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天子(八)

  第479章 天子(八)

  谷口方向,瀰漫的煙塵被一股無形的氣勢悍然撕裂,一道青影踏著碎石斷枝而來。青衫在激盪的氣流中獵獵狂舞,讓人不敢逼視。

  李嗣源臉色煞白,摺扇緊握,眼中各種算計盡數化為驚悸,死死盯著煙塵瀰漫的谷口方向,已是手指發顫。

  而蕭硯腳步看似不快,一步踏出,身形卻已掠過數十丈距離,仿佛縮地成寸。

  拔里神玉猛地抬頭,亦是一陣頭皮發麻。他是瘋子不錯,但所謂耳濡目染,聞名數載,當年潢水之畔一人壓得草原大小百部首領不敢抬頭的場景里,他亦在同列,又對眼前此人豈能不忌憚?

  「該死,你去攔住他!」

  但一念之下,拔里神玉竟是不顧一旁李嗣源慘白的臉色,將全身邪功催谷至前所未有的巔峰,化作一道藍紅交纏的扭曲邪影,直撲山洞而去。

  李嗣源錯愕回頭,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而遠處蕭硯眼神淡漠,無半分波動。面對拔里神玉瘋狂撲進,他只是左手並指如劍,隨即凌空遙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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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田氣海之中,天霜之寒、排雲之綿、風神之速,三股迥異卻同源的力量瞬間圓融流轉,化作一股至正至純、渾厚無匹的混沌氣勁。

  「砰。」

  一道凝練如實質、通體呈現混沌灰濛之色的螺旋氣柱,自蕭硯指尖悍然噴薄而出。

  它初始不過拇指粗細,卻在離體的剎那,瘋狂吞噬著周遭的空氣、光線,甚至聲音。眨眼間膨脹至水缸般粗壯,其色如鉛雲壓城,其勢如天柱傾頹。

  這氣柱並非直線,而是高速旋轉著,捲起肉眼可見的恐怖氣浪。所過之處,尚未反應過來的兩個殤組織成員直接化成灰飛,堅硬的岩石寸寸碎裂、翻飛,碗口粗的樹木被連根拔起,捲入那灰濛的漩渦中瞬間絞成齏粉。

  漫天煙塵碎石被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強行裹挾,形成一道摧枯拉朽的毀滅洪流,以超越拔里神玉撲擊數倍的速度,後發先至。

  李嗣源首當其衝,只是驟然肝膽俱裂,只感覺仿佛整個天地都在向他擠壓過來。

  這一瞬間,他引以為傲的輕功、詭譎的身法,可稱天下一流的武功,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他眼中只剩下那充斥視野、急速放大的混沌之氣,目眥欲裂。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拼盡全力向側面狼狽翻滾撲出,姿態醜態畢露,哪裡還有半分所謂儒生聖主的從容?

  饒是如此,那氣柱邊緣狂暴的餘波依舊狠狠掃中他的後背,使得其人的護體罡氣如同紙糊般破碎,「噗」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被掀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


  而背心正迎氣柱的拔里神玉更是全身警鈴大作,回頭瞬間,瞳孔驟然縮如針尖。

  他雖瘋,卻並非無知,蕭硯釋出氣經的瞬間,那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便如潮水般淹沒了他。

  他想收勢,想閃避,但全力撲向石洞的慣性加上那氣柱恐怖的吸扯之力,讓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應。

  「長生天助我!!」

  生死關頭,拔里神玉發出長聲嘶吼,眼中瘋狂之色更盛,竟是不退反進,將多闊霍授予他的內力催至前所未有的巔峰,在他體表形成一層極厚的護體罡氣,雙掌更是凝聚起畢生功力,意圖硬撼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然而,現實終究是現實。

