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淮海戰場上的終極宿命對決!
警備軍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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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百川看著「友軍」發來的電報,目光有點呆滯。
我咋不知道我要突圍?
我咋不知道我藏著裝甲部隊是因為要打一個出其不意?
鄭英奇這時候誇讚道:
「雲飛兄想的挺美呀!合夥打二師,逼迫我軍對二師救援後虛晃一槍、藉機突圍!這算盤打得真不賴!」
趙剛沒好氣地瞪了眼鄭英奇。
雲飛兄喊得這麼順嘴,你是不是私底下把老李喚做雲龍兄?
徐百川這時候壓下心中的古怪,詢問趙剛:「老趙,你看咱們怎麼回?」
「答應他!」趙剛笑得頗為腹黑:
「既然楚師長要算計二師,這場子我們當然得幫!」
徐百川笑了笑,那就「幫場子」!
只是不知道到時候警備軍這邊紋絲不動的話,楚雲飛會不會氣死。
見兩人做出決定,鄭英奇突然說:「政委,徐總!」
「眼下咱們這邊應該沒什麼事了——那我跟和尚正好歸隊!」
「當初中原突圍的時候,我帶著偵查連順道摸了三五八團一把,我家團長嫌我撈得不夠多,在我跟前念道了好久,這一次說什麼我都得摻和摻和。」
徐百川點頭:「我沒意見。老趙你看呢?」
趙剛想了想也同意了:「那你就去——老李這個人啊,對楚雲飛是念念不忘,我怕他碰到老冤家後冒進,你過去正好看著他。」
鄭英奇大喜,跳起來感謝後就往外奔,邊跑邊扯開嗓子喊:
「和尚,別吃包子了!收拾一下!我們歸隊!」
……
二師。
師部。
李雲龍在作戰會議上提起了新仇舊怨:
「可算是輪到報仇雪恨的時候了!
中原突圍的時候,就屬楚雲飛這小子堵我堵的最狠!鄭英奇這個小王八羔子,好不容易湊到358團,結果快打快撤就摸掉了一個連,我現在想起來都一肚子火!」
「對了,還有之前——我的雲飛兄看到風水輪流轉,這一次輪到我堵他,仗著手裡的美國炮多,炸的老子好幾天耳朵都嗡嗡的,這一次連本帶利,說什麼都得全收回來!」
參會的指戰員看著自家師長在那「叫囂」,紛紛忍俊不禁。
傳聞自家師長可是在司令部中「撒潑打滾」,才拿到了主攻楚師的任務,現在看自家師長小心眼的模樣,不用懷疑,這傳聞絕對不是空穴來風!
李雲龍不知道指戰員們所想,他在「叫囂」後就進入了指揮模式:
「楚雲飛帶兵的手段還是值得肯定的——我這段時間一直在觀察著楚師的情況,除了那個警備軍外,就屬楚師的逃兵最少。」
「明天的主攻,各部可不要把眼前的楚師當隔壁13兵團的熊包!拿出十萬分的慎重給我打這一仗——另外,獨立團明天不參與主攻!」
從李雲龍手上接過了獨立團重任的團長瞪大眼睛,當場就炸了:
「師長,這什麼道理?」
李雲龍牛眼一瞪:「老子的道理!你看不見隔壁還有個被困的警備軍嗎?雖然友軍將其包圍了,但警備軍這支名義上的二線部隊,竟然在被困期間逃兵接近於零——軍紀跟戰鬥力是綁定的,有這樣的軍紀,戰鬥能力能差?」
「老子可不想打楚師的關鍵時候,這支部隊突然殺出來捅我的屁股!」
獨立團團長嘟囔道:「那也不該我們當預備隊。」
李雲龍冷哼:「那老子當預備隊?」
「別他娘的廢話了!明天對楚師展開主攻,要是我們的屁股被警備軍給捅了,看我怎麼收拾你小子——你們幾個也別笑!明天主攻,沒有獨立團,我看看二師還會不會打仗!」
其他團長眼見引火燒身,趕緊控制面部表情。
「邢副師長,明天你負責指揮。」
邢副師長一愣:「師長,那你呢?」
「明天,我讓他楚雲飛知道什麼叫特種作戰——鄭英奇這臭小子不在,我這個師長就勉為其難地親自出馬!」
眾人震驚,哪有師長親自上場的道理?
