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多事

  第548章 多事

  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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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至深,城北刺史府的主院書房窗口還透著昏黃燈火,窗紙上映出一個模糊的人影,似乎正伏案處理文書。

  假李隱在廊下的立柱陰影中,已仔細觀察了那窗口人影許久,直到現在,卻是不再遲疑,只略略整理了一下因翻牆而稍顯凌亂的衣襟,而後從陰影中坦然走出,徑直向著亮燈的書房門口行去,腳步聲也刻意放重了些。

  「什麼人!」守門的府衛刻警覺,齊齊拔刀出鞘。

  假李停下腳步,微微拱手,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書房內的人聽見:「在下有要事求見王使君,關乎泉州安危,煩請通稟。」

  府衛待看清假李面容後,情知居然有人悄無聲息的摸進了刺史府深處,背上已是冷汗直冒,哪裡容他多言,當即便是高聲示警,就要上前格殺。

  但亦在同時,書房的門被人從裡面打開,一個三旬左右的男子走出來,眉頭微蹙,臉上帶著幾分不悅,打量著假李這個不速之客,也未阻止門口的府衛召集其他兵土,只是沉聲道:

  「你是何人?深夜擅闖本官府邸,可知是何罪過?」

  假李迎著他的目光,不卑不亢道:「在下姓李,名禕。冒昧來訪,實因事態緊急,關乎泉州港存亡,不得不如此。事急從權,打擾使君了。「

  「李禕?」王延彬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他再度上下審視了下假李,竟是揮手止住院外正不斷向里湧進來的府衛,側身讓開通道,「進來說話。「

  說著,他只是讓一眾府衛守在門外,自己則兀自領著假李入內而去。

  「李禕——這兩個字,可頗讓本官耳熟。」

  王延彬沒有回到書案後,只是抱著雙臂,靠在桌沿,重新打量著站在房間中央的假李。「閣下真是好膽色,孤身夜闖我這刺史府。就憑你這空口白牙的一個名字,和一句所謂的關乎存亡?」

  假李面色不變:「名號真偽,使君自有判斷。在下冒險前來,並非為了證明我是誰。」

  「哦?」王延彬挑眉,向前踱了一步,逼近假李,壓低聲音,「那你可知,你這名號,如今在閩地值多少錢?南朝兩個皇帝,搖身一變就成了北朝天子的皇室兄弟,棄了江南百萬軍馬,你說,我若將你這位天子十弟請去海上,未來與徐相作伴,或者——乾脆捆了送到北軍陣前,向你那位皇兄換些退兵的條件,他肯出什麼價碼?「

  「王使君,」假李慢悠悠道,「你若真覺得,憑泉州港里那些打漁的舢板,能載著你我,安然穿過我大唐水師在外的封鎖,遠遁重洋,搏一條生路——那我李禕今日便認了,隨你去海上走一遭,見識見識風浪,也未嘗不可。「


  他掃了眼王延彬瞬間有些難看的臉色,繼續道:「若不能,那麼使君以為,擒殺我這麼一個無兵無權、甚至連武功都已廢去的廢人,就能讓我那皇兄投鼠忌器王使君,你與我皇兄打交道時日尚短,或許還不真正了解,他是何等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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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延彬眼神微動,假李的冷靜明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假李卻仿佛打開了話匣子,再度徐徐說道:「使君若殺我,倒可能遂了我一樁心愿。

  屆時我那皇兄或許還會給我追封個王爵,全了天家顏面,於我,倒落得一個身後之名,強過如今這般。只需勞煩使君,屆時將我的身份公之於眾,讓天下人知道,昭宗第十子李禕,是為保全泉州港、警示閩地安危,死於徐溫黨羽,或死於不明真相者之手。李禕...

