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收下當狗
第311章 收下當狗
傳家寶吸納顧溫精血而生,也因此養成了喜歡吞食顧溫一切吃剩的東西。
無論是尋常五穀佳肴,還是靈丹妙藥,乃至是喝一口水都要跟著嘗一下。
傳家寶一直掛在顧溫胸前,手段又極其隱秘,一般不被外人察覺。
可跟著吃道果,還吃出變化了這是顧溫沒想到的。
他神念探入洞天,很快找到了膨脹了一大圈的貓團。
此時,傳家寶陷入了昏迷,氣息綿長,沒有任何繚亂,反而與洞天產生共鳴,一陣又一陣有序的道韻迴蕩,像是一個人在打坐修行突破境界。
顧溫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觀察了片刻看出了一些端倪。
一團雲霧升,一團濁氣降,劃分天地之別。
洞天地為雲,天亦為雲,意為虛無縹緲,上下陰陽不分。
地府道果的陰,補全了洞天缺陷,陰陽兩立,洞天有了最初的秩序。
但傳家寶只是神獸,頂了天了也就仙人層次,還不一定能百分百成,何德何能吸收聖人道果?
有人在干涉,天聖,還是地聖?
顧溫念頭直達天聽,天地在這一刻失去了色彩,仿佛又被按下了暫停鍵。
渺渺玄音落下。
【擎蒼在注視著這裡,超過半刻鐘便會被察覺】
「無所謂,我想問一下,傳家寶為什麼能吸收道果?」
顧溫直截了當的詢問。
他的猜測八九不離十,但沒有充足底蘊與見識的情況下,無法詳細的進行推斷。
但天聖作為天道的具象化,必然比自己知道的更多,也可能是他下的局。
天聖回答:【吾不知,此物與你血脈相連。而你超脫於天地,不在五行,你成玉皇,合道天地才可知。】
「你還真是從不掩飾。
【大道無形,大聖無相,吾即眾生,你亦在其中。】
「我不在其中。」
顧溫搖頭否認。
「我窮極一生從井底爬出來,不是為了找個狗窩呆著,哪怕這是用金子做的【歲月無常應有常,玉皇之位你會坐上的】
歲月無常應有常?
顧溫眸光微沉,心中泛起幾分疑慮。
依照天聖從不虛言的性子,其中表述的是對方漫長的壽命,也是一種因果力量。
對方具備某種手段,能讓自己心甘情願合道?
最初顧溫提過條件,只要郁華能夠起死回生,當一回玉皇大帝也不是不行。
但天聖拒絕了,明言天條不可逆。
如今對方不可以改主意,只要他仍然對自己有問必答,就必然不會更改條件。
因為有問必答是一種輕視,天聖從不認為自己能構成什麼威脅。
【吾修行至今,歷經一千七百九十九劫,一劫十二萬九千六百載,你只是其中一劫,你我還有十二萬九千六百載。】
【千年難出仙人,萬年難出小聖。然則一元會之眾生,贏鱗毛羽昆,羽之蟲以鳳凰為之長;有毛之蟲以麒麟為之長。有甲之蟲以神龜為之長。鱗之蟲以蛟龍為之長。有贏之蟲以人為之長。】
【長者,小聖】
【天地從不缺小聖,眾生亦不缺才情,而天道恆古長存。】
顧溫道:「你想說,我並不是最特別的?」
【長者之中你天賦斐然,卻與天道比不得,】
下一刻,天地忽然恢復了顏色,冥冥之中好似一隻遮天蔽日的拳頭揮來。
一拳盪開,歲月重新流轉。
顧溫耳邊聽到了自己師傅的聲音。
「你經常跟天聖接觸?」
顧溫如實回答道:「一直纏著我,看到有問必答的模樣,有什麼事情我會隨口問一下,反正又不要錢。」
很多事情是瞞不住的,也沒必要隱瞞自己師傅。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絕大部分陰謀詭計都是無用之功。為什麼地聖針對自己是直接投放道果,因為直接培養一群地官好過一切計謀。
反正對於大聖而言,看起來彌足珍貴的道果,只不過身上的毛髮,隨意便能抖落一大片。
李雲裳感到有些無奈道:「你這愛貪小便宜的性子還是改不了,以前貪郁華的,如今貪天聖的。」
「不過你可要小心,這老東西不是郁華,不可能被你吃干抹淨。看似光明正大,卻最能蠱惑人心,直擊慾念。」
聞言,顧溫好奇問道:「師傅您被坑過?」
「就在前不久,我看了一下三清道果,有過片刻的猶豫。」
李雲裳像聊平常一般,說著涉及天地真相的隱秘。
「天聖乃靈氣之祖,萬氣本根,給予了三清道果無窮無盡的靈氣。只要我一氣化三清,分別合了三清果位,那麼天下大同近在尺。」
顧溫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縷殺意,本可以讓方圓萬里為之昏亂,卻又在千分之一息被收斂。
李雲裳是他唯一的長輩,自己平時雖然不孝了點,可歸根結底都是自己的師傅。
一氣化三清之後,那他的師傅還在嗎?
