還總是藏著掖著。

  「等著看吧，本子總有一天得匍匐著親吻你的靴子。

  「切...」

  明明是恭維，「親靴子」的說法在羅比聽來還是怪怪的。

  本子和魷魚這對邪惡雙子算是天造地設了。

  羅比還沒來得及再狠狠詛咒兩句，錄音團隊剛好到了。

  馬克斯眼皮耷拉著，披肩長發看起來油膩得很，看得出來這位二十一世紀流行教父心情很是低落。

  「讓我猜猜，你的股票虧了多少錢？」李昂笑道。

  「我早就不碰那玩意兒了。」

  馬克斯從千禧年網際網路泡沫時期就醉心股市了，那時候后街男孩組合與「小甜甜」布蘭妮正統治全球流行音樂。

  無論是后街男孩的《AsLongAsYouLoveMe》、《Everybody》，還是布蘭妮影響一個時代的經典之作《BabyOneMore Time》都出自這位瑞典大鬍子的手筆！

  出道即巔峰，怎能不好好造作一番呢？

  春風得意的馬克斯在諸多業內老大哥的帶領下跟風炒股，精準踩中雅虎、亞馬遜這幾支跌得最慘的明星股。

  幸好他能靠靈感源源不斷地去創造財富，否則沒準和菲爾一樣差點淪落到被斬殺的邊緣。

  「我身邊所有從事金融工作的朋友都發出過相同的警告，如果堂德當選大統領，世界將進入逆全球化時代，證券市場血流成河！」馬克斯聳聳肩：「我把股票全清了。」

  即便民調顯示堂德僅有百分之三十概率贏得大選，但風險概率已經足夠引起資本市場警覺了。

  機構將恐慌釋放給散戶，自作聰明的散戶們就乖乖搶著撤退了。

  「包括我推薦給你的那支股票？」李昂問。

  「你說英偉達？沒錯，我全都清了。」

  「這隻票難道沒讓你賺錢？」

  「賺是賺了。」馬克斯實話實說，而且賺得還不少呢：「遊戲圖形處理器的市場就這麼大，這家公司的潛力已經釋放到頭了，聰明人永遠知道何時脫身，落袋為安。」

  「行吧...」

  「別聊這個了夥計，金錢在我心裡不代表一切。」

  馬克斯不第一時間張羅錄音的事情，而是掏出手機分享了一段視頻：「瞧瞧今天我在油管上看到了什麼？」

  視頻中，一名身材矮壯的年輕黑人握著一支破麥克風，穿著一身滿是油漬的耐克衛衣。

  在他身邊，是一位身材高大的白人青年。

  視頻拍攝地點是費城肯辛頓街，白人男子頂著十月下旬東北部的秋風打赤膊，手裡抱著吉他。

  一個玩說唱Freestyle，一人是標準的搖滾唱法。

  完全不相干的兩種音樂類型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引得數百名路人駐足欣賞。

  年輕黑人的唱腔和歌詞中都充斥著病態般的憤怒：「窮是陷阱，那些有錢人給你畫餡餅，我們的音樂不夠接近，我的耳機全是痛苦Type

  Beat（伴奏）。」

  「哪個是底層，哪個是上流，哪個在無病痛吟，我把Gucci褪去，噩夢被點醒。」

  「什麼他媽的真理，錢錢錢，全他媽是錢！」

  「我恨錢，我恨自己，我恨社會，我恨命，我恨那些有錢人可以左右窮人命..．」

  殿堂般即興說唱表演不輸給1989年站在布魯克林貝德福德街頭的，十七歲的Biggie。

  白人青年聲嘶力竭為他打Backup（墊音），手指在吉他琴弦上飛舞。

  「戴維斯！」

  李昂震驚。

  這尼嘎消失了那麼久居然又干起了街頭藝人的老本行，連他身邊的白人青年都讓人眼熟無比：「丹.雷諾斯？」

  「對，就是他們兩個！這段視頻短短三天內突破四百萬播放量，戴維斯像個真正的街頭詩人，他在肯辛頓大街唱哭了很多人。」

  視頻放完，馬克斯收回手機，把頭埋低，沉默半響。

  時間回溯到五年前，那時候天啟音樂還沒搬到布魯克林商業區闊氣的辦公樓里，蜷縮在高地社區一角，連間專業級錄音室都沒建起來。

  從那時起，馬克斯就是天啟音樂第一順位製作人，甚至涉及到他不擅長的說唱音樂也得被李昂拽過來，硬著頭皮上。

  戴維斯的創作能力平庸，但對說唱音樂的節奏變化、爆點、韻腳等基本功掌握得極好，為他解決了不少錄音難題。

  總之，馬克斯其實挺喜歡這個總咋咋呼呼的小個子黑人。

  「他的確進步太多了，我可是現場看過他過去那些表演的。」李昂感嘆。

  要是戴維斯當初能進發出這等天賦，也許就能不用改行去拍電影，繼而迷失自我了。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在弟弟和母親相繼離世後，他的病已經不是錢和藥能治療的了。

  「還有丹.雷諾斯，多好的小伙兒...」馬克斯扶額嘆氣：「2009年我就聽過夢龍樂隊的EP《ImagineDragons》，那時我和朋友打賭，這群年輕人能扛起搖滾樂復興的旗幟，他們某天一定會火。

