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未曾設想的狀況

  第725章 未曾設想的狀況

  塞布麗娜被嗆得想跺腳，可台上那個渾身螢光綠的姐妹，現場表現力簡直強得讓人無法辯駁。

  從九歲開始她便在油管上翻唱泰勒的作品，夢想著某天能掌控幾萬人的現場。

  正因如此，她才不顧朋友和經紀人勸阻，決意在演員事業上升期轉行當歌手。

  電影裡的場景再美好也是虛幻的，演員隔著大熒幕和觀眾神交。

  但歌手直面的是現實生活，眼前的氛圍、場景和人都是鮮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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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承認自己是個碎嘴巴的女孩，她喜歡這種眾星捧月的感受，過不安分的人生。

  「一開始我擔心碧梨的音樂風格小眾了些，事實證明是我想多了。」李昂齜牙笑。

  洛杉磯來的無名小妞馬上就要蛻變成一台綠色印鈔機咯。

  碧梨的音樂風格很難定義，硬要從現有音樂流派進行解構，只能被歸類於另類流行，多少沾點實驗室風格那種。

  保留了流行樂抓耳的旋律結構，但在和聲走向、編曲配器、聲音處理上打破了商業公式。

  侃爺就經常在音樂中嘗試些實驗性風格的東西，常常因為精神狀態過於癲狂不被大眾理解，樂評雜誌給出得評分很高但並不賣座。

  綠毛小妞不需要無病呻吟的小眾採樣，玩另類的同時也能抓住聽眾的耳蝸。

  跟艾克斯一樣，是自成一派的風格，保不准首專發行後能引來一眾模仿者。

  「別懷疑西海岸女孩的舞台天賦，我們生來就會創作寫歌，這是賓州女孩比不了的。」

  趁著好姐妹正在舞台上勢不可擋，貓貓抓住機會對賓州女孩塞布麗娜窮追猛打。

  結果一不小心打歪了，塞布麗娜用餘光瞄她，夾著嗓子陰陽怪氣：「別忘了，泰勒斯威夫特也是賓州女孩。」

  「啊？」

  貓貓看向老闆，臉上寫滿疑惑。

  泰勒在各種訪談節目中都說過自己在鄉村音樂聖地納什維爾長大，許多人便以為她是南方姑娘。

  「別拌嘴了姑娘們，先專注舞台吧。」

  看到碧梨的首秀遊刃有餘，李昂就放心了，剩下詩莎和貓貓兩人都有很豐富的舞台經驗了。

  音樂節現場雖然嘈雜了些，應付起來應該不成問題。

  「那個...我們能聊兩句嗎。」

  貓貓跑去後台通道迎接以全勝姿態完成首秀的碧梨，忐忑了一下午的塞布麗娜可算找到機會了，主動往李昂身邊湊了湊。

  「抱歉，我很快得離開這裡。」

  李昂假裝看手錶都不肯正眼看對方一眼。

  在他眼中，塞布麗娜不過又是個渴望成名快車票的平庸小妞罷了。

  天啟音樂當下是最受女歌手關注的廠牌，尤其對那些渴望成名的三線女歌手來說極具吸引力。

  廠牌成立之初「全女陣容」的承諾雖然因比伯的加入被打破，但全女標籤已經產生巨大的連鎖效應。

  廠牌獨特的標籤和特色在吸引歌手時起到決定性作用，它們解決了歌手最核心的三個痛點。

  音樂共鳴、市場定位精準度以及長期的職業安全感。

  一個有鮮明特色的廠牌，其標籤本身就是一種不可替代的藝術光環。

  索尼哥倫比亞唱片在Diva賽道依舊處於統治級地位，阿黛爾、碧昂絲和席琳.迪翁構建了千禧年後最強的護城河。

  但對於年輕女孩來說，天啟音樂才是最佳女子廠牌。

  這家公司捧出的女歌手自第一張錄音室專輯開始，無一例外全都走紅了，所以才有「天啟女孩定律」這個說法。

  在茫茫多渴望和天啟音樂簽約的女孩中，塞布麗娜的條件並不算出眾。

  雖說小個子甜妞形象在小A的引領下有了復甦的跡象，但太矮的個頭對於舞台表現力來說確實是天生的劣勢。

  很容易被伴舞壓過去，使得觀眾找不到視覺重點。

  塞布麗娜的上鏡感很強，俏皮、可愛且有辨識度，但也無形中鎖死了她的公眾形象。

  她只能被包裝成復古芭比、校園甜心、辣妹復興這類形象。

  「那好吧...」塞布麗娜嘆氣，臉上難掩失望：「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的新專輯馬上要發行了，大概就在碧梨新專輯發售兩周後，到時候你能抽時間聽聽看嗎？我非常需要你的建議！」