  在此先行謝過。」

  這番話半真半假,卻讓王延彬的興趣更大了些。

  其人弱冠時,便承父之命在泉州南安建招賢院,按納李賢、韓偓、崔道融等一大批中原流亡人士,一時人才濟濟,文事活躍,為「江南之冠」,此後又年少主政泉州,使得泉州政通人知,五穀歲歲豐登,海外貿易尤盛,在民間還有個「招寶侍郎」的名號,時至今日,也不過二十八而已,若論意氣風發,他在閩地可謂從未甘居人後,而今與這假李交談一二,倒是讓他開了幾分眼界。

  於是,他踱步走了幾步,再度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下假李。半響,他卻是突然揮了揮手,對著門外道:「再退遠些,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靠近書房十步之內。「

  門外的腳步聲遂立即齊刷刷的遠去。

  「足下確乃好膽色。那便直說吧,足下冒險前來,所為何事?總不至真是來求死的。」

  「救泉州,也救你王氏滿門。」假李也不繞彎子,徑直道,「徐溫欲焚毀泉州港,斷王使君與你叔父閩王最後的生機。」

  王延彬聞聽此言,竟是連面色都沒變一下,只是不急不慌的走到書案後退下,嗤笑道:「足下此言,可有憑據?如此大事,總不能憑你紅口白牙,就要我調動州兵,興師動眾,與徐相大動干戈吧?」

  「證據?」假李搖了搖頭,「使君,證據不重要。重要的是徐溫有沒有動機,以及此事若發生,對王氏意味著什麼。,他兀自走到牆邊懸掛的泉州港區圖前,手指虛點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泊位和倉庫。「王使君是聰明人,當知徐溫焚港,意在斷根,而非僅僅毀物。港口一旦焚毀,天子經略四海之宏圖在此受挫,雷霆震怒之下,王氏滿門,除了與徐溫一同陪葬,還能有何出路?到那時,守土無能、縱毀港的罪名,誰來背?屆時,徐溫破釜沉舟,王刺史與閩王,欲苟全而不可得,除了被他綁上那條註定傾覆的破船,還有他路可走嗎?「


  王延彬依舊面色不變,只是冷笑一聲:「足下此言可笑,或許我叔父已決意與徐公共進退,同舟共濟呢?足下又如何斷定,我王氏無意出海?」

  假李搖了搖頭,不由失笑:「使君何必哄騙於我?閩王或有猶豫,但使君你,絕無此心。」'

  說著,他便自顧自接道:「泉州,乃使君父子兩代經營之根基,閩地財賦半出於此。

  若真有遠遁之念,豈會至今港內無備戰艦大船?難不成事到臨頭,才倉皇奔襲四百里外的福州去與閩王爭船?使君,你分明並無真正出海之備!你捨不得這泉州,捨不得令尊半生心血,更捨不得這滿城視你為父母的百姓!」

  這番話終於是給王延彬干沉默了,他不再冷笑,視線不由也投向了那張港區圖,手在桌面上敲擊著。

  假李看出他的動搖,放緩了語氣:「使君,如今大唐王師三面合圍,湖南、江西傳檄而定,吳越傾覆,金陵易主,大勢已去,非人力可挽。負隅頑抗,徒令八閩子弟血流成河,又倉惶出海淪為海寇,於王氏全族何益?使君若能助朝廷保全此港,便是潑天之功,足可抵償閩王此前猶豫之過,更可保王宗族延續,桑梓免於兵亂之禍。」

  「是助紂為虐,隨徐溫遺臭萬年,還是保全桑梓,青史留名。王使君,只在你一念之間」

  「保全桑梓—.」王延彬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臉色在燈光下變幻不定。良久,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重重一掌拍在案上。

  「好!本官信你這一次!殿下有何良策?」

  假李心中稍定,亦是忙道:

  「徐溫在江南經營日久,泉州未必沒有他的人。使君在明,一舉一動恐皆在其耳目之下。若大張旗鼓調兵戒嚴,恐打草驚蛇,逼其提前發動。我在暗,更便於查探。請使君予我便宜行事之權,暗中鎖定可疑之處。同時,秘密控制四門,許進不許出,以防消息走漏,賊人遁逃。待時機成熟,你我裡應外合,方可一舉成擒,永絕後患。「

