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無賴

  第544章 無賴

  金陵作為六朝古都,雖因袁天罡被焚毀了一處主殿,但整體格局猶在,其宮苑之廣,比之尚未及擴建的汴京大內還要開闊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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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待蕭硯與降臣等女分別後,一路穿廊過院,待徐徐行至女帝所居的寢殿時,已然時近黃昏,晚霞滿天。

  見他過來,正在廊下準備讓宮人們布置點亮宮燈的廣目天便忙要行禮通傳,蕭硯擺了擺手,示意她們不必驚動裡面,自己則放輕腳步,掀開細竹線簾,悄然走入殿內。

  殿內燈火初明,卻見女帝與姬如雪竟然正全神貫注的對坐在一張棋枰前。

  女帝青絲松松綰就,也未插釵環,幾縷墨發隨意垂落頸側,此時正微微傾身審視棋局,可謂美艷又柔婉到了至極。而對面的姬如雪則是一襲素淨藍衫,眉眼清冷沉靜,玉手拈著一枚黑子,正凝神思索。

  二美對弈,一暖一清,燈下觀之,確是賞心悅目。

  蕭硯便沒有出聲打擾,臉上不自覺的掛了笑,只是靜靜站在簾旁看了好一會兒。

  棋局上黑白子糾纏,顯然已至中盤關鍵處。還是女帝似乎心有所感,下意識抬眼望來,先是一怔,隨即不由淺笑起來。姬如雪也隨之抬頭,見到蕭硯,清麗的臉上亦閃過幾分驚訝,繼而與女帝一同起身。