  「有時間的話，我會的。」

  李昂稍微有點詫異，眼前這位1999年出生的少女居然都要發行第二張錄音室專輯了？

  果真成名要趁早啊，童星身份還是挺有加持的。

  塞布麗娜去年發行的首專《EyesWideOpen》偏向民謠流行，環球音樂一開始就精準定位了消費群體，主要吸引她在迪士尼頻道積累的粉絲。

  首周北美銷量12000張，最高排名公告牌專輯榜43位。

  對於新人首專來說，數據還算說得過去，至少比湯姆.赫蘭德的夢中情人贊達亞要強。

  同樣把「出名要趁早」貫徹到底的贊達亞，三年前發行的錄音室專輯首周銷量僅7000

  張，直接擊碎她的歌手夢。

  說起來，塞布麗娜和贊達亞還真有些互換人生的意思。

  前者童星出身，一路順風順水乘上迪士尼的財富列車，卻在事業上升期執意要去搞音樂。

  後者靠選秀節目出道，唱跳俱佳，第一張錄音室專輯撲街後，立刻利用外型優勢轉型演員。

  轉型之路風險極大，目前看來兩位新生代走得還算穩當。

  「哈！瞧瞧我抓到了什麼！」

  豆莢貓像只真正的貓似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過來，抓著碧梨的手瘋狂使眼色：「快看碧梨！這小表子在勾引我們的老闆！我早就知道這妞一肚子小心思！」

  「你能消停會兒嗎？哪怕就一會兒。」李昂又氣又想笑，有這隻小貓在的地方永遠不會讓人覺得無聊。

  「我真受夠了！別滿嘴胡言亂語了！」塞布麗娜白嫩的小臉蛋染上一抹粉色，有點嬰兒肥還挺可愛。

  「難道不是嗎？剛剛是誰說想要什麼就自己爭取來著？」貓貓逮著機會一通輸出：「你勸我不要媚男？瞧瞧你又在做些什麼呢？」

  「你...」

  「偷偷告訴你，姐已經不喜歡男人了~」

  「算了，我懶得搭理你了。」

  塞布麗娜恍間有種沃特森遇上JK.羅琳的無力感，吵又吵不過，人家背後還有位超巨級別的資本家撐腰。

  只能用演出當藉口開溜，祈禱兩人可別再碰面了。

  「嘿，貓貓...我覺得我們剛剛好像太過分了。」

  碧梨蹙眉，顯然剛剛那一串小插曲讓她聯想到了讓人作嘔的美式霸凌。

  「怎麼會？對待小表子當然要出重拳。」貓貓不以為然。

  「也許以後大家還會遇上呢？還是體面點好。」碧梨說。

  「不會再遇上了。」貓貓搖搖食指，趾高氣昂：「塞布麗娜連一首擠進B榜的單曲都沒有，首專發行之後我們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咯。」

  專輯還沒經市場檢驗呢，這小妞都已經快飄到雲端了。

  李昂知道是時候給她一通敲打了：「還是體面點好，沒準以後你們會在同一間錄音室工作，甚至共用一台咖啡機呢？」

  「不會吧！」貓貓嘴巴張得可以塞下雞蛋：「你打算簽那茶里茶氣的刻薄妞？」

  「我說的是也許。」

  李昂聳聳肩：「別整天一副飄飄然的樣子，該你上台表演了。」

  碧梨的音樂節初體驗搞定了，剩下只要把《小丑》線下宣傳活動做完，鹽湖城之行的目標都完成了。

  第二天李昂罕見地起了個大早，鬧鐘都沒響，六點便被生物鐘自然喚醒。

  甚至連一絲睡回籠覺的念頭都沒有。

  白天的電子音樂節有多狂熱，散場後的街道就有多寂寥。

  到底是全美摩門教徒的永恆家園，晚上剛九點鹽湖城下城區的商鋪便紛紛關門，民眾也準時熄燈睡覺。

  街道上只有零星幾家酒吧亮燈，但這座城市關於飲酒有很多奇規定。

  侍酒師倒烈酒時必須使用一種專業計量器，一杯雞尾酒里最多只能放1.5盎司的烈酒，法律明文禁止售賣雙份烈酒，超市和便利店只能售賣低度數啤酒。

  想在鹽湖城買醉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難得起這麼早，洗漱完成後李昂便披著浴袍，坐在陽台躺椅上，一邊喝咖啡一邊欣賞晨光。