之前天聖立場還模糊不清,那麼現在就是赤裸裸地敵意。道果從來不是什麼好東西,無論是天聖的,還是地聖。
歸根結底們都是一類,大聖。
眾生對於們就是刁民。
他問道:「師傅不會在練一氣化三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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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師拒絕了,我所求天下大同不是養豬,就如你所說百姓的訴求永遠不止步於吃飽穿暖。」
李雲裳嗓音多了幾分疲倦,剛剛那一拳讓她消耗有些大。
「這個小尼姑你得多看著點,想想辦法讓她脫離仙位。這后土之位能讓她普度眾生,卻也可能讓她與你為敵。別到時候位列仙班,你追都追不回。「
「可能哪一天雲渺華陽掌握了三清道果,他們也會與我為敵。用你的話來說,屁股決定腦袋。」
李雲裳聲音漸漸遠去,直至消失不見,其神念也不再注視此處。
顧溫默言許久,其他人以為他在感悟,都保持安靜沒有出聲。
請客,斬首,收下當狗。
地聖在斬首,天聖在請客,歸根結底都是為了收下當狗。最高明在於這個當狗,從不是威逼,而是利誘。
他看向了玉劍佛,小尼姑眼眸如當初洛水時一樣清澈,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分靈動。
玉劍佛眼神帶著些許疑惑,好似在用眼神問『怎麼了?』
「你以後少利用后土道果。」
「哦。」
簡短又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對話,赤羽子有些不爽道:「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郁華也就算了,畢竟是姐姐,這個小尼姑何德何能站自己頭上?
「你跟郁華一個樣。」
顧溫輕敲赤羽子腦袋,道:「我忽然有些事情,暫時沒辦法馬上去折劍山,
蕭兄也不急於一事。」
「煉器坊的事情交給你了,儘量別大開殺戒,不然我給你脫光捆起來吊房樑上。」
赤羽子微微瞪大美眸,腦海里浮現起了黃花觀里的捆縛術,頓時連連點頭。
她問道:「你要去哪裡?」
「傳家寶出了點問題,我要去裡邊打坐幾天。」
說完,顧溫起身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塊玉佩在半空中懸浮。
進入洞天,顧溫感覺到了明顯的不同。
如果說之前法則全無,陰陽不分,五行混亂的傳家寶洞天是一個悶罐子。那麼現在就是開了個口子,有風吹的進來。
更舒適了,也更適合生活。
顧溫抱起已經膨脹籃球大小的貓團,盤坐於地,運氣周天,源源不斷的輸入法力。
要時間,以他為中心,灰白色的雲霧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籠罩整個洞天。
清濁二氣斡旋,不斷的分離開來,清氣上升,濁氣下沉。
三日之後,貓團睜開眼晴看了一眼,隨後一聲不又陷入了昏迷。
如此又過三日,貓團恢復了一些意識,微弱的聲音傳出。
「仙長,我好餓—」
下一秒,顧溫將所有法力灌入貓團,籃球一下子又大了一圈。
「仙長,我好撐———」
第九日,貓團終於緩過氣了。
顧溫停止運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再度睜開眼睛時,眼前天開地闊。
一馬平川的荒土,掛著雲朵的天穹,原本的田地被捲成了碎屑。
相較而言沒那麼仙氣渺渺了,但也更貼近現實。
而且—·
顧溫不延伸神念便可感應洞天,轉而又掐指一算,算出了九天之後,洞天會有一次極陰,氣溫會下降至呼氣成冰。
又過九日,會有一次陽極,氣溫會升至遇木則燃如此輪迴轉換,維持著極端的陰陽平衡。
這是一種天地法則不平衡的表現,也是一種開始,一種嶄新的開始。
傳家寶洞天真有那麼一絲絲一方天地的意味了。
顧溫感到新奇,不斷的掐著算著往後洞天的一切變化,往後推五百年,假如沒有多餘的變化,所有極陰極陽的發生時間都瞭然於胸。
這種感覺十分新奇,是他在外界完全感受不到。
我以後是不是可以拿天地二聖道果來餵傳家寶?補全洞天的不足,往後真到了該跑路的時候,可以遠度太虛。』
念頭一起,顧溫又有些顧慮。
畢竟這是地聖的大道,要是被對方順藤摸瓜怎麼辦?
