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張安平:你以為的堪破,只是我想讓
北平。
燕都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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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車上下來的張安平臉色陰沉如水,可當他回到辦公室以後,臉上的陰雲就悉數散去,一抹淡笑擠掉了陰雲後悠悠浮現。
跟張安平一道進來的鄭翊見狀才出聲道:
「區座,機場那邊傳來消息,鄭耀全半個小時前搭乘飛機離開了,雖然不確定目的地,但回南京的可能性很高!」
鄭翊很清楚鄭耀全的蹦躂從頭到尾都在張安平的算計之中,尤其是鄭耀全最引以為傲的用炮擊刺殺羅奇勇之事。
羅奇勇是張安平選中的「雞」,她以為張安平會藉口羅奇勇通共刺殺對方,再一次將中央軍和綏軍才緩和的關係撕裂,可沒想到羅奇勇竟然是給鄭耀全準備的!
最初看到這一招的時候,鄭翊想不明白張安平究竟意欲何為,可當看到張安平主動背鍋、綏軍順勢將手伸進特務體系後,她才徹底明白張安平這一招的高明——尤其是所有的鍋都甩在了鄭耀全身上以後。
現在顧慎言「暴露」,鄭耀全拿到了錄音,張安平又一怒之下殺了鄭耀全的隨從出氣——旁人會以為張安平是被鄭耀全的挑釁給氣炸所致,可鄭翊卻猜測這大概是張安平意欲急流勇退。
既然是要急流勇退,那是不是該在南京堵一堵鄭耀全?
所以她才匯報了鄭耀全的行程。
張安平聽出了鄭翊話語中的潛意思,他悠悠地說道:「鄭耀全是老狐狸,錄音帶可不會在他的身上。」
「不過,堵一堵也是好的,免得讓他小看我!」
「給南京發報,讓別動隊在機場堵一下鄭耀全——目標是拿回錄音帶。」
「嗯,底線是不能發生武裝衝突。」
鄭翊不解,什麼叫「堵一賭免得讓他小看我?」
見張安平沒有解釋的意思,她便應道:「是!」
……
夜空中高速穿梭的運輸機上。
此時的鄭耀全已經控制了自己熊熊燃燒的怒火——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亮劍環節了,不能因為怒火而亂了方寸!
冷靜下來以後,鄭耀全突然神經緊繃起來。
【我不應該親自去告狀!】
他倒吸一口冷氣,意識到張安平槍殺自己的隨從,不是被怒火攻心,而是故意為之。
他其實一開始沒打算自己親自去告狀,但張安平槍殺了自己的隨從後,他卻腦子一熱,打電話向剿總告狀後就直接跑機場搭乘飛機了——現在冷靜下來,他才意識到張安平的「險惡用心」。
要是他親自去侍從室告狀,那就是徹頭徹尾的內鬨,以北平現在的狀態,侍從長肯定是各打五十大板,不會輕易懲處張安平!
差點中計!
鄭耀全心說自己這幾天的謀算太順了,被張安平當著面殺了隨從心腹後怒火攻心,竟然差點著了道。
【這傢伙當真是不容小覷啊!】
【我不能去,那就讓毛仁鳳去!】
他開始思索這麼做的好處,越是思索,越覺得自己這般應對的方式極其的高明。
【既然這樣,阿成被他槍殺之事,我也完全可以暫時壓下!】
【這虧我吃了,但此事可沒完!】
想到這,鄭耀全心中冷哼,姓張的,你真以為我這個老前輩是吃乾飯的?
槍殺了自己的上校隨從,此事我鄭耀全為了黨國大計可以暫不追究,可若是旁人稟告給侍從長呢?
甚至是北平的李石二人捅給侍從長呢?
越想他越覺得自己的應對精妙,但同時他也徹底的「看透」了張安平的「小心思」:
張安平看似殺人泄憤,其實是為了讓他盛怒之下失去理智去親自告狀——如此就能讓侍從長認為是他鄭耀全不顧大局,而張安平在侍從長的感官中,自然是委曲求全的主了。
典型的以不變應萬變!
他若是沒有反應過來,正好著了張安平的道,屆時就是拿著顧慎言坦誠承認通共的錄音,以侍從長的性子,明面上只會各打五十大板,而暗地裡則會對張安平更加信任!
「可惜,我鄭耀全也是一步步斗出來的!」
……
南京。
機場。
從北平飛回來運輸機降落後,鄭耀全就帶著幾名警衛下了飛機。
他抬腕看了眼時間,幽幽的說出了一句話:「還有兩個多小時就是新年——這個年,怕是要在毛家過了。」
警衛不解其意,可看到鄭耀全臉上悠哉的笑意後,他們只覺得無比安心。
一行人從機場處討要了幾輛轎車後欲離開,卻不料才出機場就被人給攔下了。
攔他們的不是別人,正是保密局的別動隊,而帶隊的則是別動隊的負責人蔡界戎。
面對一身戎裝的鄭耀全,蔡界戎不卑不亢的道:「鄭廳長,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正在追捕幾名共黨,據可靠消息,這幾名共黨將一份重要的情報藏在了機場,因為這幾輛車是機場的車,還請鄭廳長行個方便,讓我們找一找。」
儘管蔡界戎說的不卑不亢,態度也偏低,可這番話的意思著實讓人惱火!
