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霸道天道,孰優孰劣?(一)
第458章 霸道天道,孰優孰劣?(一)
三月初的揚州,空氣里已浮動著若有似無的潮暖水汽。暮色沉沉壓下來,白日裡喧鬧的街衢漸漸靜了,唯有城北隋煬帝舊宮改成的「大唐天子行在」,依舊燈火通明,透著一股與這江南早春格格不入的緊繃。
宮苑深處,一處臨水而築的偏殿的舊匾上,字跡已有些斑駁。此處遠離喧囂,窗外是幾竿疏竹和一池春水,清冷寂寥。
殿內燭火燃得不算旺,光線昏黃,將李星雲映在窗紗上的影子拉得有些變形。隨著燭火晃動,襯得李星雲臉色愈發蒼白。他坐在案後,手裡捏著那份幾乎被汗水浸透的檄文抄件,目光死死釘在幾行字上。
「陸氏林軒,乃袁賊陰設毒計,誘捕推入汴梁,實為嫁禍於孤之毒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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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雲咬著牙,眸中寒光不斷閃爍。那日救出張子凡後,師妹驟然落入夜不收手中時驚惶無助的眼神,無數次在他噩夢裡反覆出現,他之前本就有所推測,此刻被蕭硯以官方檄文坐實後,更對袁天罡最後一絲幻想徹底破滅,且對師妹安危的憂慮更深。
「袁天罡…你當真好算計。」他喉頭滾動,目光卻不由自主的下移,落在檄文間「孤甚憫之」四字上,眼中閃過一絲微光,但旋即,便自嘲搖頭。
殿門被無聲地推開一條縫,夜風裹挾著水汽和幾片早凋的竹葉捲入。張子凡和馬希聲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張子凡腳步很輕,眉頭緊鎖,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李星雲手中那份檄文和他慘白的臉上。馬希聲臉上慣常的跳脫神色也收斂得一乾二淨,眉宇間壓著沉甸甸的憂慮,進來後順手將殿門輕輕掩實。
「李兄。」張子凡走到案前,聲音壓得很低,目光掃過那份檄文,「看完了?」
李星雲猛地抬起頭,眼中翻湧著尚未平息的痛苦和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狠厲。他沒說話,只是將手中的紙重重拍在案上,悶響聲在寂靜的殿內格外刺耳。
那幾行關於陸林軒的文字,於他手掌邊赫然在目。
張子凡的視線迅速掠過那幾行字,心頭也是一沉,但他強行壓住翻騰的情緒,快聲道:「李兄,檄文所述,關於不良帥與陸姑娘部分,恐怕可以斷定屬實。我們確在局中,且是棋子。而不良帥以陸姑娘為落子,亂你心神,迫你入彀,亦不難猜測。然此刻憤怒無濟於事,反正中其下懷。」
他上前一步,手指用力點在那份攤開的檄文上,指尖落處,正是檄文上言及「孤甚憫之」那段,「看這裡。」
李星雲的目光下意識地跟著他的指尖移動。
「孤之幼弟……形同傀儡,身不由己,孤甚憫之…待以赤心,赦其前愆。」
「憫之?」不待張子凡出聲,李星雲就已自嘲出聲,眼中沒有半分被寬宥的慶幸,「張兄,你覺得這『赤心』二字,值幾分?這『赦其前愆』的名單中,可包含放我這『天子傀儡』歸隱山林、逍遙度日?」
「恐怕,並無可能。」張子凡沉默了會,搖了搖頭,「蕭硯胸懷再廣,只怕也容不下一個擁有太宗血脈、曾登帝位的隱患逍遙在外。軟禁汴梁,形同囚徒,怕是最好的結局……李兄,你進入此局後,閒雲野鶴,怕已是奢望了。」
李星雲黯然自嘲,張子凡的話無非再次印證他的想法而已。
馬希聲一直沉默聽著,此刻也忍不住開口:「子凡哥所言,只怕句句甚有可能。李大哥,還有幾日便是你和上饒妹妹的大婚之期,吳王和徐溫那邊催得緊,你是不是要有決斷?且楚國…也經不起等待了。梁軍水師於夔州備戰,父王病體日重,我大哥又被蕭硯捏在汴梁,如此局勢,我們得自己爭一條活路。」
李星雲的目光從檄文上抬起,掃過張子凡嚴峻的臉,又落在馬希聲寫滿焦慮和懇求的眼中。殿內一時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及窗外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輕響。