  結果又讓他失望了，滿大街無論男女都是一水的白色摩門教徒著裝。

  在薄薄一層晨霧掩蓋下，像一群在街頭漂浮的幽靈。

  「Sht，一群怪胎。」

  白左和魔怔保守派都一個樣，很難找出一個正常人。

  他還在喝咖啡的功夫，劇組人員已經趕到為宣傳電影臨時搭建的舞台，柯克說道：「猶他大學的氛圍簡直棒極了！這裡的民眾充滿理性和智慧，他們對於常識的掌握能力恰恰是波士頓那些高分低能的精英們所不具備的！」

  「現場來了多少人？」李昂抿了口咖啡問道。

  「起碼一萬五千人！」柯克回應。

  不過是一次宣傳電影的線下活動，能湧入一萬五千人足見他在保守主義盛行的猶他州有多大號召力了。

  這群熱衷純白聖殿禮服的傢伙可能就是《小丑》衝擊十四億美元票房的關鍵。

  「我很快就到。」李昂放下杯子，換上標誌性的黑色連帽衫。

  「請你務必快點先生！你無法想像這裡的影迷有多熱情，他們從未親眼見識過你在舞台上的風采，但能夠一字不差背誦你在AMA頒獎典禮上「推倒這堵牆」的聖經！」

  其實一開始李昂不太願意摻和電影宣傳方面的工作，即便他是《小丑》的製片人兼第一編劇，可這點零碎又繁瑣的差事怎麼著也不該落在一位行程忙碌的超級巨星身上。

  最終是羅素的建議改變了他的想法。

  《小丑》打破《奧本海默》十二億美元的票房紀錄已經板上釘釘，但這部電影的潛力遠不止如此...

  蹭上當下社會分裂的熱點，各種讓人頭疼的移民、種族和邊緣群體問題，這部電影最終可能釋放超十四億美元潛力！

  考慮到黃金上映期早就過去了，想要達成目標並不容易，藉助街頭椰酥無與倫比的號召力也許能讓進展輕鬆許多。

  若不是為了衝擊更高的票房，迷離音樂節結束後李昂就飛回紐約了，誰會在這座連歌手辦巡演都刻意避開的城市逗留？

  好山好水談不上，只剩下好無聊了。

  從猶他大學現場來的媒體數量就能看出來，該州對娛樂行業真不太重視。

  宣傳活動要是放在其他大城市舉行，得知街頭椰酥出席的訊息，不會有任何一家媒體願意錯過。

  現場媒體數量沒有想像得多，但ABC、NBC、CNN等等這些資本雄厚的媒體巨頭還是沒有錯過，包括《TMZ》和《好萊塢報導》等權威娛樂雜誌也悉數到場。

  李昂全程不回答問題，抱著麥克風穩當得像尊石佛，默念這場無聊得活動趕快結束。

  身後的柯克像回家一樣，抱著麥克風輸出個不停：「在鹽湖城，家庭不是一個抽象的概念，而是社會的運轉核心，信仰不是周末的擺設，而是規範日常行為的道德指南針。」

  「一所沒有圍牆的教堂，一個沒有鎖鏈的家園！」

  「我的精神故土，如果有一天我蒙上帝指引升入天堂，我希望鹽湖城是我的終末之地，安息之所！」

  台下由大學生和摩門教徒組成的影迷方陣被情緒感染，扯著嗓子奉上歡呼和掌聲。

  李昂看不下去了，轉頭瞄他一眼，小聲提醒：「鋪墊夠了沒？聊點和電影相關的。」

  「放心先生，我早就準備好了。」

  柯克全程脫稿，很快又切換成了電影講解員身份，但依舊夾帶了很多私貨：「小丑亞瑟在電影裡說過，「我只希望我的死，比我的生更有價值」，發現這句話的問題所在了嗎？白左們總以為死亡能解決所有問題，但電影中犧牲的卻是脫口秀主持人莫瑞。」

  「除了用稍顯刻薄的語言藝術帶給觀眾歡樂以外，莫瑞沒傷害過任何人，我們保守主義者不傷害任何人！」

  與製片人同坐第一排的導演芬奇聽不下去了，小聲吐槽道：「這就是為什麼我不喜歡跟柯克一同參加線下宣傳活動，他不是在宣傳電影，而是在宣傳政治理念，宣傳某種隔離主義...」

  「確實。」

  李昂認同這番話，但柯克的一張好嘴巴讓不少對電影絲毫不感興趣的紅脖子走進影院也是事實。

  這把雙刃劍用過幾次就該扔了，跟這種傢伙挨太近肯定沒好處。

  「我拍攝《小丑》的本意是喚醒公眾對邊緣群體的關注，反對財富壟斷和社會分裂，結果呢？」芬奇苦笑：「金.凱瑞的憤怒不是沒有原因的，這份價值十多億美元的漢堡是帶血的。」

