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貧窮病

  第732章 貧窮病

  「每次坐上這架飛機我都有很多奇怪的想法...」碧梨單手托腮，凝視舷窗外平流層的雲團。

  「說說看，你都有哪些想法？」

  李昂只是隨口那麼一答應，手裡捏著《紐約時報》，面前還放著一份《洛杉磯時報》。

  今天所有時政板塊新聞都被堂德占據，堂德在關鍵搖擺州賓夕法尼亞的某場集會上拿希里.科林斯講了十分鐘葷段子。

  其中高頻率提及加勒比海島中的某座小島！

  「科林斯至少有過28次前往那座小島度假的記錄！整整28次！」

  「誰能告訴我，在科林斯八年大統領生涯中，幾次深入鐵鏽帶和失業工人交談？幾次深入公屋區關注那些生活陷入困頓的單親媽媽？」

  「希里，你打算正面回應你丈夫的事情嗎？那座島到底有什麼魔力？！」

  

  「噢不...你當時就在場！」

  雖說堂德拒絕透露更多關於聖詹姆斯島的信息，也堅決聲明自己和上流社會的隱秘派對沒關係，但該話題的熱度仍舊居高不下。

  布隆伯格發力了！

  在他的挑唆下，金毛老頭直接抱著一顆大雷扔向驢黨陣營，為了全力向鐵王座衝刺，全然不顧瘋狂爆料會得罪一大波權貴利益集團。

  不過他只是安裝好了炸藥，連接好了引線。

  眼下還缺一位真正的吹哨人引爆這枚烈性炸藥。

  「我什麼時候能擁有自己的私人飛機呢？如果有那麼一天，我會把它從頭到尾塗得像史萊姆一樣綠。」碧梨喃喃道。

  「你就這麼喜歡綠色？」

  「綠色代表環保。」

  呵...

  看來這小妞不光吃素，還是個忠實的環保主義者，新生代白左的要素快被她占全了。

  李昂毫不留情地給她潑了瓢冷水：「私人飛機是最不環保的出行方式，真要追求環保你應該和阿甘那樣，從紐約跑步行軍到洛杉磯。」

  「好吧，那我只能放棄買私人飛機的想法咯。」

  碧梨被噎得沒話說，哼哼兩聲便不再犟嘴。

  就算以後不能和偶像賈斯汀.比伯一樣紅，對洛杉磯高地公園社區的朋友鄰居們也算有個交代了：不買私人飛機不是買不起，是因為這種出行方式不環保！

  「你現在已經開始幻想私人飛機了？」李昂放下報紙露出視線，朝碧梨使了個眼色：「你的首張專輯很成功，但不代表往後的一切都這般順利，別像貓貓那樣肆意揮霍，女孩比男孩更該重視理財這件事。」

  是的，他經常拿前女友創辦電影公司調侃，剛學會爬行的嬰兒非要嘗試在田徑場上奔跑？

  調侃歸調侃，羅比的創業邏輯和初衷是對的，娛樂行業沒人能擁有永恆花期。

  對演員來說，美麗的皮囊易皺；

  對歌手來說，創作靈感總有枯竭的那一天，再偉大的巨星也很難將十八歲的靈感噴涌的狀態延續到五十歲。

  黃金時代之後的專輯大多是給樂迷餵屎，也就靠情懷賣錢了。

  碧梨首專《夢遊》首日便在美國本土賣出15萬張等效專輯銷量，線上線下銷量打包計算。

  首周破30萬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妥妥的現象級新人。

  把洛德和拉娜.德雷甩在身後，甚至極有可能超過2010年現象級女歌手尼基.米娜《PinkFriday》首周37.5萬張的記錄。

  專輯銷量沒法直接衡量碧梨所創造的價值，流媒體時代，唱片銷售分成往往只是專輯創造的總流水中的一小部分。

  這麼說好了，《Badguy》目前在聲田、蘋果Music以及油管三大平台的播放數據遙遙領先。

  金元時代的流媒體免費渠道分成都快卷上天了，每一千次播放隨便就能產生3—5美元營收，加上實體CD和數字下載的銷售，這張專輯為唱片公司和版權方創造的直接總流水分成，保守也在八千萬美元上下。

  對碧梨來說還有個好消息，這張專輯絕大部分詞曲都是由碧梨和她的哥哥菲尼亞斯在臥室里一手包辦的，意味著兄妹倆能夠拿走百分之百詞曲版權分成。

  這還沒算商演和演唱會收入呢。

  也就是說...

