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真正的饕餮?不!取之於民,用之於
面對厲同志的笑意,張安平突兀想到了厲同志的資歷,隨即也笑了起來:
「哈哈,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首長,是我的錯,是我的錯,要不,我自罰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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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同志會心地笑了起來:
「行了,你就別故意耍寶了——你這段時間的操作,讓我們的柴瑩同志可是提心弔膽呀,你要是想自罰三杯,那等全國解放了,你親自向柴瑩同志自罰。」
柴瑩打趣道:「首長,一言為定!您到時候一定要當這個見證人!」
「哈哈,我當!這個見證人我一定當——重文同志可不止一次的說過,你們兩口子,是輪著被安平折騰。」
柴瑩竟深有同感地點頭,張安平老臉一囧:「柴姐,不帶這麼拆台的。」
「哈哈哈哈,」厲同志暢笑道:「你就別說柴瑩同志拆你的台了——我這幾天在南京啊,都被你的操作給嚇得冷汗直冒,真不知道痷衍同志和柴瑩同志,這些年是怎麼熬下來的。」
厲同志年前就到了南京。
北平那邊塵埃落定前,他就已經從北平城外離開了。
他之所以來南京,目的就是統戰工作。
厲同志這番話,聽起來是說張安平工作「好冒險」,實際上卻全都是對張安平的肯定,他收斂臉上暢快的笑意,認真地對張安平道:
「安平同志,你很多的布局,雖然在執行的時候,總讓人提心弔膽,可塵埃落定後回顧,卻總讓人感慨萬千——我這一次來南京啊,說到底,還都是托你的福。」
張安平疑惑:「首長,您這是?」
「三大戰役塵埃落定,這國民黨呀,神仙難救——我們現在的主要精力放在了統戰工作上。」
厲同志解釋道:
「到這時候才發現,你給我們的統戰工作,打了個好底子,好底子啊!」
統戰工作千頭萬緒,但最難的當屬同盟會元老這個層級。
他們在國民政府中或許沒有實職,可他們的名頭卻全都是響噹噹的。
厲同志將主要精力放在了統戰工作後,愕然發現自己以為困難重重的工作,實施起來竟然異常的順利,他再三審視各個順利的節點後,發現大量順暢進行的「節點」,追根溯源的話,都跟張安平早先的種種布局有關。
張安平肅然回答:「您言重了——光靠我一個人,可做不來這些,我能做到,主要是因為我身邊有很多很多志同道合的同志!」
這番話,並非他故作姿態。
在無數個面臨抉擇的深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那些看似天馬行空的想法,之所以能最終落地生根,靠的不是他一個人的算無遺策,而是二號情報組這張巨大的網。
網上的每一個結,都是活生生的同志——他們分擔了他的錯判,也放大了他的妙手。他越是在隱蔽戰線上走得深,就越是相信:
歷史從來不是獨行俠的史詩,而是無數堅守者的共鳴。
厲同志深有同感地拍了拍張安平的肩膀,示意張安平不用這麼客套了,隨即跟張安平一道坐下:
「之前跟柴瑩同志見了見邱寧同志——」
厲同志失笑道:「咱們的邱寧同志,對你這個『大特務』可是提心弔膽呀!還特意說你又鬧出了么蛾子——這個『么蛾子』,你給我好好解釋一下?」
說完,他還用意味深長的目光「敲了敲」張安平。
厲同志經驗豐富,他跟柴瑩一道見了邱寧,在隨後的交流中,就發現了一件事:
張安平又在「騙」柴瑩了!
根據柴瑩之前的匯報,張安平是意欲營救南京監獄體系中被捕的我黨骨幹。
這一點的前置條件已經由事實證明:
國民黨會釋放普通的地下黨黨員,但卻從沒想過釋放骨幹!
可在跟邱寧見面以後,厲同志就發現了「盲點」:
張安平想救的,不僅是南京這邊被捕的骨幹!
