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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貪婪之神的考驗斷玉記(下)(二合

  第591章 貪婪之神的考驗——斷玉記(下)(二合一)

  在接下來幾天,一種無法言喻的牽引力像是無形的絲線,時時刻刻纏繞著塵五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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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源頭,正是那牆角的木匣。

  準確來說,是能帶給他財富的玉石。

  但出於害怕,他遲遲不敢出手。就連已經到手的碎金也是瞻前顧後地不敢花出去。

  直到…

  第三天午時,一個驚雷般的消息徹底擊潰了塵五哥那道本就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

  塵五哥終究拿了碎金換錢,請回一個郎中。因為他知道,自己母親的病癒發嚴重。

  請回一個郎中後,郎中給塵五哥的母親看了病,卻搖著頭從塵五哥那間房子走出,對門外焦急等候的塵五哥,重重嘆了口氣。

  「令母怕是難過這個月了。要是想要救她的病,那味『續命參』是最後的指望了…唉,只是那價錢…」郎中後面的話沒說下去,只是無奈搖了搖頭,背起藥箱,頭也不回地走了。

  塵五哥如遭雷擊,僵立在門口。

  這一刻,渾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

  郎中的意思他何嘗不是呢?

  只是那味「續命參」…

  他不知道具體要多少錢,但絕對是天文數字。剩下的那些碎金,怕是遠遠不夠的。

  屋子裡,傳來母親撕心裂肺的咳嗽。

  一聲聲如同鈍刀在切割塵五哥的心肺。

  他猛地轉過身,衝進屋裡。

  此刻母親正躺在冰冷的床上,那瘦削的身體裹在破舊的棉絮里,每一次咳嗽都牽動著全身,灰敗的臉上泛起病態的潮紅,此刻她的眼神渙散,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娘…」

  看著眼下已經醒來的母親,塵五哥撲到了床邊,聲音哽在喉嚨里,顫抖著握住母親枯槁的手。那隻手冰冷,只剩下一層薄皮包著骨頭,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脈搏的跳動。

  母親似乎感覺到兒子的溫度,渾濁的眼睛費力地睜開一絲縫隙,嘴唇囁嚅著,發出極其微弱、幾乎聽不見的聲音:「…亭兒…」

  「娘!娘你撐住!兒…兒這就去弄藥!這就去!」塵五哥的聲音帶著哭腔,巨大的恐慌和絕望攫住了他。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牽引著,然後死死盯在牆角那個積滿灰塵的舊木匣上。最終,猛然起身。

  這一刻,那根名叫「理智」的弦崩斷。

  他幾乎是衝過去的,手指哆嗦著,幾次才摸到那生滿鐵鏽的鎖扣。冰冷的鐵片觸感卻又讓他神色猶豫,但是身後母親又是一陣劇烈的嗆咳,那聲音仿佛要將肺葉都撕裂出來。而這,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塵五哥瞬間堅決了下來!

  反正這次用碎金換了沒事。

  那下次呢,也不會有事吧?!

  「咔吧!」

  生鏽的鐵鎖扣應聲而開。

  塵五哥一把掀開沉重的匣蓋。幽暗的角落裡,那塊完美無瑕的玉石靜靜躺在匣底。

  他一把握住了玉石!

  「嗡——」

  玉石就跟活過來似的,輕輕顫抖。

  塵五哥見狀,拿來平日刻石的工具。

  他左手死死攥緊那枚玉石,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右手緊握那柄沉重的刻刀,鋒利刀尖無比堅定的,向玉石粗糙的表面落下!

  「嗤——」

  一聲極其細微、卻又無比清晰的摩擦聲響起,像是尖銳的指甲刮過了冰冷的玻璃。

  伴隨著刀鋒切入玉石的瞬間,一股暗金色的光灑落。落在地上,頓時化為了黃金。

  塵五哥見狀,手上動作愈發的快。

  「嗤!嗤!嗤!」

  一刀!兩刀!三刀!