  碧梨在十五歲的年紀就有希望踏入千萬富翁行列了，同齡女孩這會兒還在臥室里對著賈斯汀.比伯的海報膜拜呢，而她已經讓比伯親手為編曲彈琴了。

  年少得志，誰能控制住欲望不飄到雲端？

  雖說碧梨的家庭條件不算差，父母兩人都曾是好萊塢的老打工人，在包括《老友記》、《鋼鐵俠》等重磅影視劇項目中客串一些邊角料角色。

  有戲就接，算是勉強能在好萊塢的角落有個立足之地，但也僅僅是勉強夠上中產水平罷了。

  艾利什家位於高地公園社區的住宅很小，只有兩間臥室和一個洗手間。

  為了讓碧梨和哥哥菲尼亞斯能有各自獨立的空間和創作音樂的房間，她的父母長期主動睡在客廳的沙發床上。

  「不，我喜歡那座溫馨的小屋。」

  碧梨把視線從舷窗外挪開，厭世臭臉上難得閃過一絲鄰家女孩般的溫暖笑容：「我可不會胡亂揮霍，再多物質也填補不了精神空虛，住在俯瞰中央公園的頂層公寓裡也不能證明什麼，少了某些東西，即便再昂貴的歐洲進口家具也不能使那個地方完整。」

  「唔...我怎麼越來越不懂現在的年輕姑娘了？」

  李昂假裝驚嘆，抑鬱症這玩意兒都快泛濫成災了。

  尤其是這兩年出道的九五後歌手，男女都一個樣，抑鬱症正在取代貧困童年，形成一套標準模板。

  「這些都是艾克斯教給我的，生命中總有某些東西比金錢更有意義！甚至比生命本身更重要！」碧梨說：「貓貓那小碧池為什麼不對他有所表示呢？」

  李昂忽地又想到了戴維斯，那尼嘎曾固執地認為貧窮是人類社會唯一無法真正被治癒的頑疾。

  還在地鐵站混跡那會兒，戴維斯的即興說唱內容也大抵如此，永遠離不開錢這個主題。

  「他們在放火，他們在殺人，不要跟我扯那麼多。

  「老子把格洛克都放進書包里，其他的你不要說！」

  話說回來也不知道那尼嘎現在究竟在哪兒鬼混呢，想必已經墮落到和流浪漢為伍，抵抗終身無法治癒的貧窮病。

  聽碧梨為賦新詞強說愁扯了半天，幸運十三號終於抵達洛杉磯國際機場。

  前腳剛聽零零後小妞念叨完「金錢無用論」，後腳又得和最先改變人類支付理念的矽谷資本家見面，真是有夠魔幻的。

  馬一龍臨時更改見面地點，使得李昂不用專程去一趟矽谷，見面地點就在他位於洛杉磯西部貝爾艾爾的豪宅。

  比弗利山莊和貝爾艾爾，再加上霍姆比山莊，共同構成了洛杉磯最顯赫的「白金三角」。

  貝爾艾爾的私密度極高，這裡沒有商業區，沒有觀光客，甚至連沒有預約的車輛都會被社區保安和密集的監控密切注視。

  馬一龍就是因為看上這點，才在眾多豪宅中選擇這裡作為長居之地。

  「隨便坐吧夥計，喝點什麼？」

  馬一龍使了個眼色，穿西裝的女助理俯身倒上兩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半杯黑咖啡下肚，長途飛行的疲憊感掃除一半。

  「和你一樣，非常糟糕。」馬一龍微笑。

  「Fk，別扯淡了。」李昂甩甩手沒給他好眼色：「起碼沒人想要你的命！」

  「呵呵...那發子彈就從你腦袋邊上划過去，簡直太不可思議了...但你沒有退縮，對著那幫濫用暴力的激進主義者連喊三聲F—word。」回憶起電視上的場景，馬一龍眼裡有光：「自西奧多.羅斯福之後，我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麼硬的骨頭了，如果哪天你參加大統領競選，我一定不遺餘力支持你。」