張子凡深吸一口氣,知道時機已到,他手指再次點向檄文,卻只是落在了檄文後部關於天下大勢的論述旁空白處,沉聲道:「絕境之中,尚有一線生機。李兄請看,蕭硯檄文雖狠,卻也為我們指明了一條路。借力打力,奪回主動。」
他語速加快:「其一,陛下即刻明發聖旨,加封楚王為太師、天下兵馬副元帥,此為尊榮虛銜,安楚國之心。然重中之重——」
他回頭看了眼馬希聲,「是要馬上加希聲為楚王世子、開府儀同三司、都督江南諸軍事。此乃實權核心,將江南諸軍的實際統帥權、糧秣調配權、人事任免權,盡付希聲之手。明詔天下,定其名分,安楚國上下之心,亦為希聲兄整合諸軍、對抗蕭硯奠定法理。」
馬希聲聞言,卻並未有多欣喜,只是沉聲道:「陛下,臣馬希聲固然不才,亦無決然之把握令江南諸軍如臂使指,然楚國興亡、李大哥信任之前,臣必然身先士卒。楚國舉國之兵、舉國之糧,亦皆願為陛下前驅,百死不辭。」
李星雲對二人的稱呼倒沒有什麼反應,只是嘆了一口氣,起身扶起馬希聲。
張子凡緊接著道:「其二,高舉『復唐』大纛,凝聚戰心。陛下即刻親巡江防大營、糧秣重地,以龍泉劍與太宗血脈激勵將士。詔令吳、越、閩,速發精兵糧秣集結,共御國賊。不管如何,都要激發彼輩之血勇,」
「其三,借『整肅軍紀,統一號令』之名,儘可能收攏權柄。陛下可下嚴旨:值此國難當頭,凡江南諸軍,無論吳、楚、越、閩,亦或不良人各部,皆須絕對服從陛下旨意與軍令。有陽奉陰違、不聽調遣、貽誤軍機者,無論其出身門第、隸屬何方,希聲皆有權依軍法立斬不赦。以此,儘量將袁天罡布在江南的觸角,逐步納入陛下可控之體系。」
李星雲聽著,自是明白了張子凡的意圖。利用袁天罡的殘餘力量,但將真正的兵權、旗幟和人心儘可能牢牢抓在自己手中,為可能的變局積累資本。
就在此時,殿門被輕輕叩響,節奏平緩。石瑤那身素淨的深色衣裙旋即無聲地出現在門口,臉上看不出有什麼波瀾。
她只是躬身:「陛下,徐相、杜相、潘尚書等已在配殿等候多時,商議大軍開拔及…陛下大婚儀程之事。」她刻意在「大婚」二字上稍作停頓,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李星雲案上的檄文。
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一瞬。
李星雲死死盯著石瑤良久,馬希聲沉默,張子凡不語,但依然在不斷以眼神示意李星雲,於是最後,李星雲只是深吸一口氣,猛地從案後站起身。
他目光掃過張子凡和馬希聲,最後定格在石瑤身上,聲音斬釘截鐵,竟是出奇平靜。
「傳旨:依張侍郎所奏,加封楚王及希聲。擢馬希聲為楚王世子、開府儀同三司、都督江南諸軍事,總攬江南軍務,整軍備武,克日興師。」
「詔告江南軍民:蕭賊李祚,自覺宗室,毀我宗廟,更與晉國內賊李嗣源合謀密害晉王,人神共憤。朕持太宗龍泉,明日即巡視江防大營,誓師伐梁,聯北晉護我大唐山河。」
石瑤神色恭敬,似乎不知道自己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只是俯身而下:「陛下思慮周全,固楚、聚心、整軍,確為當務之急。陛下親巡,正當其時。不良人自當謹遵陛下旨意,令我大唐臣民,俱不受蕭賊蠱惑。」
李星雲沒理她,只是背身過去。
「讓徐溫他們,進來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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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晉陽宮偏殿。
李存勖獨自站在巨大的窗前,背對著殿內搖曳的燭火,眺望著城中夜色。
窗外是太原城沉沉的夜色,幾點稀疏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如同他此刻紛亂的心緒。攤在案頭的檄文他早已看過數遍,但當下腦中所想的,卻是並不在檄文篇幅之中,卻比起檄文本身更驚心動魄的言語。
「討四方,誅不臣,又何需帝號?」、「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民心所向立處,敢叫日月換新天…」
