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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元旦超大章】鄉黨的路子好野

  第214章 【元旦超大章】鄉黨的路子好野

  「我的膽子一向很大啊,江湖人稱何大膽。」

  何濤不方便介紹自己的英勇戰績,只能拍了拍胸脯沖大哥保證了一下。

  因為聽起來,大哥好像有什麼東西見得光。

  一般見不得光的古董,都很刑;而很刑的古董,都很珍貴。

  面前的大哥看了何濤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兩女一光頭。

  「老闆,那要不,你跟我去看一看?」

  「錄像的妹子你就別跟過來了,等下的東西不方便拍。」

  

  「哦,不方便—」

  何濤趕緊給了譚安荷一個眼色,後者會意,馬上把直播用的手機收了起來。

  「沒事了,大哥,你直接把東西拿出來吧,我們都是老江湖了。」

  「也行。」

  「那你們等一下啊,我跟我婆娘回去取。」

  大哥的新家不在這裡,在村子中心房屋密集的區域,他並不打算帶何濤這一群人去他家裡做客。

  主要也是人太多了,四個人的收貨團隊並不常見。

  房主人不在,按理來說,何濤一行人應該乖乖的待在火堆旁邊,最多就是自已添點柴火。

  但何濤自己本身是個閒不住的性子,加上剛才買的東西並沒有達到他的預期,所以大哥一走,他就站了起來,直接走向面前這座房屋的廢墟。

  去看看,裡面有沒有好東西。

  當然,他沒忘了告訴許夢菲:「你腳下踩的那塊是漢磚,而且是墓磚哦。」

  「墓主人說不定也曾經踩在上面過。」

  嚇得許夢菲直接蹦了起來··

  何濤圍著房子轉了一圈,眼晴跟掃描儀一樣,掃過廢墟里的各種東西。

  晚清的陶罐,垃圾;

  現代景德鎮的日用瓷,廢品;

  硬雜木做成的柜子,柴火;

  清中期的門軸石,這個有點價值,但這玩意兒很重,和石羊、石馬是一個性質,甚至還不如一般的石像生。

  「和尚,老唐說要收多少件館藏級別的文物來著?」何濤回頭問道,這房子看下來,情況不容樂觀啊。

  「說要二十件。」

  「多少?」

  何濤懷疑自己聽錯了,老唐的胃口什麼時候這么小了?


  自己這位好兄弟,想要建的博物館,對標的是市一級的公立博物館。

  要到這個級別,館藏的珍貴文物,也就是三級及以上的文物,大概在一千件以上。

  老唐自己收集了這麼久,才不到200件,這只是縣級博物館的水平。

  所以儘管前幾天,他博物館的許可都申請下來了,離正式開業依然遙遙無期。

  用老唐的話說就是:

  「哥們兒我在圈子裡混了這麼久了,因為文物的事,派出所都進進出出十幾次,結果博物館一開張,竟然這麼寒酸。」

  「人家怎麼看我?我過去這些年的努力,在外人的眼裡,豈不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何濤本來以為,老唐這次讓自己過來下鄉收貨,會把自己當牛馬使。

  因為之前他求過自己好多次,都被婉拒了,好不容易答應一次,還不往死里使喚啊?

  但結果,老唐竟然還挺當人的?

  對此,和尚給出的解釋很合理:

  「唐哥他自己在長安轉了一段時間,已經回到現實了,他現在對整個民間的收藏市場,持悲觀態度。」

  「感覺真貨寥寥無幾。」

  「所以他根據實際情況,及時做出了調整—·

  「你這一套一套的,誰教你的啊?」何濤聽著和尚這麼說話,感覺很新奇。

  「唐哥教的,他讓我多學學他說話,以後博物館開起來了,我在裡面工作,

  要顯得有修養。」

  「可以,這沒問題。」

  「挺好的,和尚你確實也應該考慮一下走正途了。」何濤點點頭,他願意答應老唐單獨帶和尚出來,就是有讓老唐提攜下自己這個老夥計的目的。

  現在看來挺順利的,和尚這樣真正的老實人,誰見了都願意拉一把。

  當然,胡把頭那個畜生除外,他竟然騙和尚去大鳥轉轉酒吧。

  房子的廢墟里沒找到東西,何濤只能等大哥帶貨過來。

  譚安荷眼尖,從路邊的磚頭堆里,找到了一塊漢代瓦當的碎片。

  不用說,肯定是大哥自己、或者他家裡人,在路邊或者田裡拾的。

  這邊的漢代地下建築,簡直不要太多。

  不過瓦當和漢磚一樣,最合適的用處不是直接收藏,而是做成【漢磚硯】或者【瓦當硯】,要麼作為盜墓案的物證也行。

  這種路邊撿到的,嫌麻煩的話,最好的處理方式是直接扔了。


  譚安荷剛把瓦當扔回去,大哥和他老婆就騎著小電驢回來了。

  大嫂的懷裡抱著一個紅色的包裹,包的東西大小跟三四斤重的西瓜差不多。

  「老闆,你當心著點,這東西可重呢。」

  「好,讓我看看。」

  何濤接過東西,沉甸甸的,粗糙的觸感,隔著紅布就知道裡面是石頭。

  打開一看,嘴,竟然是佛頭!

  鄉黨,這東西可不興賣啊!

  何濤沒想到在這裡也能見到佛頭,而且品相保存的這麼好。

  後腦勺的位置有點瑕疵,但這是因為,佛像本身是在石窟里,這個部分原本應該和山體連著。

  盜佛頭的人,活生生給鑿了下來。

  大哥這東西的來路有點野的。

  好消息是,看佛頭後腦勺的痕跡,這東西鑿下來應該有些年頭了,角冕里有厚厚的灰,表明這應該不是剛弄到手。

  撇開佛頭的來源不談,光看這個開臉,那就是十萬以上的價值。

  更別提這個佛頭是典型的唐代風格,大耳下垂,神情莊重而又不失慈祥。

  在何濤看來,這個時期的佛像之美,僅次於北魏佛像的微笑。

  「就只有這一個頭嗎?」

  何濤把佛頭遞給旁邊的小許,讓她好好的學習一下,自己問面前的大哥:

  「身子在哪兒啊?」

  「嗯,就一個頭。」大哥搖搖頭說:「這是我們拆老房子的時候,從我爹的床底下翻出來的。」

  「我爹去年走了,也不知道這是他從哪裡拾的。」

  「這樣啊————」

  何濤給大哥豎了個大拇指:「咱叔應該是個高手。」

  「這種佛頭,以前應該是佛窟里的佛像。」

  「我有點懷疑,這是彬縣大佛寺的佛凳里挖出來的。」

  「不不不,肯定不是。」大哥被何濤的推測嚇得連連擺手:「我爹沒去過彬縣,肯定不是。」

  彬縣的大佛寺,那可是世界文物遺址,號稱絲綢之路第一佛窟的地方。

  要真是那裡面的佛頭,大哥就算是無辜的,怎麼也得進去待個幾天。

  但吃牢飯還不是最關鍵的,關鍵是口碑。

  大佛寺離這個村子不算遠,現在開車出發的話,兩個小時就能到,所以當地人都知道佛窟里佛頭被盜的事。

  要是哪個本地人幹這種事被抓到了,那就等著被唾沫星子淹死吧。


  何濤知道當地的情況,所以故意詐了大哥一下。

  對方的反應還挺正常的,眼神也沒有太多的畏懼,說明這東西的來路,起碼不是大佛寺這種級別的古遺址。

  當然,也不排除他真的不知道來源這種情況。

  「鄉黨,這————你打算賣多少錢啊?」

  「五千?」

  「貴了,這東西的來路我不知道正不正,買回去以後,要是警察上門給我沒收了,我虧得太多了。」

  何濤說的是實話,這個佛頭足夠放到老唐的博物館裡了,但博物館的文物,

  必須要申報來源。

  如果跟某處佛窟里被盜文物的特徵對得上,最後肯定要交上去,而且一分錢補償都別想要。

  「那就一千?」

  「八百吧,除了我,沒人敢收這個東西。』

  「啊?為什麼呀?」大哥的老婆在旁邊多嘴的問了一句。

  何濤笑笑沒說話。

  這位大姐一看就是沒有買賣文物的經驗,這種來源有問題的東西,一般的收貨郎誰敢收?

