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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407走向更大的世界

  第397章 走向更大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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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真別說,昕昕哭的切片我看過不少。」

  觥籌交錯之後,呂總並沒有參加慶功宴下個回合的意思。

  和不同領域、不同行業的大咖們互相告別後,呂錦程帶著慶功宴上的兩位「自家人」,安安靜靜離開了現場。

  「呂總~我不是哭包!」

  「就是有些時候,我真的受不了。」

  不需要戴面具社交的後半場,自家人說起話來才方便。

  星城又被稱為「不夜城」,晚上無論幾點都有商家開門營業。

  三人路邊一轉,找了家帶著包廂的小清吧,坐下聊天。

  無論是繆可言還是孫昕,小有名氣的女主播和素人女大學生,都在逐步接受身份上的轉變。

  她們走在路邊,哪怕是三三兩兩的燒烤攤,都有可能被人一眼認出。

  看!是綜藝上的那張臉!

  「你都不知道,節目裡剪輯壓根看不出來,我們很多時候被要求一直又唱又跳,簡直不是人類。」

  剛剛的慶功宴上大咖雲集,孫昕抬手叫服務生過來,補了兩碟小吃。

  她壓根沒吃飽。

  「真的很辛苦。」

  繆可言點點頭。

  「我聽孫導說,原本的節目設計不是這樣,後來變了。」

  「它就是極端考驗,你在這個行業裡面能夠遇到最極端的就這樣子了,最不合理的就這樣子了。」

  《女神101》的內核之一,是要測驗人在極端環境下的應對機制。

  從來沒有哪個唱跳歌手,會從頭連唱帶跳一直到尾,但《女神101》主題曲,就要求所有女孩必須這麼做。

  這種壓力孫昕從沒面對過,應對機制往往是哭。

  學不會主題曲,哭;節目要求穿的衣服太短,露出了小肚子,哭;戴不上美瞳、畫不好眉毛,哭。

  網友質疑她借哭賣慘,她覺得很委屈,只是排解情緒的一種習慣而已。

  和她一起來《女神101》的室友,看到她哭先是急忙安慰她,後來她們也見慣了。

  繆可言覺得,哭和買買買、喝大酒、作愛都是一回事。

  都是調節情緒的方式。

  【昕昕你哭吧沒關係,我老闆說過,比爾·蓋茨、賈伯斯都很愛哭。】


  但《女神101》不是點金傳媒,這裡也沒有覺得女孩子哭沒關係的體貼老闆。

  這裡的主旋律是努力、競爭、頑強,誰也不想被扣上軟弱無能的帽子。

  即使壓力大,也得躲開鏡頭宣洩。

  「而且節目組的剪輯就是故意的,明明哭的人不只有昕昕一個。」

  沒有外人的時候,繆可言總是會做出一些習慣性動作。

  服務生剛剛帶上包廂門,她便起身坐到呂錦程身邊,拿過工具開瓶,緩緩熄滅咕嘟咕嘟翻滾的酒精氣泡。

  順便挽起一截衣袖,給他剝掉下酒菜里的毛豆碎片。

  「有人會把浴巾鋪在廁所地上,五六個人坐在一起,聊幾個小時相互安慰,有人會把廁所門鎖起來單獨哭一整夜。」

  參賽選手們後來總結出規律,如果哪個人消失很久,就去廁所找。

  即便是所有人公認的強者繆可言,也有情緒不適的時候。

  節目第七期有個「你不知道的我」表演環節,她一開始感覺迷茫。

  想不出自己作為公共平台的主播,有什麼是別人不知道的。

  節目組建議她的路線,她覺得尷尬極了,但還是照做,效果卻並不好。

  內心的不舒服和彆扭,導演不知道,觀眾也不知道。

  作為高排位選手,訓練之外,繆可言還經常需要配合節目贊助商的GG拍攝。

  GG多的時候,她會生氣,把宿舍門關起來,罵鋪天蓋地的GG,罵完了還是得去拍。

  其他選手除了羨慕之外,就是感嘆。

  【妙妙當然能意識到這些拍攝、採訪對她是好事。】

  【她就是覺得很累。】

  「這段時間辛苦了。」

  明明已經在慶功宴上說過幾次的話,敬酒的場合換了一邊,呂錦程的語氣卻天差地別。

  一遍是禮貌,另一遍是心疼。

  他伸出一隻手,先是在繆可言的手背上點了點,然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24小時不間斷的全程直播,總會有人承受不了這種無死角的窺視,拿帽子擋住宿舍里的攝像頭。