李雲龍知道這些人必然反對,遂提前封口:
「都給我閉嘴——要想一口吃掉楚師,光靠正面作戰鬼才知道要打到什麼時候!總不能友軍都已經連骨頭都啃完了,我們二師還在那兒跟個娘們似的磨磨唧唧吧?」
「不給他楚雲飛來點陰招,怎麼可能利索的吃掉楚師?」
這番話讓意欲反對的眾人只能息聲——將最能打的獨立團當做預備隊的情況下,靠剩下的團硬啃楚師,他們自信會贏,可也知道絕對不會贏的輕鬆。
萬一到時候友軍不得不下場幫忙,到時候二師的臉往哪擱?
用最精銳的偵察連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是解決戰鬥的最好選擇。
……
1月8日拂曉。
我軍各部均已就位,就等著對敵2兵團展開總攻。
二師陣地,李雲龍帶著偵察連,磨刀霍霍地等待著出發——只要總攻開始,偵察連就會切入混亂的戰場,然後向楚師的師部進行穿插。
這是一出斬首作戰,也是李雲龍為老友準備的盛大禮物。
距離總攻開始前20分鐘。
正在磨刀霍霍地李雲龍,看到偵察連代連長段鵬急匆匆的出現。
「師長,好消息!好消息!」
李雲龍斜眼看了眼段鵬,沒好氣的問:「楚師投了?」
段鵬訕笑一聲:「當然不是——你猜誰來了!」
下一秒,兩道人影從交通壕拐了進來。
看到這兩道熟悉的人影后,李雲龍不由瞪大眼睛:
「鄭英奇!和尚!」
兩人一齊喊出聲:「團長!」
喊罷,兩人就撲向了李雲龍,正好跟迎上來的李雲龍撞在一起,李雲龍失態的將兩員愛將抱住:
「哈哈哈哈,你們倆小子來的真及時!真特娘的及時啊!大口吃肉的時候就來了,屬狗鼻子的吧——咦,怎麼瘦成這德性了?」
李雲龍這才注意到兩人憔悴的離譜,頓時怒了:
「老趙這傢伙,怎麼照看你倆的?這是把你們送到饑荒隊了?」
和尚一臉委屈,團長,您說的可真太對了,我這段時間還真是在饑荒隊呀!
鄭英奇笑著在李雲龍耳邊低語:
「這段時間待在包圍圈裡,三天餓九頓,還真的是饑荒隊!」
呆在包圍圈裡?
李雲龍錯愕,我的兵被調去幫忙,結果幫到了國民黨那邊?!
「團長,我聽說您讓獨立團當預備隊?這是防著警備軍吧?您趕緊去指揮部,這一次跟咱楚團長銷帳,咱不用留預備隊!」
從包圍圈裡面出來的、還說不用預備隊?
李雲龍古怪的看了眼鄭英奇,得到鄭英奇點頭後立馬明白了緣由,他心中嘿笑:
老趙啊老趙,你這個政工幹部當的妙哇!
「段鵬!你親自去一趟師部,告訴邢副師長,不要留預備隊了,壓上!全壓上!我要讓楚雲飛這小子知道他雲龍兄的厲害!」
鄭英奇故意瞪大眼睛:「師長,我人都來了,你還想篡我的指揮權?!」
「篡?你他娘的可真是個人才!」李雲龍毫不客氣的給了鄭英奇一腳:「你特娘都說了要銷帳,我不得親自會會債主?」
鄭英奇嘿嘿直笑起來,看吧,咱團長跟我一個頻率吧!
他清楚以李雲龍的性子,絕對不會放棄親自會會「老朋友」的最後機會。
「和尚,做好你的警衛員!師長要是出什麼事,看我怎麼收拾你——偵察連,各排長立刻向我報到!」
……
我軍再一次開始了萬炮齊發的問候,各式口徑的火炮,將一枚枚炮彈送去了國軍的陣地。
楚師。
楚雲飛看著被硝煙籠罩的陣地,神色陰沉。
太快了,真的太快了。
三年,不,準確說僅僅兩年半,曾經只有步槍的共軍,就具備了這麼強大的炮火輸送能力。
太快了!
他忍不住自問:
這兩年半時間,到底打了個什麼仗?
跟日本人打了八年,雖然有豫湘桂大潰敗這樣的恥辱,可終究是以農業國的身份,扛住了日本這個工業國的兵鋒,最後更是讓日本鬼子俯首。
而兩年半前的國軍,有美國盟友的支持,有源源不斷的美械。
可兩年半後,國軍處處敗仗,幾十萬幾十萬的送人頭,而曾經小米加步槍的共軍,現在卻能一次次萬炮齊發。
這仗,到底是怎麼打的!
在楚雲飛滿腔的怨憤中,我軍的炮擊停止,就在炮擊停止的剎那,進攻,開始了!
