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各看江湖

  第541章 各看江湖

  晨風自浩渺江畔徐徐吹來,拂動道旁新生的葦草,稍稍驅散了夏日清晨逐漸升騰的熱氣。

  

  馬車轆轆前行,車簾微晃,陸林軒忍不住再次掀開車簾向外望去,金陵城那黛青色的巨大輪廓便已然隱約可見,而隨著馬車逐漸趨近,一座城郊供人迎送歇腳的長亭也映入眼帘。

  車轍碾過前夜雨水尚存的地面,留下印痕,馬車卻在此刻莫名的緩緩停穩。

  駕車的錦衣衛利落的翻身下馬,將水袋拋給左右同伴,復而竟是不管不顧的走到遠處低聲交談起來。

  陸林軒心下正覺奇怪,待再度掀開車簾放眼望去,便看見那長亭之中,早已佇立著兩道身影。而在馬車停穩之際,那兩人已一齊舉步,迎了出來。

  若說看見後腳悠然走出的李星雲一副安然的模樣已讓她稍感欣喜,待她真正看清李星雲身前那人時,卻才是真正的情緒翻湧,難以自抑。她眼睛瞬間睜大,瞳孔微縮,仿佛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師父!」

  一聲帶著顫音的呼喚脫口而出,一時間,陸林軒也顧不得馬車內還有上饒公主,當即急切的躍下馬車,幾乎是踉蹌著朝一臉笑意的李星雲和滿頭花白的陽叔子撲過去,也顧不得什麼禮數,只是一把抓住後者的手臂,眼眶迅速泛紅,淚水在裡面打著轉,強忍著才沒有落下。

  「師父!真的是你……」

  陽叔子看著眼前這張已然褪去不少稚氣,卻在此刻激動得如同當年劍廬中小女孩一般的面龐,眼眶也禁不住微微發熱。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撫了撫陸林軒的頭頂,笑道:「都長大了,還是這般毛躁。」

  李星雲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鼻腔也有些發酸。但他目光一轉,便已迫不及待的望向那方馬車。

  此時,上饒公主正有些忐忑的探出身。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亭外的李星雲,一瞬間,數月來的擔憂、顛沛流離的恐懼、初為人母的重擔與思念,仿佛都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她眼圈一紅,嘴唇微微顫動,卻一時哽住,竟是連李星雲身旁的陽叔子都被她下意識無視了。

  李星雲幾步就跨到了馬車邊,他先仔細的看著上饒,仿佛要確認她是否真的安然無恙。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句:「上饒……」

  他伸出手,卻是一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不斷重複道:「……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上饒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卻是笑著的。她用力回擁著他,然後才像是想起什麼,連忙又掙開身子,小心翼翼的將車的襁褓抱出來,然後往李星雲身前送了送,擦著眼淚哽咽笑道:「你看,這就是……我們的女兒。陛下起過名了,叫永安。」


  李星雲一瞬間變得有些笨拙,他明明已提前知道蕭硯給自己女兒賜了名、送了玉,但當下初次見面,卻仍然難免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慌亂與笨拙

  在上饒的鼓勵下,他終究是幾乎屏著呼吸的從她懷中接過那個小小的女嬰。

  孩子睡得正沉,李星雲低著頭怔怔看著,好像一時竟不敢相信。

  他的手臂保持著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既想用力抱緊,又怕驚擾了女兒的酣夢,遂只能僵在那裡。

  「永安……」李星雲低聲念著這個名字,一股混雜著巨大喜悅、深沉愧疚和難以言喻的酸楚猛地湧上心頭,讓他的眼眶瞬間濕潤。

  他抬起頭,看向上饒,又看向走過來的陽叔子和陸林軒,聲音沙啞得厲害:「她……她真小……」

  上饒看著他這般初為人父的笨拙模樣,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正想開口調侃他兩句,目光卻觸及已走到近前的陸林軒和陽叔子,心知後者便是李星雲敬若父親的師父,到了嘴邊的話便咽了回去,有些緊張起來。

  李星雲察覺到了她的不自在,連忙調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勢,而後側過身,對著陽叔子努力平復著翻湧的情緒,鄭重介紹道:「師父,這便是上饒。」他輕輕碰了碰上饒的手臂,語氣溫和,「上饒,快見過師父。」

  上饒連忙收斂心神,將面對李星雲時的那點小女兒情態收起,對著陽叔子規規矩矩的屈膝行了一個大禮:「上饒……拜見師父。」

  她微微垂著頭,心中忐忑,不知這位在李星雲口中極為重要的長輩,會如何看待自己這個當初因形勢所迫、幾乎可算是與李星雲被迫成親的徒媳。

  而陽叔子看著上饒這恭敬又難掩緊張的模樣,臉上溫和的笑容卻只是不禁加深了幾分,眼角的皺紋也舒展開來。他連忙虛扶了一下,和聲道:「好孩子,不必多禮,快起來。」

  說著,他卻是順勢從懷中取出一個用素色錦帕包裹著的小物件,遞向上饒,「倉促之間,我這個做長輩的,未能備下厚禮。這枚暖玉,是早年所得,隨身久了,養得溫潤,冬日佩戴可驅些寒氣,也算是個念想,莫要嫌棄。」