  起初人多時,這種反抗是被默許的。

  但隨著幾輪下來,留下的人越來越少,為保證節目素材夠用,節目組不再容忍。

  一有宿舍攝像頭被擋,選管就會接到監控室的電話,讓她們進房間掀帽子。

  節目組想讓選手們意識到,這是對自己不負責。


  選手宿舍電梯口貼著一張長紙條,上面用黑筆寫著:真正的女神敢於面對鏡頭的拍攝。

  左拐進走廊,牆上還有一張通知單:請勿遮擋宿舍攝像頭,無真人秀素材後果自負,事關前途,請慎重考慮。

  「任何的遊戲規則,都會給選手一些擠壓,我認為這是你們成為藝人的第一步。」

  這種帶有「大逃殺」色彩的殘酷賽制,是女孩們想在演藝行業立足必須經受的洗禮。

  「最終誰能夠承受住呢,誰就出來了。」

  呂錦程噙著笑,豎了個大拇指。

  「所以,最想說的還是恭喜你們。」

  「今晚你們儘管吐槽,過了今天,可就沒有老闆親自接待的解憂店了。」

  「那我可不客氣了哦~我可比不來冠軍妙妙姐,她是真的能吃苦。」

  「哈哈哈哈哈」

  孫昕扭過腦袋,看了看對面繆可言一臉無奈的表情,咧開嘴咯咯笑了起來。

  「剛開始的時候,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她不敢和自己喜歡的高人氣選手走得太近,怕被粉絲誤解為蹭熱度。

  「兩個人氣高的玩得好叫cp,人氣低的和人氣高的關係好,就被網友罵倒貼。」

  她發現自己唯一有辨識度的,就是頭上心形的辮子。

  於是不敢換髮型,怕一換大家就忘了。

  但後來又有人說,你怎麼永遠這個髮型,於是接下來一周孫昕提前半小時起床,每天換一個髮型。

  讓她最痛苦的是一次公演。

  為了兩個八拍,誰站在最前面,她和另一個選手爭了三個小時,誰也不想讓。

  「如果沒有攝像頭,我真的很想罵髒話!」

  最後她還是沒爭過對方,回宿舍後在廁所里哭到凌晨兩點。

  「其實輸掉這個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覺得自己變成一個很可怕的人,就是我為了兩個八拍,就跟人家爭了三個小時,我就覺得我自己是不是變壞了。」

  若單論唱跳實力,孫昕比起大多數女孩,是毫無疑問的拖油瓶。

  節目裡第一次亮相,她跳舞數拍子,跳錯動作。

  而唱呢,聲樂老師的評價是:你給她打零分都行,打負分都行。

  她聽不出什麼時候進拍,只能憑感覺默念一二三四,念到四就開始唱,感覺準不準基本靠運氣。

  她分不清Do Re Mi Fa Sol La Si,只能感覺出是升調還是降調。


  但當其他人因沒有人氣苦惱時,孫昕卻由於抱緊了繆可言的大腿,奇妙地度過了前面幾個環節。

  她湘味塑普夠搞笑,人又是圓圓臉,極有觀眾緣。

  支持者覺得孫昕上台,意味著自身條件再差,也有和強者共同競爭的希望,在「替我圓夢」。

  越遭受業務能力上的嘲諷,孫昕的排名反倒越高。

  粉絲們拼命給她投票,以此宣示對輿論的抗議。

  身陷漩渦,孫昕一度越來越膽怯。

  每輪隨機重新分宿舍是她的恐懼時刻,害怕和相差太大的選手分在一起。

  她曾和當時的人氣冠軍分在一個屋,卻說什麼都要去繆可言宿舍打地鋪。

  「回去看著她們滿地的鞋、衣服、名貴的包包,我背了個59塊的包放在桌上,我就覺得這裡不是我的世界啊。」

  她喜歡和繆可言呆在一起。

  因為她覺得妙妙姐雖然衣食住行同樣豪華,但為人極好相處,善於發現別人身上的優點,總會肯定自己。

  《女神101》的節奏太快了,孫昕跟不上。

  她剛來時,和繆可言在寢室里聊天,對名次沒有想法,只是想來見見世面。

  

  看看別人有多厲害,學習一下。

  可是她發現跳舞的時候,突出的不光是室友這位舞蹈大魔王。

  很多人老師還沒教,就已經會了。

  學主題曲,有些人聽了兩遍就會唱了。

  「呂總,我那個時候就覺得,我的天哪,都什麼人啊,神人啊!」

  快,是選手和工作人員的一致感受。

  訓練快,淘汰快,成團快,幾個月走完傳統練習生體制兩三年的過程。

  事實上,加速成長就是《女神101》的主旨之一。

  總導演孫莉曾經說過:【兩三個月時間裡,所有資源密集轟炸,才能讓人迅速認識她,記住她,了解她,喜歡她。】

  以往那種方式,一兩年推出一個人,誰知道呢?