  ，「大丹確實挺讓人惋惜。」

  饒是李昂那刀槍不入的臉皮，也難免覺得有種臉上挨刀的感受。

  自打他和大丹在2010年美國製造音樂節打了個照面之後，對方就一蹶不振了。

  從那以後，大丹就算急到崩潰，砸爛吉他也寫不出一首像樣的作品！

  新視界唱片給了夢龍樂隊足夠的耐心，一等就是四年，結果也沒能等來樂隊的首專。

  在解約通知到來前，樂隊即宣布解散。

  一開始大丹還能靠之前那少得可憐的名氣蹭蹭不入流音樂節，不久後就徹底從公眾視野中消失。

  再度出現，曾經的搖滾新星竟已經淪落至此。

  其實戴維斯的曲折的遭遇也和李昂沾點關係，如果沒有見識過名利場的美麗泡影，這尼嘎也許就不會淪為可憐的迷途羔羊。

  「我們這一行實在太殘酷了，不是嗎...」

  馬克斯的感性勁頭上來了，越想越不是滋味，眼裡甚至都有淚光在閃了：「沒有什麼是人類真正可以擁有的，物質和感情都一個樣，全是操蛋玩意兒...」

  「別多愁善感了老兄。」

  李昂拍了拍他的肩膀：「該工作了。」

  「讓馬克斯再緩緩吧，他看起來很不好受。」

  羅比全程抱著自己的武士刀，看完視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時間已經過去那麼久了，她仍然記得那個總站在李昂身邊咋咋呼呼的尼嘎，也記得戴維斯留給好萊塢的短暫回憶。

  「來吧！」

  馬克斯用一支煙的功夫將心緒稍稍撫平，其實他還有很多話想說，但李昂不給他抒情的機會。

  該幹活了！

  馬克斯插上伴奏帶，按照李昂的要求，他用塞昆謝爾先知六型合成器做出類似長笛質感的復古音色，還親自彈奏了一段基礎和弦並錄製了貝斯線條。

  緊跟著是踩擦、踢鼓、808小鼓、各種各樣更多的鼓點..

  鼓點排得這麼密集，聽起來卻非常溫柔。

  溫柔的是伴奏，歌詞可一點都不跟這個形容詞沾邊。

  五年沒進錄音室了，羅比似乎對這面與外界隔絕的玻璃感到陌生，不停深呼吸調整狀態，戴上監聽耳機。

  明明MV不在今天拍，也得抱著她那把寶貝武士刀。

  不知道是想靠道具能幫自己進入《殺死比爾》中的新娘角色，還是她的安全感要靠冷兵器賜予。

  總之她的狀態算是穩下來了，開口就有。

  I「m still a fan even though I was salty

  即使之前滿腹怨氣，我依然對你心存眷戀Hatetoseeyouwiththeothergirl， knowyouhappy

  我不想看到你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不想知道你過得幸福I try to ration with you， no murders， no crime of passion

  我試著不跟你計較道德底線，亦或出於衝動而犯罪但該死But， damn， you was out of reach

  你遙不可及」嚯，時間仿佛回到五年前了。」

  錄音進展順利，一連三條音軌都不帶卡殼的，馬克斯把雙手墊在腦袋後面放鬆：「你沒變，羅比也沒變。」

  「你今天究竟怎麼了？」李昂蹙眉。

  他知道這位瑞典大鬍子感性到了極點，多年相處下來他早就習慣了。

  但這傢伙今天比女人還扭捏，讓人有些厭煩。

  誰沒變？

  其實都變了。

  眼睛看不到的地方不能靠造型師的魔法遮掩。

  「抱歉，那段視頻給我的衝擊太大...」

  馬克斯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行為舉止似乎有點過於娘炮了，配不上狂野的大鬍子，趕緊坐直身子：「昨天我和好萊塢唱片總裁肯.邦特聊了一下午，他三句話不離對你的羨慕，似乎有潛力的女歌手都被你發掘了。」

  「謝謝，那群小妞的成就離不開你的努力。」李昂客套道。

  「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麼幸運，好萊塢唱片旗下一個女孩，迪士尼童星出身，原本所有人都看好那女孩的前景，結果推了五年那女孩的音樂生涯仍然沒有起色。」

  迪士尼童星，跨界追夢未果？

  聽起來有點耳熟啊。

  「你說塞布麗娜.卡朋特？」李昂問。

  「你知道她？」馬克斯興奮道：「邦特邀請我的目的就是為了那姑娘！但被我給推掉了，我的工作表被排得很滿你懂的，還得隨時應付你和泰勒的突然襲擊。」

  「那女孩有點天賦。」

  李昂對塞布麗娜可太有印象了，迷離音樂節後台，這妞差點和豆莢貓掐起來。

  她的音樂雖然很不成熟，但甜美中夾雜點魅惑的音色還是值得稱讚的，再加上童星出身的鏡頭感，使她能夠從容控制舞台節奏。

  從各個方面來看，的確具備走紅的潛力。

  「我後悔拒絕邦特了。」馬克斯啪地一拍腦袋：「你說會不會某天塞布麗娜也出現在肯辛頓大街上？她被迪士尼捧著沒錯，可戴維斯也曾經領銜超英電影，看看現在呢...」

  「你的擔心有點多餘。」

  李昂單手托腮，目光全集中在錄音棚里，對馬克斯的敷衍連演都不演了。

  他內心的潛台詞是：你真幽默。

  「說到底，好萊塢唱片只是華特迪士尼的附屬，算不上一家真正專業的大型唱片公司。」馬克斯似乎沒注意到他的態度，仍自顧自說道：「改天我該帶塞布麗娜來布魯克林看看，見識見識二十一世紀流行音樂的最高水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