  「我暫時沒那個想法。」否認完，李昂又補充一嘴：「以後也不會有。」

  「那真遺憾。」馬一龍扶額：「你差點被躲在陰暗處的壞種用一發子彈帶走，我也被折磨得不輕...」

  「因為工作？」李昂問。

  「不光是工作。」

  自1995年與弟弟聯合創立網絡軟體公司Zip2以來，馬一龍的人生從來折騰不斷，但2016年他整的活實在有點過於密集了。

  三月初，特斯拉正式發布新車型Magic3，填補了大眾消費市場的空白，一周內就收到超過三十萬個預定申請，創下歷史記錄。

  緊跟著，特斯拉又斥資20億美元收購了馬斯克表弟創辦的太陽能公司，使特斯拉成為全球首家垂直整合的可持續能源公司，涵蓋太陽能、儲能和電動車。

  4月底，獵鷹火箭在大西洋的「當然我還愛你號」無人船平台著陸，馬一龍又騰出手投資Neuralink腦機接口公司，旨在將人類大腦與人工智慧融合。

  一系列超前大膽的技術創新與投資讓整個科技行業為之震驚。

  這瘋狂的傢伙究竟想幹些什麼？

  一周前在墨西哥瓜達拉哈拉舉辦的國際宇航大會上，馬一龍給出一個讓所有人始料未及的答案。

  之前的所有投資布局都是在為火星移民的終極目標做準備！

  普通的科技創業者太沒格局了..

  他們為了圈錢，PPT里寫的是「顛覆零售方式」、「打造全美第一社交軟體」。

  這幫庸才根本不懂，只要你的市場有邊界，華爾街的分析師就能用EceI表格算出你哪一天會摸到天花板。

  馬一龍的思維跳出大氣層，他直接把目標放在火星，讓一眾華爾街分析師傻眼了。

  誰能用現在的財務模型去推算2050年火星上房地產回報率？

  沒有天花板，就沒有估值上限。

  一連串大餅帶來的效果立竿見影，《福布斯》最新報告分析指出，馬一龍的個人財富已經膨脹到了140億美元，處於人生巔峰。

  但馬一龍似乎高興不太起來：「德普和希爾德的離婚官司波及到了我，妲露拉.萊莉專門打電話來嘲諷我，問希爾德有沒有在我床上拉過...」

  「萊莉會說這麼粗魯的話？」

  英國女演員是馬一龍官方承認的第二任妻子，兩人曾兩度結婚，又兩度離婚。

  李昂和萊莉在社交場合經常見面，他對這女人的印象還挺好的，對方長相精緻程度一點不輸給希爾德。

  雖然對方身上那股美貌與智慧並重的英倫高知女性氣場有點拿腔拿調的意思。

  別管是不是裝的，總歸人家還在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攻讀過物理學專業。

  當然，這份履歷百分百有鍍金成分就是了。

  「萊莉的原話比這更難聽。」馬一龍嘆氣：「這還不是最糟糕的，希爾德那瘋女人又纏上我了...