  黃金落下,堆滿了木匣。

  塵五哥見狀,趕忙將玉石收起,然後又是將木匣合上。看了眼正躺在床上的母親,

  「娘,你等我!」

  隨後轉身,朝著屋外跑去。

  ……

  「賊老天啊!這日子什麼時候到頭啊!」

  「唉——,我二哥已經餓死了。」

  「現在大荒,除了塵五爺,誰家有糧?」

  地主大院裡,塵五哥,不,應該是叫塵五爺或者塵君亭,正坐在正堂,摸索玉石。

  此刻的玉石上,一隻狼若隱若現。

  原來自從他拿著黃金去買來「續命參」給母親治病後,母親也只是多活了一年而已。

  一年之後,她便撒手人寰。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塵君亭也不在村子裡停留,而是永遠離開了那裡。因為村子裡的人知道他的底細,所以他必須要離開那。

  一路走來後,他憑藉手中的玉石逐漸從黔首、貧民變為同樣是貧民們口中的老爺。

  自母親離世後,他從一開始打算吃飽,變為了想要有餘糧,之後又變,想要錦衣玉服,再之後,又想成為一個地方的大地主…

  反正不管怎樣,他的貪慾一直在漲。


  本來想著知足常樂便好。

  可誰知…

  於是最終在母親去世的兩年後,他來到了這個這個發生過大旱,從而人口凋零、土地荒蕪的村莊。最終憑藉錢財,購買了大量的土地,一躍成為了當地最富有的地主,招收了大量奴僕,招收了不少佃戶。

  這才有了現在這個情況。

  現如今,已經又過去了五年。

  但今年又是一個災荒年,哪怕是他這位大地主也受到了影響。

  「寶貝,真是好寶貝啊。」

  塵五爺摸索玉石,眼神深邃。隨後緩緩站起身,最終有了決定。

  今年的災情的確嚴重,但正好他試試這塊玉石能不能真的讓地里直接長出糧食來。

  於是…

  第二日,死寂的村莊被一種莫名的悸動驚醒。只見村西頭那口廢棄了不知多少年月且長滿荒草、井壁坍塌了大半的枯井深處,毫無徵兆地響起一陣沉悶的「咕嚕嚕」聲,如同地底巨獸的腹鳴。

  緊接著,一股渾濁的黃泥水猛地從井底噴涌而出,帶著沉積百年的土腥氣,衝垮了殘存的井壁,嘩啦啦地漫過井台,流進了早已乾涸龜裂的引水渠溝里。

  幾乎在同一時間,那些過度貧瘠、連野草都懶得生長的亂石荒地,堅硬的砂石地面突然拱起一個個小小的土包。

  嫩綠的、帶著勃勃生機的稻苗,用一種完全違背自然規律的速度,破開石層,並以瘋狂地向上躥升!

  抽葉、拔節、孕穗…

  在短短几個時辰內,那片光禿禿的亂石灘,竟化作一片隨風搖曳、金浪翻滾的成熟稻田!沉甸甸、飽滿得幾乎要墜落的稻穗,這在初升的陽光之下,閃爍著誘人的金光。

  「神跡!是神跡啊!」

  一個早起拾柴的老漢見到,「撲通」一聲跪倒在湧泉的枯井邊,渾濁的老淚縱橫,雙手捧起渾濁的泥水,一時激動的語無倫次。

  「稻子!荒地…荒地生稻了!金燦燦的稻子!」另一個村民狂奔向稻田,猛地撲倒在田埂上,抓起了一把飽滿的稻穗,又哭又笑。

  消息如同野火燎原,瞬間點燃了整個死氣沉沉的村莊。所有人都涌了出來,圍著出現了奇蹟的地方,驚愕、狂喜、敬畏…凡此種種的情緒,在每個村民的臉上不一而足。

  隨後,不知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

  「是塵五爺!新來的塵五爺!一定是他!只有他的地出現了神跡!他是活神仙啊!」

  人,特別是愚昧的人,都是盲從的。

  「活神仙!活神仙塵五爺!」


  只聽得呼喊聲迅速匯聚成狂熱的洪流。

  村民們丟下了手中活計,如同朝聖般,黑壓壓地湧向塵五爺家的地主大院。他們跪倒在泥濘的院門外,對著那扇緊閉的、仿佛隔絕著神人兩界的木門,瘋狂磕頭、祈禱、哭喊、稱頌。

  一張張因為長期飢餓和勞苦而麻木的臉上,在一時間,被極度的敬畏、狂熱的希望,甚至隱隱的貪婪所點燃,扭曲得如同廟宇里供奉的、面目猙獰的護法神像。

  院內,塵五爺聽著呼喊。

  然而,他只是摸索著手上的玉石。

  此刻,玉石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那是一頭蜷伏著的狼形,線條粗獷而充滿野性的力量感。狼首低伏,一隻眼睛的位置,已經被刻刀勾勒出深邃的眼窩輪廓,只待最後的點睛之筆。而另一隻眼睛卻依舊被一層薄薄的、頑固的玉皮覆蓋,如同緊閉的眼瞼。