  那混沌氣柱毫無花巧地撞上了他的護體罡氣。

  一聲輕響,拔里神玉那足以與瑩勾短時間硬憾的護體罡氣,在這至正至純、渾厚無匹的混沌氣經面前,脆弱得如同陽光下的薄冰,瞬間瓦解、湮滅。

  氣柱去勢不減,毫無阻滯地狠狠撞入拔里神玉的胸膛。

  「噗!」

  拔里神玉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著極致冰寒、沉重碾壓與撕裂風暴的恐怖力量,蠻橫無比地衝進了他的經脈。他試圖凝聚的內力如同雪遇沸湯,頃刻間土崩瓦解,而後被蠻橫地突進其人的奇經八脈,摧枯拉朽。

  倒也無愧是薩滿教中可以稱得一聲萬里挑一的天才,如此硬接一記氣經,居然使得氣柱被抵消了七七八八,余勢透過拔里神玉撞在其人身後的山壁上,散了個乾淨。

  而拔里神玉被氣經拍在石洞旁的山壁上,又滑落,整個人則弓成了一隻煮熟的蝦米,口中鮮血狂噴。

  十丈之外,迎著候卿專注的眼神,蕭硯再次一步踏出,縮地成寸。右手太平劍嗡鳴之聲陡然拔高,劍身之上,青芒暴漲,劍光流轉間,隱隱有青蓮虛影於劍尖綻放、凋零、復又綻放。

  劍光起,如九天銀河傾瀉人間。

  沒有繁複的劍招變化,只有一道純粹到極致、也快到了極致的煌煌劍光。劍光過處,空間仿佛被割裂,森寒刺骨的劍氣瀰漫開來,山洞前飛濺的水珠瞬間凝成細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劍意磅礴,竟似有千軍萬馬於劍光中奔騰呼嘯,又似有萬載寒霜封凍九州。

  所謂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

  拔里神玉那雙被瘋狂和劇痛充斥的瞳孔里,只倒映出這片在夕陽下璀璨到耀眼的青白色寒光。

  避?念頭剛起,劍光已至。

  擋?區區拔里神玉,又拿什麼擋。

  「嗤!」


  劍芒毫無阻礙地貫穿了拔里神玉的心脈。

  其人身體徹底僵直,不可置信的低了低頭,看見胸口爛了個大洞,無數劍氣於其間肆虐不休。

  「不…多闊霍…救……」

  嘶啞的哀求尚未出口,他整個人便由內而外轟然爆開。復而被遠處帶起的一陣輕風,卷得無影無蹤。

  形神俱滅。

  拔里神玉不遠處,環胸立在破屋頂的瑩勾看著這一劍之威,復而回頭去看蕭硯,不由自主的抿了抿嘴唇。

  而在這摧枯拉朽的剎那前後,嗆血爬起身的李嗣源沒有絲毫猶豫,甚至看都沒看那劍光一眼,將畢生苦修的至聖乾坤功催動到極致,身形如一抹被強風吹散的灰煙,猛地向後倒射,撲向離他最近,正驚惶失措的兩名通文館門徒。