楚雲飛通過望遠鏡觀察各處戰場,很快就不由自主地倒吸冷氣,他呢喃道:
「雲龍兄啊雲龍兄,你對我的怨氣頗重啊,整個二師,這是不留餘地的全壓上來了啊!」
「告訴各部,按照既定計劃,有序放棄陣地!吸引共軍孤軍突入!通知預備隊,一旦接到命令,立刻出擊!將共軍鎖死在預設陣地之中!」
楚雲飛下令之後,目光被期待之色所充斥。
二師這麼不留餘地的進攻,待警備軍突然發難後,他李雲龍拿什麼來救場?
雲龍兄啊雲龍兄,你手上沒個救場的兵力,接下來……你真得連本帶息的都給我還債!
……
二師的進攻之犀利,超乎楚雲飛的想像。
雖然他從一開始就打著誘敵深入的算盤,但楚師陣地的潰敗速度,依然遠超想像。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所有要捨棄的陣地已經悉數易手,就連一些本在計劃中不能捨去的陣地,也被二師所奪取。
雖然跟預想的略有出入,但毫無疑問,整個二師的兵鋒,此時此刻已經全都進入了楚雲飛的大網之中。
眼見時機已經成熟,楚雲飛終於下令:
「命令預備隊,合圍!」
「告訴警備軍,我部已經行動,現在就等警備軍入場給予致命一擊!」
楚雲飛的計劃其實很簡單:
將二師引誘進入既定的包圍圈中,正常情況下,以楚師一師之力,玩這種誘敵深入的包圍,其實是典型的蛇吞蛇。
如果沒有外力的介入,最終是一場艱難的鏖戰、一場意志力的比拼。
而在眼下的戰場中,楚師玩這種策略,更是置自己於死地——周圍全都是我軍部隊,他對二師展開包圍,看似將二師包圍,實則是將自己置於槍口之下,我軍只要輕輕一推,楚師就得玩完!
可楚雲飛的殺手鐧是被困的警備軍——他相信擁有裝甲部隊的警備軍,可以在我軍展開總攻、抽調了包圍兵力後,輕易突破薄弱的包圍。
如此一來,根本就不是楚師對二師,而是楚師+警備軍對二師的包圍、圍殲。
一旦戰局變成這個樣子,到時候我軍必然要緊急救援,可緊急救援就會打破我軍現有的總攻秩序——而這就是楚雲飛等待的機會。
只要打破我軍的總攻秩序,楚師+警備軍就能結伴突圍。
我軍正在發起總攻,一旦他的楚師跟警備軍結伴突圍,到時候我軍是放棄總攻派兵追擊還是繼續總攻?
不管怎麼選,被動的局面都會被打破!
總的來說,楚雲飛的計劃看上去非常有吸引力,可這個計劃的核心點是:
警備軍,能否突圍?
楚雲飛認為可以——被困這段時間裡,他的楚師的逃兵數量都高於警備軍,由此可以看出警備軍嚴苛的軍紀。
一支擁有嚴苛軍紀的部隊,戰鬥力又怎麼可能弱?
這,就是他做出這個計劃的核心考慮!
……
李雲龍帶人潛伏於一處陣地上,透過望遠鏡觀看不遠處的戰場,他嘖嘖道:「嘖嘖,楚雲飛這小子,胃口大得很吶!」
「竟然想把我的二師一口吞下——就不怕崩掉大牙嗎?」
和尚這時候急眼道:「團長,你就別嘖嘖了,咱們二師的後路都被抄了!」
「慌什麼?」李雲龍瞪了眼魏和尚:「老子的二師又不是麵團捏的,他楚雲飛抄了後路就能吃掉我的二師?做他的春秋大夢吧!」
中原突圍那陣,358團夥同另外幾個晉綏軍的團加在一起都沒能把我的獨立團吃掉,老子的偵察連順手摸了358團的一個連後,全團揚長而去,現在你把我的二師堵起來就妄想吃掉?
見自家團長不著急,和尚也就安心下來,順手掏出一個包子又三口吞下。
李雲龍鄙夷道:「你個魏和尚,跟餓死鬼似的。」
和尚含糊不清道:「團長你要是餓個一個月,你也跟我一樣。」
李雲龍哈哈大笑:「是啊,我要是餓個一個月,也得跟你一樣——雲飛兄啊雲飛兄,餓了一個月的楚師,馬上要崩牙了!」
此時,一身國軍打扮的鄭英奇貓著腰快速過來:
「團長,查清楚!咱雲飛兄的師部查清楚了!」
李雲龍狂喜:「換裝!咱們也當一回國軍——去找咱雲飛兄銷帳去!」
……
楚師。
楚雲飛的神色陰沉如水:
「警備軍那邊還沒有動靜嗎?」
參謀長心驚膽戰的道:「師座,警備軍那邊還沒有打破包圍。」
楚雲飛目光微凝,還沒有打破?