  「九郎何時來的,我們竟未察覺,真是失儀了。」女帝話雖這般說,但語帶笑意,倒沒什麼惶恐。

  聽女帝這般出聲,姬如雪便也故作鄭重的整了整本就不亂的衣裙,斂衽行禮,一本正經道:「夫君莫怪,方才心神都在棋上,未曾迎駕,是我與姐姐的大不是。」

  蕭硯見姬如雪這副難得故意拿喬的模樣,心下好笑,幾步走上前,在兩位佳人臉上流轉,卻不接姬如雪的話,反而伸出手,不輕不重的在她圓挺的臀上拍了一記。

  姬如雪沒料到他突然來這麼一下,輕呼出聲,那故作嚴肅的表情瞬間維持不住,臉頰飛起紅霞,帶著分羞惱,嬌嗔的瞪了蕭硯眼,「李九郎!」

  一旁的女帝見狀,忍不住以袖掩口,低低笑了起來,眉眼彎彎。

  蕭硯見她笑,便也轉向她,作勢欲拍,口中道:「不能厚此薄彼,雲姬你也跑不了。」

  女帝哪裡肯依,笑著側身躲開,口中輕啐道:「沒個正經!雪兒胡鬧,你也跟著鬧我們。」

  她行動間裙裾微漾,方才那點端嚴便瞬間被這小兒女般的嬉鬧驅散。

  姬如雪也緩過勁來,與女帝站到一處,笑著幫腔:「姐姐說得是,這人一來就原形畢露,就是個登徒子!」

  蕭硯看著眼前笑靨如花的兩位妻子,心中暖融,朗聲笑道:「好哇,你們二人如今倒是同心,聯起手來對付為夫了。「


  三人笑鬧了一陣,外間正提來一壺去暑涼茶的魚幼姝聽見殿內動靜,腳步一頓,看向廣目天。後者便笑著沖她微微搖頭,魚幼姝會意,也抿唇一笑,提著茶壺在外間靜靜等候起來。

  待鬧了一陣,眼看女帝這美臀是無論如何都拍不到了,蕭硯也便見好就收,笑道:「罷了,以多欺少,玩不過你們。阿稷和阿岱呢?今日倒安靜,沒來擾你們清靜。「

  女帝止住笑,氣息微促,朝暖閣指了指:「乳母帶著在裡頭玩呢,先前還聽見阿稷咿呀叫著,這會怕是玩累了,也該用哺食了。」

  蕭硯聞言,便哼哼道:「你們且歇會兒,我去看看那兩個小子。」

  說著,他便接了姬如雪一個似嗔非嗔的白眼,帶著未盡的笑意,轉身朝暖閣走去。

  便見李明昭正被乳母扶著,在地上搖搖晃晃的試圖站穩,看見父親進來,卻是馬上咧開沒長齊牙的小嘴,伸出胖乎乎的手臂求抱。次子李岱則被另一位乳母抱著,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看著興奮的兄長。

  蕭硯俯身,先逗了逗蹣跚學步的李明昭,又從乳母手中接過李岱,小傢伙在他懷裡扭動了一下,尋了個舒服的位置,便安靜下來,只是盯著父親看。

  蕭硯便抱著小兒子,又蹲下與大兒子玩鬧了片刻,直到乳母在一旁輕聲提醒到了該餵哺安頓的時辰,他才將李岱交還,又揉了揉李明昭的腦袋,看著乳母將兩個孩子妥善照料,這才轉身回到外間。

  二女已經繼續下方才未盡的殘局,見他出來,只是各自對視一眼,也不理他,各自認真下棋。

  蕭硯臉皮厚,倒也不惱,硬湊到女帝身邊挨著坐下,聞著大老婆身上的香氣,又飲了□外間魚幼姝終於送進來的涼茶,舒坦至極,這才將目光投向那盤棋。

  不過看了一會兒,蕭硯便嘴角微彎,對姬如雪道:「雪兒,你這條大龍,氣可是有些緊了。」

  姬如雪凝眸審視棋局,輕輕嘆了口氣:「姐姐算路深遠,我已是左支右絀了。」又落了几子,她投子認負,「是姐姐贏了。」

  女帝一邊收拾棋子,一邊溫言道:「你學棋不過年余,能有此棋力已屬難得。方才若非你中腹應對稍顯遲疑,勝負猶未可知。」

  蕭硯見狀,便對姬如雪笑道:「看來是為夫適才惹惱了雪兒,方才讓雪兒輸了棋。這樣,我來替你扳回一城,就當賠罪如何?「

  姬如雪聞言,眼波微動,清冷的臉上也是不由淺笑,便順著他的話道:「大家既有此,妾自然要給這個機會。只是若輸了,可不能再尋由頭欺負。」

  女帝也莞爾,一邊將收好的白子棋罐放到自己手邊,一邊打趣道:「夫君可莫要說大話,雪兒在我手下能支撐許久,可見棋力不弱,你待會兒若是不慎失手,這面子可就丟大了。」


  蕭硯哈哈一笑,自信滿滿的坐到姬如雪方才的位置上:「鹿死誰手,猶未可知。雲姬,請。」

  姬如雪含笑挪到一旁觀戰,親自為二人重新斟了茶。

  女帝執白先行,蕭硯執黑應對。布局階段,兩人落子輕快,節奏分明,顯是日常沒少這般手談,彼此棋路都已熟悉。待十幾手過後,棋局漸入中盤,節奏不由得放緩下來,殿內只聞清脆的落子聲。

  不過也在這時,蕭硯拈起一枚黑子,在指尖摩挲著,看著棋盤上一處尚未完全定型的地域,看似全神貫注,口中隨口說道:「說起來,蚩離的軍報也到了,南路大軍行進順利,已按計劃進駐潮州。「

  女帝正專注計算著一步棋的後續變化,聞言後,鳳眸微抬,看了蕭硯一眼,隨即又將注意力放回棋盤,應了一聲,拈起一枚白子,在另一處要害落下,才接話道:

  「王彥章掃清湖南,北面的壓力也該到了。加上兄長在杭州,三面合圍,王申知即便倚仗閩地山多林密,恐怕也難支撐太久。」

  蕭硯的視線隨著她的落子移動,評估著局面的變化,口中續道:「兵力、物力,優勢皆在我手。他依託山險,或可負隅頑抗一時,但敗局已定,無非是早晚問題。「

  他略作停頓,捏著一枚黑子,虛點在棋盤上方,仿佛在尋找最佳的切入點,「我所慮者,從非其固守,而是其——遁走。」

  他伸出食指,在棋盤邊緣,靠近自己腹地卻又遙指外側的方向虛點了一下:「福州、

  泉州,皆是瀕海要地。王申知在此地盤踞多年,海貿興盛,豈能不備海船?徐溫老奸巨猾,自鄱陽南逃時,便已存了出海之心。他們絕不會甘心困守孤城,更不會鑽入閩西群山做流寇。那於他們,是自絕生路。海,才是他們唯一可能的選擇。「

  一旁觀棋的姬如雪輕聲道:「夫君是擔心,他們會效仿徐知誥,遠遁海外?」

  「不是擔心,是必然。「

  蕭硯語氣肯定,又落下一子,棋風顯得凌厲了些,「徐知浩狡兔三窟,棄徐溫而北遁東海,其行雖令人不齒,其判斷卻未必有錯。南洋諸島,亦在我水師兵鋒可及之處,唯有往東,深入茫茫大海,或往更南,方有一線渺茫生機。王申知熟悉海路,徐溫攜有資財,二者若合流,必擇海路而走。「

  女帝沉吟片刻,纖指落下一枚白子,試圖切斷黑棋的聯絡,口中則道:「如此,是否應令史弘肇、王先成的水師,加強沿海巡哨,封鎖港口,以防其逃脫?「

  「被動封鎖,海域浩瀚,難免有疏漏。」

  蕭硯搖了搖頭,手持一枚黑子毫不猶豫的打入白陣,眼中閃過一抹銳利,「我意,不與他們在這岸上糾纏。外兄在杭州整合水師已有段時日,吳越歸附,又得了不少熟悉海情的將領和船隻。可命他不必等待閩地戰事最終結果,即可率領主力師,揚帆東進。」


  「東進?」女帝正準備落子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蕭硯,「目標是?「

  「琉球。」

  聞聽這兩個字,姬如雪眼中露出些許疑惑,她對海外地理所知不多,雖聽過這方島嶼,但知之實是甚少。

  好在女帝博覽群書,尚且還略知一二,遂蹙眉看著棋盤,仿佛在借棋勢推演,緩緩道:「琉球—據典籍記載,其地與中原隔海相望,風波難測。且島上多瘴癘,土人部落散居,耕植不易,恐非善地。大軍勞師遠涉,若只為阻截王申知、徐溫,是否.」

  蕭硯理解她的顧慮,便不急於落子,只是笑了笑,耐心道:「雲姬,你看的是前人記載。前人視琉球為煙瘴蠻荒之地,是因他們只看到了眼前的艱難,未見其長遠之利。」

  他伸出手指,在棋盤上方,比劃了一個更大的輪廓,「我欲取琉球,豈能真的只為了區區徐溫、王申知之流?」

  「臣妾願聞其詳。」女帝便嫣然一笑,姬如雪也露出感興趣的神色來。

  蕭硯便指向棋盤上幾個關鍵的點位,解釋道:

  「琉球位居東海要衝,猶如棋局中的天元』外勢。掌控此地,則東海航道盡在掌握。不僅可徹底堵死王申知、徐溫等人東竄或南逃之路,更能震懾潛在之敵,如那疑似已逃往東瀛的徐知浩等海寇。未來我朝商船北上南下,水師巡弋海疆,此地皆是不可或缺之支點。此為其一。」