  同時之間,他摺扇一甩,數道金光激射而出,卻是幾枚晉星刺射向蕭硯側後方的地面和幾塊散落的岩石。

  落地瞬間,晉星刺「嗤嗤」作響,騰起一團團淡綠毒煙,迅速瀰漫開來,遮掩了視線。

  在這之後,他一把抓住其中一名門徒後領,另一手在其肩胛處一拂一推。那門徒只覺一股巨力湧來,身不由己地騰空飛起,口中發出驚恐的嚎叫,直直撞向正趕來攔截的侯卿。

  而李嗣源自己,則借著這一推之力,身形再次加速後墜,精準地混入後方一群正哭爹喊娘四散奔逃的陰山僕從軍潰兵之中。

  他飛快地剝下另一名被他撞倒的僕從軍破爛皮襖披在身上,胡亂抓了把泥土抹在臉上,瞬間就蜷縮著身體,隨著驚恐的人流,拼命向山谷深處林木最茂密的方向涌去。

  動作一氣呵成,屬實是快之又快。

  然而,一道冷冷的聲音,如同貼著耳根響起,驟然凍住了他逃竄的身影。

  「想走?」

  李嗣源亡魂大冒,心臟幾乎跳出胸腔,猛地抬頭,卻見瑩勾不知何時出現在他逃竄路徑的正前方,驚得一眾潰兵倉惶下跪。

  「誰也別想擋我!」

  極致的恐懼下,李嗣源膽氣橫生,一掌提起,竟是直面拍向瑩勾。而他這搏命的一擊,至聖乾坤功一提再提,一身內力直接枯竭,只求逼開這尊殺神。

  瑩勾赤瞳微閃,竟是不閃不避。她那隻白生生的小手,以一種違背常理的緩慢速度,徑直探出。

  李嗣源灌注內力的手腕,被那隻小手徑直精準無比地扣住,骨頭碎裂的聲音旋即而起。鑽心的劇痛尚未衝上頭頂,瑩勾的另一隻手又已如毒蛇吐信,閃電般點中他胸前膻中、氣海,肩頸天鼎、肩井數處大穴。

  一股死寂沉淪的氣勁瞬間侵入,狠狠扎入他的經脈要穴。李嗣源全身鼓盪的內力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泄得乾乾淨淨。


  「呃啊!」

  慘嚎終於衝出李嗣源的喉嚨,卻很是虛弱無力。

  他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和筋絡的死狗,爛泥般癱軟在地,眼中只剩下無邊的絕望和難以置信的恐懼。

  縱橫半生,算計無數,竟在這女子手下走不過一招!

  瑩勾面無表情,如同拎起一袋垃圾,隨手將癱軟的李嗣源提起,朝著正姍姍來遲,與世里奇香等三百義從突騎邁入戰場的公羊左方向拋去。

  世里奇香瞬間驚駭不提,公羊左卻是嘿嘿一笑,兩名夜不收如狼似虎般撲上,將李嗣源瞬間捆成了粽子。

  「大哥!」

  遠處山石後,僅存的李存勇感知到李嗣源被擒,當即張弓搭箭。三支灌注了他畢生殘餘功力的破甲重箭,呈品字形直取蕭硯毫無防備的後心要害。

  蕭硯甚至未曾回頭,左手隨意地屈指,凌空連彈三下。

  三聲清脆如金玉交擊的聲響幾乎同時爆開,精鐵打造的破甲箭矢應聲而碎,化為齏粉,簌簌飄落。

  而蕭硯手中太平劍又隨意向前一遞,一道煌煌如日的雪亮劍氣脫手飛出,如白虹貫日,瞬息跨越數十丈距離。

  李存勇剛從岩石後躍出,還欲再拉強弓,所謂凌厲劍氣,已至眼前。

  「噗。」

  劍氣毫無阻礙地穿透岩石,再透體而過。將其整個人如同破布般狠狠釘死在身後的山壁之上,鮮血順著岩壁蜿蜒流下。

  他茫然的張了張嘴,手中的強弓終於脫力滑落,一雙盲眼徹底熄滅。

  山坡之下,旱魃反扣住李存孝的手臂,後者的吼聲還依然震得山谷迴響。

  「你主子都完蛋了,還打?!」

  但聞及旱魃的聲音,心智混沌的李存孝卻是雙目發紅,大手重重捶地,如同傷心的巨熊。

  侯卿的身影如輕煙般閃至李存孝身側,手中紅傘於其人眼前一轉。

  李存孝猛地一僵,眼中狂暴且傷心的凶光迅速被茫然和呆滯取代。

  旱魃看了下候卿,又緩緩的鬆開了手。

  李存孝龐大的身軀轟然前撲,重重砸倒在地。他掙扎了兩下,終究沒再爬起來,只是茫然的喘著粗氣。

  剩餘的殤組織成員,以及餘下的通文館殘部,眼見李嗣源被生擒,李存勇身死,李存孝被鎮壓,最後一絲鬥志徹底崩潰。紛紛跪倒在地,乞降不止。

  怒、哀、樂三人對視一眼,趁著場中注意力稍移,猛地從地上彈起,分作三個方向,亡命般朝著谷外不同的方向狂竄而去,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候卿便對著蕭硯的方向一揖而下:「秦王不妨再傳弟子一招。」