  上饒沒想到這位初次見面的長輩竟還準備了見面禮,一時有些受寵若驚,連忙雙手接過,觸手果然一片溫潤。她抬起頭,眼中滿是感激,再次斂衽一禮:「多謝師父,上饒很喜歡。」

  陽叔子含笑點了點頭,目光自然而然的轉向了一旁眼眶依舊有些發紅,卻嘴角帶笑的陸林軒。

  他再無當初在劍廬上的嚴厲模樣,眼神溫和,剛想開口說些什麼,陸林軒卻像是知道他的心思一般,搶先一步,帶著幾分嬌嗔扯了扯他的衣袖,說道:「師父,你可別看我。我早就不是小時候討糖吃的小丫頭了,如今行走江湖,能照顧好自己,用不著你再破費準備什麼禮物啦。」


  陽叔子聞言一怔,隨即看著她已然長成的明麗模樣,眼中難免生出幾分時光荏苒的感懷,最終搖頭失笑的嘆道:「是啊,小姑娘終究也長大了,不再需要師父這點微末心意了。」言語間雖有調侃,更多的卻是欣慰。

  說罷,他不再多言,只是終於看向李星雲懷中的女嬰。

  他走近兩步,小心從袖中取出一個用紅繩繫著的小銀鎖,鎖片打磨得光滑,上面刻著簡單的祥雲紋樣。

  「這孩子,聽說蒙天子賜名『永安』?」

  「是。」上饒忙道。

  「平安永安,好名字……」陽叔子念叨著點頭,自也明白蕭硯的接納與大度,遂不再多言,只是輕輕將那枚銀鎖掖在襁褓的邊緣,道,「這長命鎖,是老夫用積攢的一些銀兩親自熔鑄打制的,簡陋了些,聊表心意。願這小丫頭能承此名,一世安寧,無憂無慮。」

  李星雲看著那枚銀鎖,亦何嘗不是百感交集,他看了看一旁雖從未體會過陽叔子慈愛,當下卻受此感染的陸林軒,喉頭滾動了一下,聲音微啞:「師父說哪裡話……此物珍貴處,勝過千金。」

  陽叔子只是輕輕擺了擺手,只是看著李永安的小臉,笑道:「眉眼輪廓,像你小時候。這鼻樑和嘴巴,倒是更像她母親,是個俊俏的丫頭。」

  就在這一家人團聚氛圍稍歇時,後方一輛馬車上,車簾掀起,卻見許幻緩步走了下來,卻刻意等待了片刻,才不疾不徐的走近,以免打擾這份來之不易的團聚。

  見她過來,李星雲連忙一面向陽叔子介紹許幻,一面收斂心神道:「許真人。」

  陽叔子聞聲,卻是連忙正了正神色,對著許幻鄭重的拱手一:「在此還未多謝許真人與張天師,對劣徒星雲,還有林軒這莽撞丫頭的諸多照拂。他們能在江湖上少受些磋磨,多得賢伉儷看顧,老夫在此謝過。」

  許幻微微欠身,坦然受了這一禮,柔聲道:「陽先生客氣了。李公子與陸姑娘與我天師府亦有緣分,些許相助,乃是分內之事,不足掛齒。」

  她說著,目光轉向李星雲,「更何況,子凡那孩子,在汴梁、在揚州,也多得李公子相助,年輕人相互扶持,投桃報李,本是應有之義。貧道亦該謝過李公子對子凡的回護之情。」

  李星雲聞言,連忙微微躬身:「許真人言重了,張兄待我至誠,在下所做的不過是朋友本分,微不足道。」

  許幻輕輕頷首,不再就此多言,轉而說道:「李公子,來的路上,我們恰巧遇見了子凡。他奉命南下招撫長沙,行程緊迫,只來得及短暫交談幾句。他讓我務必轉告於你,他一切安好,諸事順遂,望你勿要掛念,待今後相會,再把酒言歡。」

  「有勞許真人特意告知,張兄安好,我便放心了。」李星雲點頭道。


  言罷,許幻自知在此顯得多餘,遂善解人意的接著笑道:「諸位久別重逢,想必有諸多體己話要講。貧道便不再叨擾,先行入城安置了。」

  眾人皆明白她的好意,便未多作挽留。簡單話別後,許幻便再次登上那輛馬車,在幾名天師府弟子和護送陸林軒的錦衣衛隨行下,向著金陵城駛去。

  馬車聲漸遠,長亭內外便只剩下了這真正的一家人。

  陽叔子目送馬車消失在道路盡頭,又緩緩將目光投向更遠處金陵城那隱約的輪廓,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思索著什麼,復而轉向李星雲和陸林軒,道:

  「看到你們二人安好,尤其是星雲也已成家立業,為師心中便再無太多掛礙。待入城面聖之後,我也將向陛下請辭,就此遠行了。」

  李星雲臉上的些許輕鬆瞬間凝固,進而愕然道:「為何如此急迫?江南初定,我們師徒好不容易才重逢,您為何不多留些時日?至少…也讓徒兒略盡孝道……」

  上饒也在一旁欲言又止,此番被錦衣衛一路護送來金陵,她本以為經歷了這麼多風波,李星雲至少能與他這位視若父親的師父安穩相聚一段時日,共享天倫。

  陽叔子看著徒弟,抬手止住了他後續的言語,又看了看沒有抿著唇說話的陸林軒,搖了搖頭,望向長亭四下隨風搖曳的柳枝。

  「非是為師急切。只是經此生死輪轉,諸多事端,愈發覺得,人生在世,若尚有餘力,有些事,當及時去做。天子命我編纂醫書,廣濟世人,本就是為師餘生所願。所以正該趁著眼明手健,腿腳還利索,多走些地方,多救幾人,多錄幾方驗症,總是好的。如此,方不負此生所學,亦是對過往……的一種彌補。」

  聽見這番話,李星雲又哪裡不知師父心意已決,更知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該反駁,於是滿腔話語只能化作一聲嘆息,沉默的低下了頭。

  而一旁的陸林軒默默聽著,卻是突然想起在岳陽樓時那位年輕天子的話。

  而猶豫只在瞬息之間,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抬起頭,忽然道:「師父,若是遠行,我想隨你同去!」

  此言一出,幾人瞬間愕然,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而竟是上饒公主最先反應過來,她驚得幾乎要抱不穩孩子,慌忙空出一隻手拉住陸林軒的衣袖:「林軒,你這是為何?江湖險惡,風餐露宿,你一個女兒家……」

  陸林軒反手握住上饒的手,搖了搖頭,目光灼灼:

  「嫂子,我曉得你擔心我。可我自下山以來,雖經歷許多,卻總覺得像根浮萍一樣,從未真正按自己的心意,去見識過這江湖到底是什麼樣子。」

  「如今,天下將定,我也想去看看,用自己的眼睛,用自己的腳,去丈量這山河,憑手中之劍,去行我心中的俠義……」


  李星雲聞聽這番話,沉默了片刻,卻是輕輕握了握上饒的手,示意她少安毋躁。而後看著陸林軒,臉上露出一抹帶著感慨的無奈笑容:

  「小師妹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做師哥的,又豈能不支持?你只管記著,無論如何,師哥與你嫂子這裡,都永遠是你的家。你去吧,去看看你想見的江湖。」

  得到李星雲的支持,陸林軒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散了。她轉而看向陽叔子,眼神帶著期盼,又有些緊張,生怕被拒絕。

  李星雲也看向陽叔子,似在徵求他的同意。

  不過沒等陽叔子開口,陸林軒就已忍不住搶著出聲:「師父,你老人家就帶上我吧!我已經不是當年劍廬里那個只會給你添亂的小丫頭了!我能照顧自己,也能幫你採藥、辨識草藥、記錄脈案醫方,絕不會拖累你!」

  陽叔子看著眼前已然亭亭玉立的徒弟,又瞥了一眼旁邊雖擔憂卻未再出聲阻止的上饒,以及神色平靜帶著支持意味的李星雲,終是故意板起臉搖了搖頭,隨即卻又像是繃不住一般,朗聲笑了起來。

  「好好好,」他笑著說道,帶著幾分調侃,「果然是翅膀硬了,師父管不住了。只是跟著我這老頭子,可沒有錦衣玉食,只有粗茶淡飯,跋山涉水,你可想清楚了?到時若喊苦喊累,為師可是要把你攆走的……」

  陸林軒見師父答應,臉上瞬間如同春花綻放,破涕為笑,用力點頭,聲音清脆:「我想清楚了,我可不怕吃苦!師父你就放心吧!」

  見他們師徒三人已然說定,上饒縱有萬般不舍與擔憂,也知難以更改林軒的心意,只是看著即將分別的小姑,心中難過,輕輕嘆了口氣,眼圈又有些泛紅。

  而陸林軒見上饒面露戚戚,心下也是離愁別緒翻湧,當即便要上前握住嫂子的手,好生勸慰一二。

  但就在這時,卻聽得官道之上,由遠及近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騎快馬正沿著官道疾馳而來,馬蹄翻飛,帶起路面上些許未乾的塵土。