  「其二,」

  蕭硯見二女聽得認真,女帝亦緩緩頜首,便用手指在棋盤上虛擬出一條航線。

  「大海航行,非一日之功。船隻需補充淡水、食糧,需躲避風濤,需修繕維護。琉球若能經營起來,便可成為這萬裏海疆中最重要的一座驛站。將來,無論是南下南洋,還是與更遠之地通商,有此中轉之地,則海路暢通,事半功倍。,「其三,便是要立足長遠。瘴氣可驅,土地可墾,生民可聚。外兄在嬈疆十二峒十年,一身蠱術已近通玄,對付瘴癘濕熱,自有其法。再招募嶺南熟悉水土的兵士、農戶隨行,初期立足雖艱,如同布局之初需忍耐棄子,但假以時日,必能將此島經營成我朝伸向大海的一處地基。其地所產之樟腦、硫磺、木材,乃至未來可能發現的其他物產,皆有其用。」

  他看向女帝和姬如雪,落下一子,道:「這一步棋,看似是為了剿滅眼前之敵,實則是為我朝後世,開拓一片新的疆域,打開一扇通向更廣闊天地的大門。目光若只局限於大陸這方棋盤,終有一日會感到逼仄。「

  女帝靜靜聽著,鳳眸中亦是思索,她審視著棋盤,又仿佛經由蕭硯的解釋,透過那縱橫十九道,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良久,她輕輕頷首,落下一子:「九郎深謀遠慮,非臣妾能及。若真能如此,則琉球非是蠻荒棄土,實乃海上明珠,值得落下這步棋。兄長那邊我會去信,向他闡明此中深意。」


  蕭硯哈哈一笑,也跟著應了一手,只是道:「倒也無需過於急切。此事務關長遠,需徐徐圖之。讓外兄先做好準備,選擇熟悉海情、勇於任事之將佐,招募工匠、醫士,儲備物資,這些若準備好,便可發兵。眼下,尚有另一樁事——.」

  他說話間,又看似隨意的布下几子,方才吃住的那幾顆白子,仿佛只是閒手,實則已悄然改變了局部的勢力對比。

  見女帝稍稍有些吃癟,蕭硯便得意的嘌了姬如雪一眼,換來對方一個無奈又好笑的白眼後,這才繼續道:

  「閩地之戰,交由王彥章、蚩離他們,我是放心的。但江南新附之地,特別是吳越,錢鏐舉國歸順,未經戰火洗禮,地方勢力盤根錯節,並未真正動搖。均田令、削苛捐等新政推行下去,下面的人是否陽奉陰違,豪強是否暗中抵制,我需親眼看一看。」

  「九郎要巡幸吳越?」女帝立即明白了他的意圖,手下卻是落子不停。

  「用巡查來講,可能更合適一點。」

  蕭硯糾正了下,一邊計算著目數,「金陵這邊暫無要事,我打算過段時日動身前往杭州,以杭州為中心,巡視吳越舊地,親眼看看新政推行實況,會一會當地的官吏士紳。待閩地平定,若時機合適,我還想南下泉州一看。泉州港地位重要,未來海運離不開它。之後,便取道江西,北返金陵。算算行程,若一切順利,當可在明年二月前,經淮南返回汴京。」