面對厲同志意味深長的目光,張安平「訕笑」一下後,說出了自己的全盤考慮:
「眼下桂系借勢逼走侍從長下野,但桂系本身是借勢才達成的目的,且溪口那邊從未放棄核心權力的掌控——」
「另外,桂系雖然和談的誠意很足,但他們的底線是顯而易見的——指望他們靠覺悟放下權力和人民站在一起,我覺得這不可能!」
「所以,我認為和談之事,最終會因為他們的私心而失敗。」
張安平先道出了這個背景,然後才解釋起自己的考慮:
「綜上,我認為眼下是一個極其難得的空窗口,既然桂系要以私放被捕進步人士、我黨成員為誠意,那我們就要順勢利用,爭取將所有被捕的同志都救出來。」
「我擔心錯過眼下的機會,戰事再起的話,國民黨在城市失陷的過程中,一定會高舉屠刀。到時候想要營救這些同志,太難太難了……」
厲同志認真地聽完後,問道:「所以,你打算通過邱寧來達成這一目的?」
眼下邱寧從張安平這裡獲得了一個任務:
秘密甄別各地被捕的地下黨骨幹,將他們秘密轉運至重慶。
親手操作這一切的邱寧「反水」,到時候迫於輿論外加【沉沒成本】,國民黨到時候只能捏著鼻子放人!
張安平嘿笑兩聲,承認了厲同志的判斷。
厲同志用一種後悔的口吻道:「早知道這樣,我之前就該跟你多溝通一下!」
張安平疑惑之際,柴瑩笑著插話:
「安平,你怕是不知道吧?侍從府的那位代侍從長能想到這一出,是厲同志跟市委的同志一道布局才達成的!」
厲同志擺擺手:「是市委的同志們的努力,可別把我算進去!說起來我非常認同安平同志之前說的那句話:
我們能做到,是因為我們身邊有很多很多志同道合的同志!」
說完後,他才說道:「之前我認為二號情報組的根基在特務體系和情報體系中,這種事不適合讓你們插手。
現在看來我是低估二號情報組了!」
「你們搞出的這個轉移、集中,非常好!非常好!」
說完後他話鋒卻一轉:「不過,安平同志,你呀,也要注意下行事的方式,勝利在即,你老是往身上引『血債』,這以後哪怕是還你清白,也容易引起非議,明白嗎?」
張安平沒有辯解——非議跟一位位同志的性命比起來,孰輕孰重?
首長的保護他是明白的,但他也有自己的行事原則。
他嘿笑著說:
「首長,既然您來了,那正好把『麻煩事』丟給您頭疼下。」
厲同志雖然知道張安平是開玩笑的,但卻不由想到了一句話:
很多時候,借著開玩笑說出來的話,往往才是真話!
所以——這傢伙口中的麻煩事,估計不小呀!
他做肅然狀,扶了扶眼鏡,順勢將手留在太陽穴附近,做好了應對頭疼的準備後,才道:「你說!」
張安平故意嘟囔:「首長,您不用這麼嚴陣以待吧?」
「趁我做好了準備,你趕緊說!」
厲同志故意嚴肅地說完後笑了起來,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後,擺出了聆聽的架式。
張安平正色道:
「年前有關全球貿易的事,您應該知道吧?」
厲同志反問:「你說的是擠兌風潮?」
「嗯。」
「這件事我有所耳聞,我記得最後的結果是全球貿易最後統一兌付了?」
張安平補充:「是兌付了,不過,扣除了三成的手續費。」
張安平和厲同志說得「擠兌」、「兌付」,是指全球貿易的理財包兌付事件。
後世到處都是理財,但這個時代,理財包可不多。
而全球貿易,則在這個利息極低的時代,推出了一個高利息的理財包。
而這個理財包的核心資產,是張安平質押的各種工廠股份。
起先張安平「玩」的並不大,最後攏共就「撈」了幾千萬美元而已。
但後來處長動心了,牽頭成立了一個國家資產委員會,通過張安平的牽線搭橋,向全球貿易質押了大量的各種股份、路權收益等等,套取了數億美元的資金。
全球貿易將這些抵押物,包裝成為了理財包,面向巨富、高官顯貴、軍閥以及四大家族售賣。
理論上,這是一個很典型的金融操作,可實際上,這壓根就是一個龐氏騙局!