  蕭硯本已走到石洞前,聞言卻是一笑,手中太平劍發出一聲嗡鳴,瞬間脫手飛出,瞬息之間便跨越百步距離。

  片刻後,谷外幾騎義從奔馬過去,將先後被貫穿後心的三人斬下首級。

  太平劍在空中劃出弧線,卻並未重新飛回蕭硯手中,而是徑直入於插在山洞上方石壁的劍鞘中,劍身清亮如初,滴血不沾。

  同時,谷口方向馬蹄聲大作,數百宮帳鷹騎與義從突騎,如同高效的收割機器,將投降的殤組織成員、殘餘的晉軍、徹底崩潰的僕從軍潰兵一一繳械。

  蕭硯甚至沒有多看一眼被擒的李嗣源或肅清的戰場,袍袖一揮,勁風鼓盪,堵塞洞口的碎石被沛然內力震開,露出洞內景象。

  青石之上,降臣盤膝而坐,但狀態已至岌岌可危之境。七竅之中蜿蜒的血線觸目驚心,原本瑩白如玉的肌膚上,亦是血痕累累,仿佛精緻的瓷器即將碎裂。

  籠罩她周身的黑紫色氣旋狂暴到了極點,而其人氣息微弱混亂,如同風中殘燭,顯然處於散功後重練九幽玄天神功的最後關頭。

  蕭硯心中一緊,一步踏入洞中,掌心瞬間凝聚起溫和醇厚,以陽屬性為主導的三分歸元氣,毫不猶豫地輕按在降臣微顫的單薄後背上。醇和的內力小心翼翼探入,試圖梳理她體內狂暴亂竄的煞氣,護住其搖搖欲墜的心脈。

  就在他內力注入的瞬間,降臣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然而,那雙曾魅惑眾生的桃花眼中,此刻卻是一片空洞的迷茫。她嘴唇翕動,無意識地呢喃,聲音飄忽如同夢囈。

  「為什麼是你……」

  這聲低喃,輕若蚊蚋,卻精準正中蕭硯心底某個隱秘的角落。

  而降臣此言,也沒有往日的針鋒相對或刻意的疏離,而是剝開了所有偽裝,在虛幻與現實間流露出的最真實的困惑,或者說,摻雜著一抹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

  蕭硯按在她後心的手掌微微一頓,一種怒而不爭又憐其不惜的情緒在心下翻湧了下,最終只是近乎強硬的輕聲道:「是我,別說話。」

  「不,你不能來。九垓…等我…等我……」

  「不好。」

  蕭硯心頭警兆狂鳴,立刻就要加大內力輸入,強行穩住她暴走的氣機。

  但為時已晚。

  降臣的身體猛地一顫,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巨力從內部狠狠撞擊。籠罩周身的黑紫色氣旋驟然向內一縮,隨即轟然炸裂。

  狂暴的氣浪以她為中心轟然爆發,將洞內殘餘的水汽碎石盡數排開。蕭硯按在她後心的手掌竟被這股爆發的巨力猛地彈開。


  下一刻,降臣低下頭,攥著拳,仿佛在忍耐著什麼。

  「降臣,我是蕭硯,你有什麼事,都交給我。」

  蕭硯抬著手安撫她,但後者卻只是看著他,而後忍耐著後退了一步,旋即無視了洞外所有人,徑直撞破尚未完全清理的洞口,在碎石紛飛中,化作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黑紫色流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著陰山主峰疾射而去。