  他看向女帝,又瞥了一眼旁邊仔細靜聽的姬如雪,語氣溫和了些:「春闈大比,關乎為國選材,我需在汴京親自主持。此行雖以巡察為主,但江南山水佳麗,亦可順道觀覽。

  只是路途奔波,難免辛苦,不比宮中安逸。「

  說著,他頓了頓,卻是認真看著二女,「想問你們,待巡查完杭州後,可願將明昭、

  阿岱暫交於述里朵、千烏她們照料,隨我同行,走這一趟?」

  女帝與姬如雪對視一眼,眼中皆有亮色閃過,卻都沒什麼遲疑。

  便見女帝莞爾,將手中棋子輕輕放回罐中:「陛下有令,豈敢不從?」

  而姬如雪則是嘴角微揚,狡黠道:「夫君這是怕路上無人對弈解悶,才想起來要帶上我們這兩個棋簍子吧?」

  蕭硯見她們應允,臉上笑意更深,卻仍不放心似的又追問了一句:「如此說定了?這路長遠,可莫要中途反悔嫌累。」

  待女帝笑著嗔了一句「九郎何時變得這般囉嗦」,姬如雪也頜首確認,他方才心滿意足,不再多言,專注棋局。

  只見他手指捻動間,又落下几子。先前看似散亂的黑棋此刻竟隱隱連成一片大勢,收官階段更是手段老辣,一連串組合手竟如疾風驟雨,終是將白棋一條大龍的餘味徹底淨殺。


  蕭硯這才將最後一子「啪」的定在棋盤上,便見棋局頓時塵埃落定。

  「承讓了,雲姬。」

  蕭硯撫掌一笑,隨即身子便歪向姬如雪,竟直接將下巴擱在她單薄的香肩上,朝著她耳畔呼著熱氣道,「雪兒,你看我贏得不易吧?這般彈精竭慮替你一雪前恥,這賠罪可還夠誠意?總該有些獎賞才是——」

  姬如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近弄得耳根酥麻,臉上緋紅一片,忍不住輕推他胸膛,嗔道:「不過贏了一局棋,便來賣乖討賞,誰要獎賞你——.」

  蕭硯卻得寸進尺,手臂環住她的纖腰,不肯鬆開,目光又轉向一旁含笑看著他們的女帝,眼神不懷好意的在她豐腴曼妙的嬌軀上流轉,頗感遺憾的慢悠悠道:「還有雲姬,方才那一下——我可是沒討著,心裡還惦念著——「

  女帝被他看得臉頰微熱,又聽他說起剛才的嬉鬧,不由輕啐一口,與姬如雪對視一眼,皆是又好氣又好笑。

  「快些走罷!」女帝眉眼間帶著薄嗔,伸出纖指虛點著蕭硯,更添艷色,「越發沒個皇帝正形了,盡想著胡鬧,在這裡礙眼。雪兒,我們不理他。「

  姬如雪也忍不住輕推了他一下,嗔道:「姐姐說得是,這人就不能給他好臉色。」

  蕭硯見二女同仇敵愾,嬌嗔滿面,知今日難得手,只好哈哈一笑,順勢起身,故作嘆息道:「罷,罷,竟是雙雙過河拆橋,為夫這便識趣離去。」

  說罷,蕭硯這才心情既舒暢又略帶遺憾的朝外離開。

  出了殿門,喚上候著的魚幼姝,又讓人尋來鍾小葵,蕭硯便帶著她們一同往用膳的偏殿去了。

  不過晚膳剛布好,碗筷尚未動,便聽得殿外一陣輕靈的腳步聲傳來,伴隨著一縷暗香先至。旋即,殿門處的光線一暗,便見一道窈窕的身影已倚在了門框上。

  卻見降臣顯然是剛打完羽毛球,一身衣裙襯得身段愈發玲瓏浮凸,幾縷濡濕的髮絲黏在額角與頸側,一雙桃花眼眼波流轉,端是魅。

  她也不多話,朝魚幼姝幾人隨意的擺了擺手,便逕自走到蕭硯身邊,伸出汗濕微涼的玉手,不容分說的拉起他的手便往外走。

  「官家借我一用。」

  蕭硯只覺手腕被她微濕滑膩的手掌握住,抬眼對上她那雙水光瀲灩的眸子,搖頭失笑,卻並未掙脫,任由她拉著起身。

  他只來得及對鍾葵吩咐句:「你們先,不必等了。」

  話音未落,已被降臣半拉半拽的帶出了偏殿。

  這一夜,天子想安靜用頓晚膳的打算自是落了空。而堂堂淑妃的殿宇內,想必又是另一番需要耗費大量體力的操勞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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