「怎麼還沒打破?警備軍手裡的裝甲部隊,難道是樣子貨嗎?電告徐總,我部快要鎖不住二師了,還請他看在黨國的份上,嚴令警備軍加快突圍速度,必須要在二師打破我部包圍前救援!」
此時的楚雲飛面上雖然看不出心慌,可實際上心裡卻異常的忐忑。
預備隊將二師鎖起來了,可卻遭到了二師前後夾擊的反撲,陣地已經搖搖欲墜,而前面的陣地也好不到哪去,到處都在告急,到處都在求援。
可他手上唯一能機動的力量已經全壓上了,現在只剩下師部的一群文職。
如果警備軍不加入戰鬥,楚師……楚師必然會被二師鑿穿。
到時候就全完了!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警備軍。
……
一支國軍「鬼鬼祟祟」地在陣地上穿梭,突然一名傳令兵出現了。
見到這一個連規模的友軍,傳令兵狂喜:
「太好了——我是楚師三團的傳令兵,你們馬上跟我去三團陣地!我們快要守不住了!」
「再不走,我們的陣地就要被共軍鑿穿了!」
這時候一名年紀三十多四十餘歲的老少校上前:
「你們楚師也太拉胯了吧?就這還想一口氣把我的二師吃掉?」
傳令兵懵了,不是,你在說什麼?
但下一秒,兩個壯漢就突然出現,將這個一臉懵的傳令兵給控制了起來。
沒有審訊,被捆起來的傳令兵被丟到了一邊,但一番讓傳令兵心驚膽戰的話卻傳進了他的耳中:
「團長,前面就是咱雲飛兄的師部——咱雲飛兄好像把家底子都砸進戰場了,整個師部看不見有幾個帶長槍的。」
「還特娘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見見咱雲飛兄啊!」
在傳令兵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這一支「國軍」殺向了楚師的師部。
……
楚師師部。
參謀長拿著一封電報,只覺天旋地轉。
他踉踉蹌蹌的跑到了楚雲飛面前:
「師座!我們被坑了!我們被坑了!」
「警備軍跑了!他們跑了!他們早就打破了包圍,但他們沒有跟我們匯合,而是把我們撇下跑了!」
楚雲飛愕然,一把奪過電報,只見電報上寫著:
重圍困死,大勢難回,非人力可逆。兄知我部本為二線守備,無死戰之志,亦無回天之力。今日我部借隙突圍,先行撤離,非是背義,實乃絕境自保。
亂世行軍,大難臨頭各自為謀,還望雲飛兄莫怪百川薄情。眼下炮火封喉,戰局糜爛,切勿死磕纏鬥。兄當果斷棄陣,尋隙突圍,保全有生之力。金陵不遠,若得天幸,百川在南京靜候兄台再會。
——弟徐百川叩。
翻譯過來,這封電報的意思是:
雲飛兄,多謝你為我創造的機會,我現在已經帶兵跑路了,不是兄弟我不夠義氣,實在是我就是一支菜逼部隊,打仗真的不擅長。
你呢,也別想著吃肉喝湯了,趕緊跑路,到時候咱們在南京再會。
再直白點:
兄弟,我先跑為敬了,你也別戀戰,趕緊跑!
楚雲飛看完後,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高看三分的徐百川,竟然會反手把他的楚師給賣了——都說死道友不死貧道,可不帶這麼坑人的啊!
他信了,完全的相信了,根本就沒往警備軍從始至終按兵不動這一層去想。
因為……
這確確實實是國軍內部常有的操作。
強忍著心中毀天滅地的憤怒,楚雲飛下令:
「命令各部,立刻放棄戰鬥,各部……擇機突圍!」
沒救了,回天乏力!
楚師現在深陷跟二師的纏鬥中,本就被困的二師現在反咬住了楚師,突圍……
楚雲飛知道不可能。
但能跑幾個算幾個吧!
參謀長悲憤的點頭,正準備去下令,可就在這時候,外面響起了成片的槍聲。
怎麼回事!
參謀長大驚。
楚雲飛眼前一黑,四個大字出現在腦海之中:
斬首作戰!