他,竟然要搜查GFB次長的車隊!
哪怕這幾輛車是機場提供的。
「欺人太甚!」
警衛長頓時紅了眼睛,按捺不住的就要掏槍。
可鄭耀全卻伸手阻止了他,警衛長壓低聲音,但憤怒的情緒怎麼也藏不住:
「廳座,他們是衝著錄音帶來的!」
「我知道!」鄭耀全浮現一抹冷笑,隨後搖下車窗,慢悠悠的道:
「中校,按理說我確實是應該配合你,不過你的級別太低了,若是讓你搜查,豈不是顯得我鄭耀全是任人拿捏?」
「這樣吧,我通知毛仁鳳,讓他親自來搜查如何?」
鄭耀全的這番反應打了蔡界戎一個措手不及。
蔡界戎其實是準備將事情鬧大的——張安平有授權,他行事起來自然肆無忌憚,鬧得越大,敵人之間的矛盾就越深,這種機會可遇不可求!
可鄭耀全不僅沒有直接發怒,反而要喊來毛仁鳳。
這怎麼破?
他陷入了兩難——做得太過,在張安平銳利的眼睛下,小心思絕對藏不住。
他只好退讓:
「鄭廳長,這樣吧,我給您換幾輛車,您覺得如何?」
既然沒法鬧大事情,那就想辦法完成張安平交代的任務。
鄭耀全卻沒有再理會蔡界戎——如果是沒有意識到張安平險惡用心的情況下,面對這種羞辱,他堂堂二廳廳長、GFB次長,必然會更加的憤怒。
甚至是立刻去侍從府找侍從長。
可眼下他已經看得極清楚了,眼下的這番阻攔和之前在監獄裡槍殺隨從的用意一致,都是逼自己去告狀。
既然意識到了張安平的目的,他又何必生氣?
「派輛車回機場,聯繫毛仁鳳,讓他親自來解決!」
……
毛家。
毛仁鳳看著書桌上的掉落著短小發茬,不由哀嘆一聲。
自從戴春風死後,自己的頭髮就一個勁的掉,明明都剃成光頭了,可頭髮還是掉個不停。
都怪那個混蛋!
毛仁鳳怒罵一聲後,不禁「懷念」起了鄭耀全——也不知道鄭耀全現在在北平,到底撬沒撬開顧慎言的嘴?
「姓鄭的,這一次你要是撬不開顧慎言的嘴,你我這些前浪,可是要註定死在沙灘之上……」
剛剛不安的嘀咕完,電話鈴聲就叮鈴鈴的響了起來,毛仁鳳皺眉接起電話:
「我是毛仁鳳!」
「毛局長,我是鄭次長的秘書,我們現在在南京機場——出機場的時候,你們保密局的別動隊攔下了鄭次長的車隊,要搜查車隊。」
電話里的聲音讓毛仁鳳有點發懵,鄭耀全回南京了?
張安平的兵吃豹子膽了嗎?竟然敢搜查鄭耀全的車隊?
你就是再不把鄭耀全放在眼裡,人家畢竟是次長,你一個保密局的副局長,狗膽包天竟然讓手下的兵攔車搜查?!
不對!
想到這毛仁鳳突然靈光一閃——張安平雖然跋扈,但做事還是極謹慎的,這種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他不會幹!
除非……
他不得不干!
一定是鄭耀全手裡有什麼東西,讓張安平不得不這麼做!
電話那頭的秘書等了一會兒沒聽見毛仁鳳的回答,只好暗示:「毛局長,此事你看如何解決?」
鄭耀全可以說讓毛仁鳳親自來解決,可他是秘書,不能對保密局局長這般說話。
「我知道了——還請鄭次長稍等,我馬上親自過來!」
擱下電話後,毛仁鳳就迫不及待的出門。
很明顯,張安平越是想要的東西,他毛仁鳳,越不能讓其得逞。
毛仁鳳幾乎是坐著「飛車」,縱然如此,可一路上他依然催促司機快些、快些,差點把司機整自閉。
機場外圍。
毛仁鳳的車隊疾馳而至,尖銳的剎停後,毛仁鳳氣勢洶洶的從座駕上下來,一眼就看到了對峙的雙方。
說是對峙,其實是蔡界戎帶著別動隊攔在了鄭耀全的車隊前,鄭耀全這邊表示出了極大的蔑視:
四輛車的車隊無一人下車。
蔡界戎這邊是騎虎難下狀,車隊不硬闖,他是不敢硬搜,就只能這般僵持。
而他也知道,僵持的越久,自己這邊就越無解。
果不其然,現在毛仁鳳來了!