  王延彬略一思索,便知此法可行。他取出一枚小巧的銅符,遞給假李:「此乃本官信物,見此符如見本官。府中牙將乃我心腹,殿下可憑此符調動其人麾下。城門之事,我即刻去辦。」

  假李接過銅符,亦道:「多謝使君,事不宜遲,我這就去布置。」

  離開刺史府,夜色更濃。

  不過假李卻並沒有徑直返回那座落腳的院落,而是刻意繞行變換了幾次路線,直到確認無人跟蹤,他才加快腳步,從自家院子的牆頭翻入。

  而雙腳剛沾地,就聽到堂屋裡傳來幾聲壓抑著興奮的議論。

  「老大回來了!」院中有個漢子低呼,便立即看見八九人以一喚作陳五的地頭蛇為首,齊齊從堂屋迎出來。


  假李看見幾人,眼中一凜,而那陳五則搓著手,壓著聲音邀功道:「老大,你可回來了。兄弟們有了新發現,白天摸到港西那邊,據那邊的兄弟說,確實多了好些生面孔在船塢附近轉悠,還搬了些東西進去,我們的人沒敢靠太近,但覺得肯定有蹊蹺!「

  李禕聞言,心頭猛地一沉。他目光銳利的掃過幾人臉上那混合著興奮與不安的神情,頗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這些地頭蛇,終究是市井手段,如果真是徐溫派來的死士,又豈能這般草率就給他們看見,跟蹤打探只怕早已留下了破綻,打草驚蛇而不自知!

  他嘴唇微動,剛想厲聲追問細節,耳朵卻捕捉到院牆外傳來幾聲極其輕微的聲音。

  「抄傢伙!」假李低喝一聲,也不多解釋,當即一腳踹開身前的陳五,便見幾個飛鏢已瞬間扎在二人適才停留的原地。

  而後馬上,便有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院牆不同方向翻越而入,動作迅捷無聲,顯然都是好手。

  除此之外,更有兩人直接以刀劈開那並不算牢固的院門,復而一腳踹翻踹開,木門洞開。十餘道身影遂緊隨而入,瞬間湧入此間院落,也不廢話,殺氣騰騰的直撲院中的假李等人。

  陳五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得魂飛魄散,方才那點發現線索的興奮蕩然無存,慌忙間抄起手邊的板凳、短刀,倉促迎戰。

  假李則是不退反進,迎著最先撲到的刀光,側身、滑步,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右手在腰間一抹,一柄與李存禮款式相仿的軟劍已如蛇出洞,錚然入手。

  而後劍光如蛇吐信,直接刺入第一名刺客持刀手腕的筋腱,順勢向上一撩,划過對方喉管。

  鮮血噴濺,那人一聲未吭便軟倒在地。

  雙方交手在瞬間爆發,並迅速進入白熱化。

  院內空間狹小,兵刃碰撞聲、慘叫聲響成一片。假李內力雖失,但殺人技已成本能。

  他手中軟劍狠辣刁鑽,專攻關節等要害,每一次出手都務求一擊斃敵或使其瞬間喪失戰力。他左臂被一把偷襲的短劍劃開深口,鮮血大鼓湧出,但他眉頭都未曾皺一下,反手一劍便刺穿了偷襲者的心口。

  陳五等人本也有武力傍身,若無李星雲之前協助,假李未必就能降伏得了他們這些地頭蛇,故在一時驚慌過後,也立即被假李這手劍法激起了凶性,當即欺身上去,與刺客拼死搏殺。

  假李眼觀六路,身形騰躍躲閃間,卻是遊走直去一名明顯是刺客頭目的蒙面人而去。

  而對方顯然亦是不知假李身份,此番刺客固然是突襲,但派來的人儼然只是存了幾分大意,所以在個人武力上,竟然難與假李抗衡。


  所以假李拼著硬受側面一刀劃破肋下的代價,身形猛地前竄,軟劍一抖,便已如閃電般刺入那頭目大腿根部,而後劍身一擰,挑斷筋脈,在其慘叫著倒地瞬間,就已欺身而上,膝蓋狠狠頂住其後心,同時瞬間卸掉其下巴,並迅速搜查其口,摳出了一枚藏在牙縫間的毒囊。