他一把推開要保護自己的警衛,撲到指揮部門前掀開了門帘,映入眼帘的畫面讓他睚眥欲裂:
只見一支國軍正在快速的壓來,他們的戰術動作嫻熟、相互之間配合默契,師部周圍僅有的警衛,在他們的進攻下,但凡冒頭就被射殺。
楚雲飛立刻意識到是哪支部隊:
「獨立團的偵察連!」
他深呼吸一口氣後轉身回了指揮部,頓了頓以後,沉重地出聲:
「你們……投降吧!」
說出了這重過千鈞的話後,他隨手掏出了配槍對準了自己的腦門,可在扣動扳機的時候,又將拿槍的手臂下垂。
他不怕死。
但死前,他想見一見那位「老友」。
楚師的兵,骨頭其實是很硬的——換做往常,這時候面對楚雲飛的「你們投降吧」,他們也絕對不會放下自己的驕傲。
可此時此刻,面對楚雲飛的話,師部里沒有人吭氣,但卻皆默默放下了手頭的工作。
幾十秒後,端著衝鋒鎗的戰士衝進了師部,對空掃射後,紛紛大喊:
「不許動!」
「繳槍不殺!」
「解放軍優待俘虜!」
楚雲飛靜靜地看著這些穿著國軍軍服但卻擁有跟國軍截然不同氣勢的士兵,沒有任何的動作,直到一道身影站在了他面前。
再次面對老友,不知為何,一貫說話不結巴的他,竟然意外地磕巴了一下:
「雲、雲龍兄。」
李雲龍站在楚雲飛的面前,但卻沒有勝利者的高高在上,只是仿若多年以前那般:
「雲飛兄,好久不見!」
楚雲飛的嘴角擠出了一抹難堪的笑意,隨後嘆息著說:
「你贏了。」
「我……」
「輸了。」
李雲龍問:「雲飛兄是覺得非戰之罪嗎?」
楚雲飛沒有回答,但腦海中滿是那個預想中的畫面:
若是警備軍沒有跑掉,那此時此刻,是不是該自己站在李雲龍面前,問他你是不是覺得這是非戰之罪?
李雲龍似是看出了楚雲飛所想,他意味深長地說出了一句話:
「你不是輸在戰術上,你是輸在……」
「人民的大勢面前。」
楚雲飛笑了笑,勝利者可以暢所欲言嗎?
見過了老友,他心中再無遺憾,釋然地笑了笑後,他喊道:
「雲龍兄!」
下一秒,楚雲飛就摸向了自己腰間的配槍——他知道自己掏不出槍來的。
可是,沒有噼里啪啦的槍聲響起,有的,只是一雙如老虎鉗一般的手,死死地摁住了他的手臂,令他的手動彈不得。
一個「委屈」的聲音響起:
「楚師長,我們團長說了,要防著你這一招……」
……
趙莊戰場。
楚師所謂的包圍圈,本就在二師的攻擊下岌岌可危,當師部覆沒、允許全軍投降的消息傳來後,激戰的楚師士兵再也沒有了抵抗的意志。
幾乎是在一瞬間,整個楚師的防線就如雪崩、如堤潰一樣,徹底的崩塌。
換做是其他地方,潰散的士兵還能亡命奔逃,可這裡是一個退無可退的戰場,在戰線瞬間崩塌以後,楚師的士兵只剩下一條路可走:
繳槍不殺!
……
戰後,李雲龍立於一塊高地上,看著一隊隊的楚師俘虜在二師士兵的押送下離開,突然間燦爛的笑了起來。
「團座,你笑什麼?」
面對愛將的打趣,李雲龍毫不猶豫的一腳踹出:
「他娘的,你這是國軍當習慣了是吧?」
鄭英奇敏捷的躲開:
「當不慣,當不慣!真得當不慣!」
李雲龍哈哈大笑起來:
「你小子,盡瞎說大實話——」
笑過之後,李雲龍突然一本正經的說:
「以前,看到358團的裝備就直流口水;
中原突圍那會,被雲飛兄的炮火炸了又炸,憋屈的我就在想,什麼時候我們也能像咱雲飛兄一樣財大氣粗。
可一晃眼才兩年多的時間,雲飛兄的楚師就被咱二師全殲了。」
「所謂的財大氣粗,不過如此!」
「所以我現在啊,就對美國人感興趣——聽說像楚師這樣的財大氣粗,和美國人一比,就跟佃戶碰到地主老財似的。」
「臭小子,你說咱們什麼時候才能像美國人那樣財大氣粗?」
面對自家團長的期望,鄭英奇難得恢復了一本正經的模樣,他沉默片刻後說:
「會有這一天的。」
「只是……」
「需要我們三四代人,拼了命的去追趕。」
他遙望著遠方,然後緩慢的道:
「可遲早有一天,我們會變得鷹里鷹氣。」(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