「不能直接喂,得嚼碎了再喂,如此應當不會出問題,有問題我也可以事先察覺。』
貓團聲音虛弱說道:「仙長,我———」
話音未落,原本萎靡成足球的貓團,又瞬間膨脹的比籃球大。
「仙長,夠了,夠了,我要爆炸惹———」
又過去一日,貓團終於穩定下,天地也不再發生變化。
而當它看到自己的小天地被一掃而空,之前種下的藥材,埋藏的寶貝,都被天地變動碾成碎屑,只感覺天塌了一般,
「嗚嗚嗚嗚,貓兒的田,貓兒的糧,沒了都沒了!」
要時間天地雷火交集。
顧溫搖頭失笑,還是孩童心性,總是把一些垃圾當做寶貝。
之前洞天環境,其實不適合種植靈藥,許多靈藥在這裡生長能有類似成仙地的功效,卻也病殃殃的。
如今應當會好很多。
他出言安撫:「貓兒有失必有得,你這次變化是莫大的機緣。之前你只是一隻神獸,如今你是一隻仙獸,成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貓兒淚眼汪汪的抬頭望著顧溫。
「但仙長我們的靈石也沒了,你之前說埋在土裡種些靈藥出來,沒錢的時候拿出去賣。」
「你全埋土裡了?」
「嗯——.—·
壞了,貧道真成貧道了。
顧溫從洞天之中出來,外邊一切如常,赤羽子依舊霸占著他的床,玉劍佛依舊沉默。
而關於煉器坊的事情,調查進展十分順利,抓了幾個貪墨大能,還有更多主動自首。
在外人看來查帳牽扯各方,很容易出事,乃至自身難保。但赤羽子與顧溫如今的實力沒有這個顧慮,道宗也不至於弱到連彈壓一個州都做不到。
道宗只是管理粗獷,但唯獨武力方面是實打實的。
「發生什麼事情了?」
「貓兒突破了,但由於一些原因我們的存款也沒了,這段時間暫時不能下館子。」
「我給你做。」
赤羽子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有些興奮的跳起來拍拍胸膛。
「姑奶奶我最近又鑽研了一下,感覺已有三清飯館那些大廚的十二成功力!」
顧溫想起了那盤苦中帶澀的九轉金丹燉豬蹄,尋常飯菜對於修士來說並不難,但靈膳是一種繁瑣的煉丹術。
不過他願意給赤羽子一些時間,說不定多練習練習以後真能炒幾盤菜。
「對了,真武宮收集到了幾塊道果,三天前送了過來。」
赤羽子掏出三塊銅鏽色的令牌。
真武宮應了赤羽子命令,開始各方打聽,一張無形的巨網撒開,天下雖大卻總會有落網的。
顧溫握著斑駁泛著青銅綠的令牌,這一次不是判官,而是更低一級的陰差。
「聊勝於無。」
捏碎納入氣海,讓小道爺吞噬。
陰兵,拘魂遣魄,擁有勾人神魂的能力。
如果說修行是將所能容納的靈氣擴大,那麼道果就是一個事先準備好的瓶子而顧溫不是用瓶子,他在把瓶子融化,填補自身。
「還有一件事情,最近有一個魔頭出世,殺了折劍山一位長老,還妄圖血祭一城百姓。被我一拳打跑,如今也不知道躲在哪個角落舔食傷口。」
赤羽子趴在床上,漫不經心擺動著小腿,一道細微的傷口露出,裡邊滲出了一點點寒氣。
顧溫伸手觸摸,手掌摸過大腿,傷口瞬間消失。
「下次小心點。」
「一點小傷而已,當年斷胳膊斷腿也不是沒挨過。」
赤羽子滿不在乎,她指了指玉劍佛,道:「小光頭也受傷了,為了保下一城百姓不受任何傷害,以法相去接下了那個魔頭的神通。」
玉劍佛雙手合攏道:「阿彌陀佛,那魔頭不正常,小僧觀其道行也不過返虛境,依靠類似地府道果的力量,竟能一步登天比我二人還了得。」
「過來。」
顧溫招了招手,玉劍佛搖頭道:「小僧只是受了一些小傷,不需要勞煩顧施主。」
啪!
顧溫一巴掌拍在光頭上,小尼姑立馬老老實實靠過來,又有些不情願的掀起禪衣,露出肚臍以及一個類似淤青的傷口。
抹除地府的力量,顧溫心中多了幾分緊迫感。
地聖道果如牛抖蟲蚤,能一下子催化出無數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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