「混帳!荒唐!」
毛仁鳳還沒走近蔡界戎就憤怒的咆哮:「姓蔡的,誰給你的膽子攔截鄭次長的車隊?!」
「誰給的勇氣?」
張安平給的——蔡界戎自然不敢這麼說。
蔡界戎只好「解釋」:
「毛局長,我們得到可靠的情報,有共黨將一份情報藏於機場,我懷疑共黨可能利用鄭廳長的車……」
毛仁鳳打斷蔡界戎的解釋:「情報處和行動處是吃乾飯的嗎?什麼時候輪到別動隊找情報了?!」
「嗯?」
眼見毛仁鳳殺氣騰騰,蔡界戎只好搬出張安平:
「是我老師的命令。」
毛仁鳳森冷的道:「他張安平的命令就能大過黨國的黨紀國法?別動隊到底是保密局的別動隊還是張安平的別動隊?!」
蔡界戎只好不語,心說這倆人的矛盾都不用挑撥啊,只要有機會,各種帽子就亂扣。
毛仁鳳雖然很想直接將蔡界戎以違紀為由直接拿下,但他更清楚一個道理,護短的張安平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將人撈出來,哪怕他人在北平!
而自己前腳將人拿下後腳就被張安平保出來,傷的只能是自己的威信,因此,他只能冷冷的怒道:「給我滾!」
蔡界戎「無奈」只能返回,張安平沒有足夠的授權,他要是真跟毛仁鳳頂起來,只會影響自己在張安平心中的位置,這時候閃人才是王道。
他只能帶著別動隊離開。
車上的鄭耀全看著這一幕,不由面露玩味。
張安平啊張安平,在你心裡,我鄭耀全就這麼不堪麼?
真以為區區小伎倆就能將我激怒不成?
此刻的他,明顯是忘了在飛機上意識到張安平算計後冷汗淋漓的樣子。
見毛仁鳳向自己這邊走來,他揮手示意司機和警衛全都下車,將私密的空間留出。
毛仁鳳上車後,立刻痛批張安平:
「鄭次長,張安平此獠,著實是目無法紀!此子,名為黨國忠臣,實為黨國禍患啊!」
鄭耀全幽幽的看了眼毛仁鳳,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在我跟前玩什麼聊齋?
他淡淡的開口:「毛局長,幸不辱命!」
幸不辱命?
毛仁鳳狂喜,他過來的時候就猜到鄭耀全大概率是拿到了顧慎言的口供,可眼下鄭耀全的確認,還是讓他心中極其的狂喜。
你張安平號稱是黨國忠臣,結果心腹嫡系、保密局內極重要的北平站站長竟然是共黨,你這個忠臣、你這個專家,水分有多大,就讓侍從長自己琢磨吧!
他狂喜道:「鄭次長,事不宜遲,我們馬上去侍從府!」
鄭耀全幽幽地道:
「毛局長,顧慎言已死,不過他承認是共黨臥底之事我已經錄音——錄音帶稍後我會派人送給你,接下來就該看你了。」
毛仁鳳一愣:「此乃鄭次長親手調查的結果,毛某豈能搶功!」
玩味地看著毛仁鳳,鄭耀全慢悠悠地道:
「毛局長,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你真想讓鄭某當這個馬前卒麼?」
「鄭次長,此事終究是你查清,你若不去……」
「毛仁鳳!」鄭耀全微眯著雙眼:「這就是你的誠意?」
鄭耀全這時候恨極了,但不是恨毛仁鳳,而是恨自己之前被怒火沖昏頭腦。
毛仁鳳這蠢豬都能在第一時間看明白告狀的後遺症,自己因為隨從被殺,竟然險些被怒火沖昏了頭腦。
著實可恨!
眼見鄭耀全已經展現出了怒意,毛仁鳳只好放棄把鄭耀全當槍使的打算,他轉移話題:
「鄭次長,你說顧慎言已死?」
「嗯,張安平當著我的面滅口的。」
「滅口?有錄音帶在,他滅口也不過是弄巧成拙罷了!」毛仁鳳大喜著下了結論:「那我就靜候鄭次長的錄音帶了——錄音帶一到,我立刻去侍從府!」
見毛仁鳳還算識趣,鄭耀全這才道:
「毛局長,這把火不能燒得太旺——你只要如實稟告顧慎言通共之事即可,順帶以此為由,獲取清洗、整頓保密局的授權。」
「眼下做事,一切以迂迴造勢為核心,不可直來直往!」
毛仁鳳微微點頭,心說我又不傻,你真以為我會直接告狀張安平?
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愚蠢?
鄭耀全赴北平,毛仁鳳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北平,李石二人聯名的告狀電報他可是有所耳聞——現在雖然能看清楚鄭耀全此舉的本質是混淆視聽,但落下的名聲可不怎麼好。
他毛仁鳳怎麼會重蹈覆轍?
鄭耀全目送毛仁鳳離開後,心中自語:
接下來,就該見一見GFB的同僚了……
自己的隨從被張安平槍殺,他鄭耀全不可能忍下這口氣——張安平想通過這種方式讓自己找侍從長告狀,可自己偏偏不讓他如願!
告狀的事交給毛仁鳳,他,要將GFB,讓同僚們知道張安平這個狗特務做事是何等的跋扈!
堂堂GFB在編上校,說槍殺就槍殺!
此事,到時候自有GFB的大員敲邊鼓。
【張安平,你想不到吧!】(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