  「降臣!」蕭硯厲喝一聲,心知她已被心魔徹底吞噬,在走火入魔的邊緣遊走,狀態危險到了極點。

  他毫不猶豫,對剛剛趕到洞口的候卿快速下令:「令公羊左等人看住此間,清理乾淨。李嗣源嚴加看管,不得有失!」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如一道撕裂長空的青色閃電,緊追著那道失控的黑紫色流光,朝著陰山主峰狂飆而去。

  瑩勾赤瞳之中寒芒一閃,嬌小的身影如同沒有重量的血色輕煙,無聲無息,卻速度絲毫不慢地緊跟在蕭硯身後。

  而陰山主峰上,鉛灰色的天空仿佛沉甸甸地壓到了峰頂,殘陽如血,將覆蓋峰頂的皚皚積雪染成一片詭異的暗紅,如同浸透了鮮血。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本該在暮春微風中消融的積雪,此刻竟詭異地脫離了山體,如同失去重量般,懸浮在半空之中,緩緩飄動。

  一股源自山腹最深處的、古老、浩瀚的威壓,如同沉睡億萬年的洪荒巨獸徹底睜開了眼睛,轟然甦醒。

  無形的力場籠罩四野,空氣變得粘稠沉重,連飛瀑砸落的轟鳴聲都似乎被這威壓強行壓制、扭曲。侯卿、旱魃這等絕頂高手,都感到自身內力運轉出現了明顯的滯澀感,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泥沼。

  蕭硯面色沉凝如水,再無半分保留。周身金光、青芒、黑色煞氣三氣瘋狂交織升騰,身影如電,緊咬著前方那道飄忽不定、散發著混亂氣息的黑紫色流光。

  他每一步落下,腳下山石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仿佛踏在陰山這頭巨獸劇烈搏動的心脈之上,與那自峰頂瀰漫而下的浩瀚威壓隱隱形成對抗。

  瑩勾赤瞳如血,緊緊鎖定蕭硯的背影,身影在陡峭的山岩間飄忽閃爍,如同附骨之疽的血色輕煙,始終落後蕭硯半個身位,無聲無息。

  兩人一前一後,速度提升到極致,迎著那越來越沉重、仿佛要將靈魂都凍結壓碎的恐怖威壓,如同兩道逆流而上的箭矢,悍然直撲陰山主峰絕巔。

  山風在耳邊呼嘯,越接近峰頂,那股源自靈魂的壓迫感便越強,懸浮的積雪也越多,如同置身於一片倒懸的白色死寂之海。

  終於,穿過一片由懸浮冰晶和稀薄雲霧構成的、明滅不定的光帶,峰頂的景象豁然撞入視野。


  蕭硯卻來不及細看,緊隨降臣深入一座洞府之內。

  洞府中,石門之前,祭壇的中心,一個身影靜靜矗立。

  她身形異常高大,遠遠觀之,甚至比旱魃還要魁梧幾分,披著不知何種材質織就的、早已褪色破舊的暗藍色寬大袍服,上面用暗金色的絲線繡著繁複而古老的星圖與薩滿圖騰。

  她手中杵著一根法杖,仿佛有兩道實質般的目光穿透了其人眼前布帛的阻隔,精準的落在了蕭硯身上。

  一聲嘆息響起。

  「身負帝星,紫氣纏身…果真是李唐後裔。呵…李氏的龍脈,竟又孕育出你這般變數。」

  她臉上那被藍布阻隔的視線似乎微微轉動,掃過蕭硯身後一臉淡漠的瑩勾,最後又落回蕭硯身上。

  「然,欲救思玉丹那縷殘念寄託的軀殼?」那聲音頓了頓,仿佛在咀嚼這個名字蘊含的久遠恨意,隨即化為一聲意義不明的低嘆,「很好。她是引你至此的『鑰匙』,而你…或許能成為打開這座真正囚籠的最後一把『鑰匙』。」

  「你,可知此功,為何名『九幽玄天』?」

  「可知袁天罡所求之霸道,究竟為何物?」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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