要知道光靠股份收益,鬼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本,更不用說張安平把抵押到手的錢,近乎一半都砸給了特武和交通警備軍。
這幾乎等同於失去了贖回的基本能力。
但這個時代的人,是真沒經過龐氏騙局的「磨練」,面對全球貿易這個金字招牌,再加上處長背後若有若無的背書,總而言之,理財包售賣的乾乾淨淨!
然後,三大戰役發生了。
理財包的核心資產,是抵押的股份,而三大戰役的落幕,意味著很多資產可能都已經落到了對面的手中。
於是,擠兌發生了!
擱任何人看,一旦擠兌發生,全球貿易都是無力回天——畢竟是數億美元的龐大現金流,全球貿易,肯定無力兌付。
但,全球貿易偏偏兌付了!
可全球貿易也不是無腦兌付,而是扣除了三成的違約金,利息更是一毛沒有。
一切,都按照合同辦事。
在擠兌風潮下,各路「神仙」雖然肉疼三成的違約金,可又害怕自己手中的理財包最後一文不值,所以只能咬牙認命。
可意外的是,全球貿易竟然完成了兌付。
三成的違約金和沒有支付的利息,這等同於全球貿易平白無故的就從數億美元的龐大資金中,白白賺取了一個億!
厲同志聽到三成違約金後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我雖然知道你搞錢是一把好手,可沒想到你搞錢竟然會這麼容易!」
「你小子……」
厲同志暗暗咋舌,安平搞錢的能力,當真是一流啊!
但張安平可不是為了誇功,他摸了摸鼻子後,道:
「首長,全球貿易這一次的兌付,算是千金買馬骨——現在,國共和談在即,很多人都樂觀地認為,為了劃江而治的大局已經定了。」
厲同志遲疑了一下,用一種不可思議的口吻道:
「你意思是說——」
「你還想賣理財包?!」
張安平糾正:「是全球貿易!不是我!」
厲同志無語地看著張安平,消化了半天后,他古怪地問:
「你還想收違約金?!」
據他所知,全球貿易「收割」過兩次違約金。
第一次違約金的基礎額度不太高,總額度好像就一千多萬美金,割的是四大饕餮。
第二次的基礎額度就離譜了。
沒想到張安平上癮了,竟然還想來第三次!
「這一次,我……」
張安平又摸了摸鼻子:「我想收的是本金。」
厲同志突兀地瞪大了眼睛,一旁的柴瑩扶額,心說難怪上次張安平面對全球貿易傾家蕩產應付擠兌時,會毫不猶豫呢……
「你、你想怎麼做?」厲同志竟罕見的結巴了。
張安平訕訕地解釋:
「之前的應付擠兌,您別看全球貿易收了三成違約金就以為是大賺了,實際上為了應付擠兌,全球貿易差不多是傾家蕩產了,即便這樣,還多虧了明鏡同志的輸血,這才穩住了大局。」
全球貿易的理財包,核心資產是抵押物——抵押物是張安平和處長抵押給全球貿易的,全球貿易又轉手打造成理財包售賣的。
全球貿易應付擠兌,在無法從張安平和處長這裡拿到錢的情況下,就得自己出血!
抵押物可以向其他外資銀行、中資銀行抵押,但同行在趁火打劫的情況下,本就虛高的抵押物,頂多能抵押出原價的兩成。
所以缺口極大!
全球貿易憑藉自身的老底子,外加明鏡在美國的輸血,總算完成了兌付——這時候回望一下,就看出張安平當時一定要控制理財包總額度的先見之明了。
要是額度再高點,哪怕是明鏡填進來,也不夠吶!