  大導演又開始多愁善感起來，《小丑》上映前後正逢紅藍陣營都選出大統領候選人，社會矛盾越發尖銳。

  各種引發大範圍討論的種族暴力事件層出不窮。

  「一部電影哪有這麼大能量？難道《蝙蝠俠：黑暗騎士崛起》首映式之夜的大屠殺要歸罪在諾蘭身上？」李昂擺擺手，嘴角不屑的笑容表明他的態度。

  「讓柯克閉嘴行嗎？我要聽不下去了。」芬奇不退讓，甚至還有威脅的意思：「照這麼下去，我的精神狀態可能沒法應付《愛，死亡，機器人》的拍攝。」

  「我說多少次了，別他媽總被情緒左右...」

  芬奇多愁善感的老毛病又犯了，又是這種赤裸裸的低級威脅！

  這次李昂沒打算哄著，側過臉來，音高拔調敲打對方。

  扭頭的瞬間，耳朵好像被毒蟲叮了一下。

  大腦還沒反應過來，一聲尖銳、乾燥的啪聲同步傳入耳蝸。

  不像電影裡誇張的爆炸聲，而是像鞭子抽在潮濕空氣中的悶響。

  緊跟著，一股劇烈的灼燒感順著耳朵直插大腦。

  他下意識伸手去摸，還沒來得及看清滿手的油膩溫熱究竟是什麼，緊跟著又是「啪」的一聲傳來。

  「臥倒！！」

  「趕緊他媽的臥倒！！」

  其實在保鏢和現場維護秩序的警察們意識到危險之前，李昂在伸手的瞬間便蜷著身子鑽到桌子底下了。

  「啊！！天哪！！」

  現場第三排的一個女生最先尖叫起來，尖銳的叫聲劃破了整個會場。

  公眾對於突發事件的反應總是慢半拍，第三聲悶響傳過來，他們才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次不是鼓點，槍真的響了！

  「SLCPD（鹽湖城警察局）！SLCPD！猶太大學發生槍擊案，現場有人受傷！」

  「保護好李昂先生！已經有警探去確定槍手位置了！」

  鑽進桌下狹小空間的三秒後，李昂的大腦才重新聯網，滿手的鮮紅和耳根傳來的劇痛讓他意識到這次是真挨槍了。

  哲人導演芬奇躲槍子的速度不比他慢多少，在狹小昏暗的桌下與他四目相對，大口呼吸：「發生什麼了...我的天哪簡直不敢相信...」

  「你沒事吧李昂？我為我剛剛的言行感到抱歉，願上帝保佑你！」

  這時候道歉你還真會挑時候..

  李昂壓根沒心思搭理芬奇，下一秒又被豪爾赫和警察聯合給架了起來：「先生，槍手的位置已經鎖定，我們需要立刻把你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他的大腦還處於應激狀態，目光所及之處一片模糊，只聽到尖叫與哀嚎聲。

  混亂時刻只有記者是真正的勇士，他們不顧槍手隨時有可能發動第二輪槍擊。

  為了拿到最佳特寫和獨家信息，哪管生命危險，扛著攝像機和麥克風一擁而上。

  「說點什麼李昂先生？」

  「你中槍了嗎？」

  「天哪...你流了很多血。」

  李昂哪有心思招呼這些記者，在保鏢的簇擁下緘默著往後退。

  轉身的瞬間，餘光瞥到的場景讓他震驚。

  柯克歪著腦袋靠在椅背上，瞳孔渙散、身體僵直，脖頸上觸目驚心的血窟窿如同黃石公園的泉眼般往外冒血。

  為了鹽湖城之行精心準備的白色摩門教裝束被染成鮮紅色。

  脖頸大動脈處挨槍子，百分之百是沒命了。

  柯克眼神中那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似乎還停留在中槍之前。

  不是恐懼，是「怎麼會是我」的錯愕。

  這傢伙看起來是死透了，如願在保守之州鹽湖城殉道登天。

  媒體將全部焦點對準巨星，壓根沒人關注近在咫尺的柯克正在流血。

  「李昂先生，說點什麼吧，就一句！」

  「大家都很擔心你的狀況！」

  鹽湖城還值正午，陽光刺眼。

  攝像機晃得他頭昏，剛剛還對著攝像機高談闊論的保守派意見領袖就這麼沒了。

  」Fk，Fk，Fk！！」

  不真實感、不安全感、各種猜忌交織在一起湧上心頭。

  李昂正視攝像機一連說了三次粗鄙不堪的國罵，才在保鏢的護駕下離開現場。

  舞台正中央只剩下印有小丑頭像的巨幅海報，嘴角上揚，對著鏡頭展示詭異的笑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