  「老兄，你不能總在這方面拖拖拉拉。」

  李昂捂臉，怎麼你這傢伙揮舞裁員的鐮刀和加班的鞭子從不手軟，到女人面前卻像個沒長膝蓋的軟蛋？

  和妲露拉.萊莉之間如此，現在和艾梅柏.希爾德又來這套。

  身家百億美元的資本家難不成還缺性資源？

  「夥計，跟女人打交道和跟火箭、跟代碼打交道是兩碼事。」馬一龍苦笑：「我從沒懷疑過未來屬於矽基生命，但我對人工智慧是否能夠完全複製女性思維持懷疑態度。」

  「你該好好放鬆放鬆了，好萊塢會缺願意對你投懷送抱的女人？」李昂壓低嗓子警告：「聽我的准沒錯，別讓同一個女人反覆在你的底線附近玩火！」

  「你說得對...」

  火箭發射基地、汽車工廠、各種演講會議連軸轉，還有兩個不簡單的女人隔三岔五找他的麻煩。

  饒是馬一龍擁有超人般的精力也覺得實在遭不住了。

  問題是，即便他擁有碾壓好萊塢頂級製片人的龐大財富，派對這方面的資源就差遠了。

  李昂就是來為他解決這方面煩惱的，也不藏著掖著：「加勒比有座風景秀麗的海島，私密性極佳，那幫華爾街金融家、掮客、政要們都對那裡讚不絕口。」

  「聖詹姆斯島？」

  「沒錯。」

  「蓋茨經常出入那座小島。」

  還有蓋茨的事？

  看來聖詹姆斯島凝聚的能量比李昂想像中還大，幾平涵蓋了人類社會各種行業的頂級權貴。

  馬一龍接著說道：「我對那座小島很感興趣，為此曾經給波斯坦發過郵件，那時我和萊莉剛複合，期待在這座傳聞中的小島上度過一個愉快且刺激的周末。」

  「那猶太佬不會拒絕你吧？」李昂試探地問。

  「波斯坦找了各種藉口...」

  一開始，波斯坦以島上的女性服務人員比例過高，萊莉可能因此感到不適為理由，想著搪塞過去。

  馬一龍的態度堅決，他和萊莉都能接受。

  後來，波斯坦又說島上可能有些大尺度表演。

  馬一龍可能不像華爾街金融家一樣懂那麼多花樣，但怎麼也是吃過見過的，什麼樣的大尺度表演能超過他的感官極限？

  再後來，波斯坦又一再推遲派對時間，之後就徹底沒信了。

  「那傢伙在想什麼？認為你配不上一張登島的門票？」李昂故意激起對方的勝負欲。

  這招果然奏效，馬一龍冷笑兩聲：「我願意去那裡走走看看是波斯坦的幸運，我知道那傢伙靠誰發財呢，他明明只是個從別人口袋裡掏錢的小偷，卻把自己包裝得和麥道夫一樣神秘...」

  波斯坦不像貝特曼那樣，被盛讚為投資天才，一路有貴人指引。

  上世紀七十年代靠走後門進入貝爾斯登投行，他在底層助理的位置上掙扎了很久，八十年代才成為最低級的有限合伙人。

  彼時的華爾街正如現在的矽谷，乾的都是搶錢的生意。

  無論波斯坦如何經營自己的形象，使其向伯納德.麥道夫靠攏，兩人論手腕論財富都差得遠了。

  但他的確靠著二十餘年的苦心經營，以聖詹姆斯島為中心打造了一個神秘的頂級富豪聚會。

  李昂點點頭：「我知道些信息，曾經我創立了一家女士內衣品牌...」

  話還沒說完呢，又被馬一龍打斷：「你在服裝設計方面也是位天才，希爾德在深夜的特斯拉工廠穿上那些服裝令我印象深刻。」

  「我並不是設計師。」

  李昂擺擺手打斷，這都聊的哪一茬啊：「三年前，我把品牌打包賣給了維密，波斯坦和維密所有者萊斯利.威克斯納脫不了干係，他靠著擔任萊斯利的私人財務顧問，才從無名之輩崛起，僅用十年時間就買下一座私人島嶼！」

  「好吧，我對此一點也不奇怪。」馬一龍歪歪脖子。

  私人財務顧問有幾個手腳乾淨的，只是在他們幫助僱主賺錢的情況下，偷偷拿出一部分好處雙方心照不宣罷了。

  這其中有兩個前提，一是僱主拿到了可觀的投資收益，二是財務顧問的胃口千萬不能太貪婪！

  「我很想親自到島上看一看，但你知道的，我和傳媒猶太幫的那些事情...」李昂嘆氣，擠出一抹苦澀的笑容：「波斯坦也許會從古巴買下一艘退伍軍艦阻止我登島。」

  「說說看，你為什麼會對那座島產生如此濃厚的興趣？」

  聰明人之間不需要說太多，馬一龍敏銳地捕捉到他眼眸中的狂熱，那股狂熱勁遠超對任何一部超級大IP電影！

  「和你一樣。」李昂說。

  「我？」馬一龍怔了兩秒。

  「難道你對島上那些所謂的限量版雪茄和幾艘破遊艇感興趣？」李昂擺擺手，輕蔑地笑道：「別騙我了伊隆，我們都知道那座島上肯定藏著難以示人的秘密，這件事對我很重要...你所尋找的深層政府密碼沒準就在這裡，這幫人的髒手甚至想在大選的天平上隨意操縱砝碼！」

  「呃...」

  馬一龍的思緒有些凌亂，他的確有過再造美利堅的雄心，但不確定引爆聖詹姆斯島的核彈是否真的能帶來實質性改變和好處。

  如果被金毛老頭彎腰撿了個桃子可就糟了..

  那是他最不想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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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