  隨著時間,迅速被淹沒掉了。

  正常的成長跟迅速成名帶來的利益,其實只能二選一。

  攝影師小塔,是芒果TV的御用攝影,每隔一周來《女神101》城堡里,跟拍女孩們的日常狀態。

  早在2005年,他就在孫莉的班子裡,跟拍過春哥那屆《超級女聲》。

  十幾年過去,他感慨拍法沒怎麼變,人變了。


  當年跟拍兩三個月,才能感受到選手一點點變化,如今半個月就像換了一個人。

  他在慶功宴上感嘆。

  【她們不自覺地讓自己加速變成熟,但往往變成熟以後,最寶貴的東西你就不知道是什麼了,就不知不覺流失掉了。】

  這有些遺憾,卻是演藝圈藝人的現狀。

  他是專業攝影師,不想拍「光一打,就很亮麗,離人們很遠」的那種東西。

  但他第二次來拍攝,就發現很難抓到之前女孩們那種純真的眼神了。

  一旦面對鏡頭,她們馬上切換成明星般的狀態。

  某種程度上,這是集訓有成效。

  【她知道攝影師通常想要什麼,她也知道應該給你什麼。】

  極端環境對人的改造,有些女孩很快意識到並且接受了。

  節目中段,孫昕受邀參加楊樹林的活動,主辦方送了她兩支口紅。

  她送了一支給繆可言。

  她想做一個能照顧別人的人,但實際上,她還是經常會哭。

  為了畫不好眉毛這一件事,她就哭了好幾次。

  只不過,她學會背過身去偷偷哭泣了,鏡頭不會拍到。

  當呂錦程問起「走到現在的改變」具體指的是什麼,她想了幾秒鐘。

  「好像失去了一部分自由。」

  「心裡難過的時候,不能隨心所欲地發泄了,只想把自己最樂觀的一面呈現出來,要逼著自己更快成長。」

  「這一點,我要多多學習妙妙姐。」

  「對了呂總,你有沒有看到我的黑眼圈?」

  「嗯沒有。」

  清吧燈光昏暗,呂錦程湊近女孩側臉,依然很難看清細節。

  「我用遮瑕遮住了的,這段時間我每天只睡三個小時!」

  隨著總決賽的日子日益臨近,最後倒計時里,她要為了自己處在邊緣的成團機會付出最後努力。

  可努力的意義是什麼?

  孫昕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最想演戲,因為覺得戲服好看,其次是參加綜藝,最不想做的是唱跳。

  「當時就想盼著節目早點結束,讓我體面一點地離開吧!從沒有對跳舞唱歌這麼絕望過。」

  但她還是強打著精神,說服自己堅持到最後。

  「對,昕昕最後幾天確實夠拼,都快魔怔了。」


  在繆可言眼裡,尾聲階段的她每天睡三四個小時,練到犯迷糊,眼睛都閉上了,嘴裡還在唱,唱到躺在地板上睡著。

  出道夜前,舞蹈老師帶領選手們彩排成團曲,從下午1點,持續到第二天凌晨6點。

  其間有人抱怨、耍脾氣,有人偷偷溜走。

  孫昕是留到最後的三個人之一。

  以至於舞蹈顧問忍不住發了一條朋友圈。

  ——我pick繆可言、孫昕還有許潔,因為她們昨晚贏得了我的respect,我就是欣賞她們在這個媚俗的時代,還有一點幹大事的樣子。

  「有點意思。」

  呂錦程接過妙妙遞來的手機屏幕,看著這條朋友圈,嘴角輕輕勾起。

  沒想到他隨手簽下的開心果小綠葉,竟然能跟著繆可言一起,走到這種位置。

  至於妙妙的未來,呂總從來不會擔心。

  按正常規律,繆可言雖然自帶人氣,可業務能力上仍有短板,至少再訓練一兩年,才能達到傳統意義上的出道標準。

  現在成名,是把雙刃劍。

  出道意味著會被用出道標準要求,成長空間也會被壓縮。

  如果不能在保持熱度的時間內達到專業水準,就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可呂總的記憶里,停放著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海量資源。

  他有著足夠的自信,能把繆可言推到更高更遙遠的位置。

  「好了,聽吐槽就聽到這裡。」

  三人邊吃邊聊,時間緩緩流向凌晨十二點。

  呂錦程看了看腕上的綠水鬼,對兩人揮了揮手,起身走向她們入住的酒店。

  「昕昕住幾樓?你先上去吧,接下來給你放幾天假,好好調整一下。」

  「嗯嗯,謝謝呂總!」

  扶著電梯把手,失重感很快傳遍孫昕全身。

  這個場景讓她想起,前晚通宵練習的自己從宿舍下來,去往兩百米外的排練室。

  剛走出宿舍大門,一群舉著應援手幅的粉絲涌了過來,給她加油。

  她點頭示意,低頭繼續往前走。

  身後,一個女孩離著老遠,突然大喊起來:

  「昕昕,你要加油啊!」

  「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孫昕步子停頓了一下,差點就要哭出來。

  但她還是忍住了,轉身笑著說:

  「謝謝,我會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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