  「個不留!」假李一劍制服對頭目,卻是一把拎起對再廢其兩條胳膊,而後執劍左突右擋,護住其往後撤,將之扔給一個地頭蛇,讓其將人護在屋內,而他本人則復又殺出。

  如果這批人真是徐溫在泉州的人手,那麼放走任何一個,都可能讓對方提前警覺,改變計劃。

  陳五等人聞言,更是狀若瘋虎,拼死纏住想要撤退的刺客。假李忍著傷痛,身形再動,軟劍帶起道道致命寒光,配合著陳五等人的反擊,不過片刻功夫,剩餘幾名刺客便已盡數倒在血泊之中,再無生息。

  可惜尚有幾人一直守在院外放冷箭,見勢不妙,早已遁走,未能擒獲。

  整個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數十息,院內已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血腥味令人作嘔。

  假李示意一名傷勢較輕的地頭蛇立刻關上並頂死院門,自己則拖著那名唯一活口的頭目,像拖死狗一樣拽到堂屋油燈下。那人下巴脫臼,大腿血流如注,痛得渾身痙攣,盯著假李的眼神卻充滿狠戾,毫無懼色。

  陳五捂著腹部的傷口,走到假李面前,慚愧道:「老老大,對不住,是我們不小心,被這些雜碎跟上了——「

  假李喘息稍定,搖了搖頭,看著地上被制住的刺客頭目,道:「福禍相倚。若非他們主動送上門,我們如何能抓到舌頭。「

  陳五看著那雖然被制,卻眼神兇狠的俘虜,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老大,這種硬骨頭,只怕撬不開嘴。」

  假李冷笑了下,亦無多言。他蹲下身,開始仔細搜查俘虜全身,無所獲後,便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展開是數根長短不一的銀針。

  而後假李也不廢話,讓陳五等人按住俘虜的四肢過後,便在俘虜駭然的神色中,徑直將一根銀針緩緩刺入其耳後某處穴位。

  瞬間,俘虜的身體便扭曲成一種詭異的姿態,眼球暴突,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汗水驟然浸透全身。

  陳五等人看得頭皮發麻,不敢直視。

  不過片刻,那俘虜便已如同爛泥般癱軟,將來歷等等一五一十的吐了個清楚。

  他們確實是徐溫的死士,因為察覺到近日有地頭蛇在打探他們幾個隱秘據點,心生警惕,反向跟蹤至此,就是要清除這個突然出現、並且在調查他們的不明勢力。

  而他們的焚港計劃則不變,後夜子時,數批人手同時從既定地點動手,焚毀泉州。


  假李眼中寒光一閃,也懶得責罵陳五等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地頭蛇了,只是吩咐道:

  「來不及了,既然有人逃走,可能已經打草驚蛇,你立刻派人,持這個信物分頭去給王延彬送信,告知地點和計劃。我們這邊,能動的,都跟我去西面船塢,先盯住那裡,等州兵一到,裡應外合。「

  ======

  天明將近,王延彬知曉情報,也不敢耽擱,當即領著州兵齊齊橫掃所有可疑所在,復而又親自帶著人與假李匯合,包圍城西一處據說是徐溫死士最主要的船塢。

  由於行動果決,故進展很順利,對方四下據點被除,而這一主要聚集點也只來得及稍稍阻擋一二,外圍的哨卡便被迅速拔除。州兵沖入船塢主體建築,裡面立刻傳來了激烈的兵刃交擊和喊殺聲。

  假李和王延彬站在船塢入口處靜靜等待,火光在周圍閃爍,映得兩人臉上明暗不定。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一直緊隨在王延彬身側的一名親信副將,突然毫無徵兆地拔出腰間佩刀,狠狠劈向王延彬後心。