厲同志有些明白過來了:「也就是說,現在的全球貿易,外強中乾?」
「何止是外強中乾。」張安平一臉「愁容」:「可以說這些年全球貿易賺的錢,基本都落到了處長的手裡。」
厲同志古怪地看了眼張安平,真以為我沒聽懂?
處長手裡應該是大頭,可你手裡的也不是小頭!
而你手裡的,相當大的一部分,又變成美械回流了……
嗯,這就是典型的財富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在下餌對不對!」
厲同志目光灼灼地看著張安平:「你早就想到了國民黨的潰敗,所以一直控制著理財包的額度,這麼做就是為了應付擠兌!」
「而應付擠兌,根本目的是繼續下餌,對不對!」
既然厲同志都看穿了,張安平也不裝了:
「對!」
「在我國過去的歷史中,不管吃掉了多少民脂民膏,隨著戰敗,這些民脂民膏都會重新回流。」
「可眼下時代變了——國民黨最後崩塌,可裡面的那些饕餮,他們手中的民脂民膏,卻不會回到人民手中,而是會轉移向海外。」
「他們在海外,還會肆無忌憚地享受著充斥著血淚的民脂民膏!」
「不應該這樣!」
「人民的民脂民膏,不能任由饕餮和蛀蟲繼續肆無忌憚地享用!」
張安平重重地一拳砸在桌上:
「所以,我要留下這些民脂民膏!」
厲同志思索著張安平這般做法是否違規,思索許久後,他詢問道:
「我知道全球貿易理財包的售賣標準,這個入場資格能杜絕無辜百姓的捲入,但你考慮這種可能:
一些人會不會將所謂的理財包包裝一下,再向更底層的人民兜售?
民脂民膏,你用這種不光彩的手法奪回來,我能接受,但老百姓的血汗錢,絕對不能被波及!」
張安平道:
「這個您放心,理財包是定向發售的,只有簽字人才有資格憑票兌付,如果要轉賣,就得經過全球貿易的核准,這可以杜絕他們直接向百姓出售。
其次,全球貿易還在國內呢!到時候如果真有普通百姓被騙,全球貿易可是有基礎賠付額度的,這可以光明正大地賠付普通老百姓。」
聽到張安平這麼說,厲同志便放心下來了——從心理上來說,他是贊同張安平這番布局的。
不是為錢,而是為了保全基礎工業!
全球貿易的理財包的核心資產,是抵押的工廠股份等等。
之前被解放的城市中,就有抵押股份的工廠——國民黨撤退時要組織爆破,但各地地下黨的力量是有限的,只能優先保證民生工廠,如發電廠、自來水廠等等。
其他工廠因為人力的緣故,難以保衛。
可這些工廠一旦有股份被抵押在全球貿易,全球貿易卻可以明目張胆地相護,國民黨組織的爆破隊投鼠忌器不敢下手——很多工廠因此都得以倖免。
光憑這一點,他就會支持張安平了。
更不用說張安平此舉,還能將大量民脂民膏留下!
一旁的柴瑩聽得心曠神怡。
她記得很清楚,當初日本投降,大量的漢奸、日本官員的家屬,在秘密的轉移財富——張安平早早布局,可是收割了天量的財富。
現在東北的美式軍工廠,初始資金的來源都是這筆錢。
現在,他又要復刻這一招了!
一個字:
絕!
厲同志在認可了張安平的想法後,笑著打趣:
「本來吧,那三成違約金的事,讓我覺得你才是真正的饕餮,不過現在我明白了——」
「這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放心大膽的去做!眼下,可真的是好機會!」
厲同志一語雙關。
貪心、樂觀的,他們入坑,是圖利息、想追回損失,把「沉沒成本」撈回來。
而還有一些人,他們肯定是看清局勢的,所以想藉機轉移資產,哪怕是損失三成違約金。
而現在,他們全都是張安平池塘里的……魚兒!(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