  此時的院外,「求活神仙賜福啊!賜我家小孫子一口飽飯吧!」一個老嫗跪在最前面,正嘶聲哭喊,額頭在泥地上磕得一片青紫。

  這是家裡已經沒了地,沒了壯力的。

  再加上現在是災年,除了這位塵五爺家的地以外,他們村的其他地方又哪來的糧。

  「塵五爺!保佑我家今年收成翻倍!我給您立長生牌位!」一個壯年漢子揮舞著拳頭。

  不過他的眼中,卻是有著貪婪的光。

  只是這份貪婪,針對的同樣是糧食。

  「讓開!讓開!我先來的!活神仙先給我家賜福!」一個尖利的女聲響起,猛地推開前面的人,不消片刻便引來一片怒罵和推搡。

  「憑什麼你先?滾開!這是我家位置!」

  另一個男人毫不示弱地反推回去。

  眼下這裡可沒什麼男女之分,畢竟這樣的日子再過下去,就得「歲大飢,人相食」。

  一時之間,人群瞬間騷動起來。一開始只是言語爭執,但很快演變成推搡、辱罵。

  為了糧食、為了得到所謂「賜福」,鄰裡間的情誼竟然被瞬間撕得粉碎。拳頭揮舞起來,有人被打倒在地,泥水四濺。哭喊聲、咒罵聲、廝打聲混雜在一起,將這片「虔誠」的朝拜之地,變成了欲望與暴戾的修羅場。

  院內內,沉浸在玉石中的塵五爺,身體猛地一震!外面傳來的激烈爭吵、打鬥聲、哭嚎聲令他眉頭皺起,然後緩緩起身走去。

  踏至院內,看到敬畏的管家。

  「外面發生了什麼?」

  語氣平淡,可卻令人膽寒。

  畢竟塵五爺過往在外走,於荒年間,自然有著不少亂子,所以怎麼可能沒殺過人?


  而且這殺的人,還不少!

  也正因如此,他目露寒光,令人膽怯。

  管家不敢怠慢,當即將原委道來。

  說完後,他抄起一根棍子,「老爺,你看我們要不就將這群人打走,省得礙你的耳。」

  塵君亭瞥了一眼管家,「然後呢?」

  管家先是一愣,立馬道:「然後?然後就買走他們的地唄。讓他們來老爺家當奴僕、當佃戶。他們想活著,還都得靠老爺您呢。」

  「是嘛。」

  本來以他近幾年的作風,這很正常。

  可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不對勁。

  這份不對勁源自於內心,像是直覺。

  於是沉吟片刻,可就在這片刻的沉吟聲中,外面的爭吵竟然愈演愈烈。塵五爺煩躁地朝管家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走進了屋內。

  不過多時,外面的聲音就削減了下去。

  可這樣,卻讓一股難以言喻的暴戾和煩躁,毫無徵兆地從自己心底深處狂湧上來。

  他看著一旁的架子,準確來說,盯的是架子上擺著的長劍。

  他搶步上前,然後一劍拔出!

  「唰——」

  「來人!」

  「老爺。」

  管家連忙來到房間,可看到塵五爺手上拿著的那把長劍,心中頓時被嚇了個激靈。

  心有餘悸地看著,隨後問了句。

  「老爺,您有什麼事?」

  「沒有什麼事。」

  塵五爺長劍一擺,頗有宗師風範。

  「我要出去走走,僅此而已!」

  出去走走?

  這是發什麼瘋?

  要知道,眼下是荒年,是會亂的。

  現在出去太危險了!

  然而塵君亭卻執意如此,他覺得不出去走走,過不去心裡那關。

  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大概是直覺吧。

  與此同時,神界的生命之森。

  塵君亭在心境裡看似過了很多年,但對於毀滅之神他們而言也絕對是彈指一揮間。

  畢竟不少事「不重要」,不必細看。

  不過他們也知道,塵君亭在玉石「幫助」和影響下,一步一步變得貪婪。從一開始的小滿足,到了如今的大滿足,甚至其貪慾更甚之。


  不曾想,今天出了意外。

  色慾之神開口,「是那些村民影響的。」

  「不。」

  貪婪之神一口否認,「是他自己。」

  「你可不要忘了,這裡是他的心境。除了我插手的那一部分,一切的一切都是經過引導後由他自己的心境而成。那些村民的聲音,就是那小子自己的心在提醒自己而已。」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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