  王延彬猝不及防,只來得及竭力側身,長刀已然划過他後背,帶出一蓬血雨。他悶哼一聲,踉蹌前撲。

  「保護使君!」周圍親兵驚呼,場面瞬間大亂。

  那副將一擊未能致命,立刻嘶聲大喊:「刺史已被挾制!諸位莫要聽信讒言!此人便是李禕,乃昔日棄江南於不顧的金陵皇帝!是國賊!休要被他蠱惑!」

  他一邊呼喊,一邊奮力殺開周遭州兵,雙目赤紅地直撲假李而來,其麾下數名心腹也同時暴起發難,刀光閃爍,儼然是要不惜代價格殺假李。

  這一聲下,部分原本正在圍攻船塢內部死士的州兵,動作也不由得一滯,驚疑不定的看向了假李。徐溫的死士則如同被打了一劑強心針,紛紛狂吼起來:「正是此僚!殺了這國賊!為江南除害!」

  一部分州兵因王延彬受傷還尚且不知所措,另一部分則依舊忠於職守,與那副將廝殺。不過更多的死士,則在混亂中調轉矛頭,紅著眼向假李撲來。

  他們或許不認識假李,但「南朝皇帝」這個名號,在徐溫的陣營里,確實有著非同尋常的刺激效果。

  假李臉色一變,心知要糟。

  他武功盡失,方才又受了傷,面對尋常三五個毛賊尚可周旋,但在這種亂軍之中,被高手盯上,幾乎是必死之局。

  他毫不猶豫,轉身便要奪路而逃。然而混戰之下,人潮洶湧,又豈是他想走就能走的?

  陳五等人也在瞬間被數名暴起的死士殺翻在地。無論是叛軍還是死士,竟都如同潮水般向著假李一人湧來,零星箭矢也朝他所在方位攢射。假李無奈,只得棄馬,以求在混亂中不那麼顯眼。


  但棄馬過後,他便只能憑藉經驗和步法周旋,在刀光劍影中狼狽閃避,幾次硬接下來,手臂便已被震得發麻,虎口崩裂。

  「嗤啦一」

  後背一涼,一道刀鋒劃破了假李的衣衫,他跟跑一下,靠在一個廢棄的絞盤上,喘著粗氣,看著周圍漸漸圍攏過來的面孔,心中一片荒謬。

  自己難道真要死在這裡?死在這群無名小卒手裡?

  一名死士覷准空檔,一刀狠狠直劈而來。假李察覺風聲,想要閃避,卻因力竭慢了半拍,眼看就要被一刀兩斷。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亮的劍嘯後發先至,破空而來。

  便見一道身影快如閃電,攜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強行切入戰團。劍光如匹練橫空,只聽「鐺」的一聲巨響,那柄劈向假李的鋼刀竟被硬生生震得脫手飛上半空!

  緊接著,一道身影如大鵬般落入戰圈,劍光隨之灑開,竟是直接將圍攻假李最前的數名兵馬直接掃得倒飛出去。

  來人擋在假李身前,持劍而立,微微喘息,不是李星雲又是誰?他衣衫染塵,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手中龍泉劍嗡鳴不止。

  「李禕!爺帥不帥!?」

  假李看著眼前這個擋下致命一擊的背影,聽著那聲呼喚,複雜情緒在眼中一閃而過,最終只嗤笑一聲道:「多事——誰要你來救。「

  李星雲沒有回頭,也沒有反駁,只是一眼掃過前方那些因他出現而愕然止步的亂兵。

  「少廢話,√能打嗎?」

  李禕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腥甜,抹了把臉上的血污,持劍而起,與李星雲背脊相抵。

  「你說三?」

  遠處,破風聲接連響起,數名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已騾鷂鷹般騰空而起,刀光閃爍間,悍然殺入戰團,所過之處,騾同虎入羊群,掀起一片血雨腥風。

  (還有更新耶)


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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