李存勖沉默良久,低沉的聲音卻是終於在寂靜的殿中響起,他像是在讀,又像是在咀嚼:「終結百年亂世,兵戈永戢…破門閥之桎梏,立寒門之階梯…廢節度之專橫,收兵權歸中樞…」
他霍然轉身,眼中精光閃爍。
他看向侍立一旁的郭崇韜,語氣複雜難辨:「郭卿…真是好大的氣魄,此人眼界格局,確非常人可及。無怪其人能三年使天下盡半了。『民心即天心』…此乃治國安邦之真義。孤…當深以為鑑。」
郭崇韜俯身下去:「殿下能從賊檄中獲得感悟,先王泉下有知,必敢欣慰。」
李存勖沉默片刻,走到案前,持起那份檄文抄本。「然本王仍不解……」
李存勖的聲音陡然拔高,「蕭硯既已痛斥朱溫篡逆,自承昭宗嫡脈,手握重兵,威震中原,何不登高一呼,復辟李唐,名正言順?反固守這『大梁秦王』、『天策上將』之偽號?豈非滑天下之大稽!」
他語速加快:「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此乃千古至理。此等自相矛盾之舉,就不怕麾下離心,天下恥笑其仍奉偽梁正朔嗎?以蕭硯之智,豈能不見?」
他的目光掃過殿內,不經意間掠過坐在側座、面色蒼白如紙、精神萎靡不振的老臣張承業時,微微停頓了一瞬,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掠過眼底。這位以忠唐聞名、歷經三朝的監宦,在聽聞檄文內容後便成了這般模樣。
郭崇韜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向前一步,迎著李存勖疑惑的目光,道:
「大王問得透徹,此正是蕭硯其人之務實所在。其不行復辟,非不欲也,實乃以退為進,一石三鳥之良策。其深意有三:
「其一,承認朱梁法統,占據撥亂反正大義。」郭崇韜目光炯炯,「大王明鑑,朱溫雖篡逆,然其受唐末帝禪讓之禮,程序昭告天下,文書印信俱全,末帝固然是假的,然當時天下俱認才是事實。其建立的『梁』,乃是一個法理上承接『唐』的合法政權。蕭硯若貿然復辟李唐,等於徹底否定朱梁政權存在的合法性。那麼,那些早年『屈身事朱溫』的李唐舊臣算什麼?那些以梁臣之身侍奉秦王的朱溫舊臣又算什麼?」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蕭硯如今,以『大梁秦王』之名號發布檄文,痛斥朱溫篡逆之罪,宣布自己忍辱負重終為君父復仇,並立志肅清朝綱、革新弊政、再造乾坤。這等於是在承認朱梁政權作為中央政權的歷史合法性的前提下,將自己定位為這個政權內部的『撥亂反正者』。其行為具有『清理門戶』的天然正當性。
更等於告訴尚未歸心之梁系藩鎮,如宣武舊部、河中牙兵,乃至天下尚有割據之心的舊梁勢力:『爾等的官職、權位、家業,只要效忠於我,便仍是這合法政權體系內的一部分,受我承認與保護。』此乃定海神針,安撫人心,穩住基本盤的上上之策。若行復辟,便是掀桌子,檄文中『廢節度』之論已令梁朝諸等節度使如坐針氈,若再行復辟,徹底否定朱梁法統,豈非逼著他們狗急跳牆,拼死一搏?而若以妥協安撫之策用彼輩確立新朝,來日蕭硯又如何削藩鎮廢節度?此等取亂之道,非蕭硯所為。」
「其二,名器已成,實用至上。」
郭崇韜的語氣帶著一絲嘆服,「『大梁秦王』之號,經其滅蜀平岐、掌控汴梁中樞、改制禁軍、推行新政,早已深入人心,成為其身份、權柄最直接、最無爭議、最深入骨髓的象徵。汴梁中樞的舊梁文臣、河北的元從猛將、新附的蜀地將士,乃至天下百姓,提及蕭硯,首先想到的便是『秦王、天策上將』。
此二名號,對內凝聚人心,對外清晰標示其勢力範圍與無上權威。此乃已成之名器,其力磅礴。驟然拋棄『秦王』、『天策』之號,復以『大唐皇帝』之名行事,必致麾下認知混亂,號令不一,新舊之間徒生隔閡猜忌。於南北大戰前夕,此乃取亂之道。相較之下,皇帝之名,於其已掌控的絕對權力而言,不過是虛名累贅,遠不如已成權威的名器實用。」
「其三,避虛名,行實政,破舊立新。」