  馬上騎士穿著一身尋常布衣,頭戴寬檐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下半張臉則被一塊深色的布巾覆蓋,只露出一雙眼睛。

  待幾人齊齊警惕的看去,來騎便勒馬停在數步之外,而後在幾人身上掃過,上下打量了下。

  未待李星雲開口詢問,便見來騎先抬手摘下了頭上的斗笠,隨手掛在馬鞍旁,接著,又解開了覆面的布巾。

  當看著其人與李星雲近乎有八分相似的面容時,陸林軒和上饒俱是一怔。

  正是假李。

  然而,與多日前在金陵城樓上所見不同,此刻他的左側臉頰上,有一道疤痕從眉梢處起始,斜斜划過鬢角,破壞了原本清俊的輪廓,也讓他與李星雲即便站在一起,也再無人會錯認。


  這道疤痕,仿佛將他與過去的那個「假李」徹底的割裂開來。

  他無視了上饒瞬間睜大的眼睛和陸林軒驚訝的模樣,只是冷笑看向稍稍皺眉的李星雲。

  「我已向天子請辭,即刻便出發。那件事,我定會比你先完成。」

  李星雲看著他臉上的疤痕,眉頭再度微蹙了下。他沉默一瞬,只是走上前道:「李禕,江南雖定,但各地未必全然太平,尤其是江西一帶,山野之間恐有潰兵流寇。你如今……武功不便,孤身上路,未免太過兇險。不如……」

  「不勞費心。」假李直接打斷了他,臉上譏諷一笑,只是在那譏誚之下,似乎又多了點別的東西,「我如今,可惜命得很。至於如何達成目的,我自有我的辦法。你還是多想想你自己,如何能趕在我之前,完成天子交託的事吧。」

  他似乎真的只是來傳達這麼一句話的,說完過後,便不再給李星雲任何說話的機會,只是重新戴上斗笠,猛地一拉韁繩,調轉馬頭,沒有絲毫留戀,就已沿著官道向南疾馳而去,很快便只剩下一個遠去的背影和漸漸消散的塵土。

  上饒看著那絕塵而去的背影,氣得臉色發白,忍不住跺了跺腳:「這人怎的如此不識好歹!星雲你好意相邀,他……」

  陸林軒也是面露疑惑,她和上饒一樣,對於假李與李星雲之間的恩怨都知之甚少,只隱約知曉二人如今都被天子認可,錄入宗籍,算是兄弟。

  但眼見李星雲神色間並無解釋之意,她便按捺下好奇,沒有追問假李之事,轉而想起方才的對話,看向李星雲問道:「師哥,方才聽他所言,天子是交託了你們二人同一件事?究竟是何事?」

  李星雲望著假李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說話,最終只是解釋道:「天子有命,著我二人,需在數年之內,請動隱居嬈疆十二峒中的一個前輩出山。」

  「嬈疆十二峒?」

  陸林軒臉上立刻浮現出擔憂之色,她下意識的看向陽叔子,卻見師父神色平靜,並無出言阻止之意,顯然對此事已知情。

  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心中的顧慮說了出來:「我聽聞那裡瘴癘橫行,蠱術詭異,極為兇險。究竟是何方高人,值得天子親自下詔,非要你們二人去請?師哥,你與十二峒難道還有什麼舊緣牽扯?」

  李星雲搖了搖頭,眉宇間同樣帶著些許未解的困惑:「天子也並未明言具體是何人,只說是他的一位長輩,居於十二峒深處。命我們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將他請出來。」

  他沉吟片刻,寬慰道,「想必,是位隱世的奇人吧。天子既未限定嚴苛時限,想必此事也並非那般急迫。」

  一旁的上饒聽著「嬈疆」、「煙瘴」、「兇險」這些字眼,心頭一緊,也顧不得方才對假李的不快,連忙抓住李星雲的衣袖,急道:「那地方聽起來就危險!星雲,我要與你同去!多個人總多個照應。」


  李星雲見她一臉憂懼,反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好言安撫道:「莫急,也莫怕。天子給了數年光景,足見此事並非旦夕可成,也未必需要打生打死。我此番前去,首要在於一個『請』字,而非強求。李禕他若想去爭那先到之功,便由他去,我並無意與他爭搶這先後之序。我們……」

  他本想說「我們可從長計議」,然而話未說完,他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臉色猛地一變,抬手不自覺的重重拍在自己額頭上。

  「我靠,壞了、壞了!」

  他失聲低呼,惱道:「天子將龍泉劍交予了我,讓我持劍為信物……李禕他…他沒有信物,如何去得十二峒?又如何能取信於那位前輩?」

  這個問題拋出,幾人一時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後,終究傳來了李星雲的大罵聲。

  「我靠啊!」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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