「蕭硯之志,非小修小補,乃在革鼎三百年沉疴積弊,重塑乾坤。破庠序壟斷、廢節度割據、均田畝安民…此等舉措,就算是當下,阻力亦如山崩海嘯。若復辟稱帝,他便是『李唐皇帝』,一舉一動皆需顧及麾下臣子、元勛,稍有不慎便有妥協之事發生。而以『大梁秦王』之位行事,則反能超然於上。新朝未立,尚未定勢,他手握絕對實力,以『大梁秦王』總領軍政之權,推行新政便少了無數法理和道德上的掣肘。名號是『梁』是『唐』亦或其他,於其開『萬世新篇』的宏圖偉業而言,遠不如『名器』的實用與推行新政的雷厲風行重要。此乃真正的務實,真正的雄主氣魄。」
郭崇韜總結,語氣凝重、忌憚到了極點:「故,蕭硯不稱帝,非不能也,實乃以『梁』之名,行革天下之實;借已成之權威名器,穩己方陣腳,安舊梁人心;避天子虛名之累,行破舊立新之實。步步為營,老辣深沉。其人不過二十弱冠,確難怪成這亂世中最大的變數……」
這番鞭辟入裡、直指核心的剖析,一言一句的敲在殿內眾人心上。
鏡心魔垂手侍立,陰影中的面孔看不清表情。而側座上的張承業,在聽到此時,本就蒼白的臉更是血色盡褪,枯瘦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渾濁的老眼中淚水無聲地蓄積、滾落。他死死攥著扶手,指節因用力而發出輕微的「咯咯」聲,仿佛如此才不會栽倒下去。
李存勖本若有所思,英雄相惜,聽見這一動靜,目光卻是終於帶著一絲凌厲,落在了這位精神瀕臨崩潰的老臣身上。
他斟酌一二,緩緩開口:「張監軍,你…素以忠貞唐室、克復宗廟為己任。今昭宗太子親口宣告唐祚已終,欲開萬世新篇…汝畢生所念,所忠…今安在哉?汝心…可安乎?」
張承業在聽到「宣告唐祚已終」時便如遭重擊,此刻,他掙扎著從椅上站起,顫巍巍走到大殿之中,但他並未看李存勖,而是面朝南方長安、洛陽方向,緩緩摘下頭頂象徵大唐三品內侍省監軍使的進賢冠,置於地磚上。花白的頭顱深深垂下,渾濁的老淚大顆砸在地板上。
「老臣…河東監軍使張承業…」張承業聲音嘶啞,「受昭宗皇帝隆恩,委以監軍河東、護持宗廟之重託…三十載矣,夙夜憂嘆,未嘗敢忘。今…今聞太子殿下親口…言唐祚已終…」
他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中是無盡的掙扎與痛苦,嘶聲喊道:「老臣無能,有負先帝啊——」
言罷,一口鮮血噴濺在大殿之上,身形搖搖欲墜。
李存勖臉色一變,快步下階欲扶。張承業卻猛地推開攙扶的近侍,踉蹌站穩,用盡最後力氣挺直佝僂的背脊,沾血的嘴角扯出一個慘笑,目光卻死死釘在李存勖臉上,字字如鐵:
「然。老臣此生,亦深受先王信重,托以河東錢糧民政。輔佐殿下,此乃臣之職分。唐室飄零,天命或在太子…然晉室基業,亦乃大唐宗室,乃先王一刀一槍打下的江山。是殿下你…繼承的基業。臣張承業,生為大唐河東監軍使,死…亦為晉王麾下掌書記。此身此心,忠於職守,絕無二志。若大王欲爭這天下,老臣…願效犬馬之勞,直至最後一息。若天命終歸汴梁…」
他喘息著,終是咬牙出聲:「老臣…唯求一死以報先王知遇,絕不為貳臣。」
言畢,他不再看任何人,緩緩彎腰,拾起地上那頂進賢冠,緊緊抱在懷中,蹣跚走回座位,閉目不語,仿佛一尊瞬間枯槁的石像。鮮血仍不斷從嘴角滲出,滴落在暗紫色的官袍前襟,觸目驚心。
殿內死寂。郭崇韜肅然。鏡心魔垂首更深。
李存勖看著張承業懷中緊抱的唐冠和袍襟上的鮮血,眼中凌厲盡化深沉,最終化為一聲長嘆:「張公忠義,感天動地。本王…明白了。」
他不再追問,目光轉向殿外沉沉的晉陽夜色良久,而郭崇韜亦無奈拱手,沉穩道:「當此巨變,我晉國正可借勢。江南李星雲稱帝,南北呼應之勢已成在,之前之策,可用,然亦需變動。當命太尉與薛侯在草原上不惜代價扶持耶律剌葛攪亂大局,使蕭硯北顧乏力;同時速遣密使聯江南,共舉尊唐之旗號,促其與蕭硯死戰。我大晉則厲兵秣馬,坐山觀虎,待其分心乏術…便是河東鐵騎進草原、出太行、下河中之時。」
「……」
李存勖環視殿中,目光掃過郭崇韜、張承業,乃至鏡心魔與其他並未出聲的臣子,最後落回殿外沉沉的夜色:
「傳令李存仁、李存禮。漠北之事,必要之時,可以展現鋒芒,釘死述里朵部、梁軍之元行欽部,本王自會派遣兵馬與之策應。鏡心魔,加派得力人手,十二時辰輪番緊盯太行各陘及易州方向梁軍動靜,片紙隻字不得延誤。江南…且看蕭硯如何應對那攤渾水。
傳諭三軍:不惜一切,整軍、備械、囤糧。蕭硯的路還長,究竟能鋪到何處猶未可知。況且我李存勖的路,也還沒到盡頭!」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