  萬一是贓物,就等著跟大哥一起進局子。

  也就是何濤了,只負責收貨,坐牢是老唐的事,所以敢收這種東西。

  大哥和他老婆不一樣,明顯知道這裡面的水很深,八百塊這麼低的報價,他依然很痛快的答應了下來。

  「八百就八百,不過老闆你得答應我,不能告訴別人,這東西是從我這裡買的。」

  「不然以後哪裡的寺廟佛頭不見了,他們肯定第一個來找我。」

  「這你放心。」何濤拍著胸脯保證道:「給你們保密,是我們幹這行的職業道德。」

  「來,這紅布你拿回去吧,太醜了。」

  「不不不,必須用紅布蓋著佛頭,不然太不吉利了。」」

  大哥大嫂都不想要那塊破布,神經兮兮的,好像佛頭不用紅布包著,會有什麼壞事發生一樣。

  和尚見狀,連忙從何濤的手裡,接過那塊布,把佛頭嚴嚴實實的包裹了起來。

  他知道何濤不信鬼神,但是他信啊,這玩意兒就是越相信的人才會越怕。

  「這樣就對了嘛!」

  大哥看著和尚的動作,滿意的笑了,不過看到和尚光禿禿的頭頂,他馬上像想起什麼似的,驚慌失措的問何濤:

  「他不會是哪個廟裡的師傅吧?」

  「不是啊。」

  「真的,你看他頭頂都沒有戒疤。」

  何濤拉著和尚過來展示了一下頭頂,結果看到他頭上,真的有疑似戒疤的痕跡。

  大哥瞬間緊張了起來。

  他雖然不清楚佛頭的來源,但不管怎麼來的,和尚都是債主。

  「我去,你啥時候皈依的?」

  「這是唐哥給我畫的。」和尚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之前為了買佛像,專門給我找化妝師,化妝成了高僧。」

  「戒疤也是那個時候畫上去的,我好像忘記洗了。」

  在場的眾人都沉默了一下。

  哪怕是老鄉夫妻倆這樣、本來不認識老唐的人,也從短短的一句話里,對這位「唐哥」的為人有了一定的認知。

  等回過神來,大哥熱情的邀請何濤去他老家的廢墟里翻垃圾:

  「老闆,這房子有六十幾年的歷史了,你要不要進去看看,說不定有東西你看得上眼?」

  「謝謝大哥,我已經看過了,沒有我想要的東西。」

  何濤拒絕完,沒忘記給大哥提個醒:

  「你家大門口,那兩塊以前放木門的石頭,可以收起來,以後說不定還能值點錢。」

  「怎麼說都是清朝的老古董,還值個一兩千塊錢呢。

  「啊?清朝的嗎?老闆,太謝謝你了———」

  大哥連聲道謝,他也投桃報李的幫何濤指了下路。

  沿著水泥路再往前,就是村子裡人口最密集的區域了,村里將近一半的人都住在那裡。

  村子裡最古老的建築,一座唐代的佛塔,就在民房的正中央,不過現在已經用圍牆保護起來了。

  大哥告訴何濤,可以去村裡的小賣鋪買包煙,順便找老闆娘打聽打聽,村里哪家有古董。

  因為老闆娘家以前就是收貨的,後來金盆洗手了,才開了家店。

  何濤滿口答應下來,但是才剛走出沒幾步路,就被迎面走過來的人給叫住了。

  來的是個中年男人,鬍子拉碴的,估計有四十歲的樣子。

  他懷裡抱著個小物件兒,用報紙包著,邊走邊招手問:

  「老闆,你們是來收貨的吧?」

  看到何濤點頭,他立馬開心的笑了,一路小跑到跟前,上氣不接下氣的,就要把懷裡的東西塞到何濤的手裡。

  不過何濤後退半步,躲開了。

  下鄉收貨,在不清楚對方為人的情況下,千萬別接盲盒性質的東西。


  萬一是膠水粘起來的碎瓷片,被人賴上的話,不脫層皮是很難走出村子的。

  剛才何濤敢接大嫂的東西,那是因為已經交易過一次,對人家的品行有了一定的了解。

  現在,這個主動湊上來的中年男人,還是得提防一下。

  看到何濤不接,男人很驚訝:

  「你不是來收古董的嗎?」

  「是啊,你把報紙打開,我先看看裡面是什麼東西。」

  「你這也太懶了吧,你自己拆一下不行嗎?」

  「當然不行,我出錢,我說了算。」

  何濤轉過身,讓身邊的小譚把手機拿出來。

  既然今天肯定不會空手而歸了,那乾脆就直播吧。

  何濤剛才從大哥手裡買佛頭的時候,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

  收貨的過程,如果他不主動解釋的話,外人可能看不懂。

  就像小許,看到何濤花了八百塊買佛頭,還以為這是清代的東西呢,聽說是唐代的,並且海外的市場價在十萬以上,她嚇了一跳。

  正兒八經的古董,沒有年號的話,外行根本就看不出年代。

  而賣東西的人,比如剛才的大哥,也不會問東西的具體信息,他又不是找人鑒寶,只要能賣出心裡能接受的價格就夠了。

  所以,在能收到貨的情況下,完全可以直播,只不過要小心一點,不要拍到賣家的臉。

  看到譚安荷舉起手機,蹲在地上,剛把報紙展開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你們是在拍照還是在錄像啊?」

  「都不是,我們直播呢。」何濤笑著說道:「沒事,她不會拍你的臉,你看我們人這麼多就知道,我們是一個專業的團隊。」

  「直播收貨嗎?」

  「對啊!」

  「這種直播也有人看?」男人撇撇嘴,有些鄙夷的搖了搖頭:「現在的人,

  幹什麼都要直播。」

  「上個星期王老四的老娘下葬,也有人在旁邊直播,真不知道這是什麼風銳評完社會現象後,男人這才讓何濤看他帶來的東西。

  報紙里包的是一件碎成了好多片的陶器。

  有些部位表面帶了堆塑,雕刻著形態各異的小人,或者亭台樓閣一樣的建築。

  這東西,如果完整的話,應該是一個魂瓶,學名叫做【堆塑穀倉罐】。

  何濤很慶幸自己沒有伸手接這包東西,這要是自己展開的時候,掉個泥塑的小人出來摔碎了,肯定就成冤種了。


  直播間裡,有八千多人都看到了這一包破爛。

  【這是在戶外嗎?】

  【逛地攤還是下鄉收貨去了呀?】

  【眼瞅著快過年了,把頭去置辦年貨了嗎?】

  【這不是魂瓶嗎?一開播就給我們看這種東西,真晦氣】

  不光觀眾,何濤自己也覺得晦氣,但實話實說,這種東西還真能進博物館。

  更準確的說法是,魂瓶只適合放在博物館裡。

  放在家裡,總顯得陰森森的,但是在博物館裡就不一樣了,博物館裡的陪葬品那麼多,死在青銅兵器下的不知道有多少,一個小小的魂瓶根本不算什麼。

  但,這個魂瓶實在太碎了。

  老唐認識的那個修復瓷器的師傅估計能修,但人家都是修青花瓷、粉彩的,

  修這種東西,有點侮辱人的手藝。

  「大哥,這東西不行啊,碎成這樣了,我怎麼收?」

  「有沒有完整一點的?」

  「沒有沒有,我們整個村里,就這麼一個寶貝。」

  「獨一份兒,就我有。」

  中年男人一臉稀罕的托著一塊上面雕著小人的碎陶片:「你看看,這多精緻啊。」

  「這要是完整的,絕對是國寶!」

  「這東西,國寶?」何濤眨眨眼,好像在聽外星人說話。

  「是啊,這可是古墓里出來的寶貝,你是不知道,前段時間,我們這裡有個古墓被盜了。」

  「來了好多警察。」

  「這個罐子,是我在盜墓賊逃跑的路上撿的,肯定是墓里出來的寶貝—.—」

  【又是盜墓啊?】

  【應該不是盜墓賊吧,哪個盜墓賊拿魂瓶啊?不怕遭報應?】

  【我明白了,這是年底了,把頭找手底下的人收供奉來了】

  【何老師,快亮出你鑒寶主播的身份嚇死他】

  何濤沒看彈幕,不然肯定按觀眾的建議,把直播間的標題改成「年底探訪盜友」。

  這魂瓶就挺應景的嘛!

  不過應景歸應景,何濤連價都懶得出:「不行不行,這東西太破了。你找別的買家吧。」

  「別啊,我就想賣給你。」

  「老佟都說了,你這個老闆很靠譜。」

  怕何濤不理解,男人還特意指了一下,解釋說他口中的老佟,就是剛才路邊的那戶人家。


  他就是聽了那個大哥的話才過來的。

  眼看男人說的這麼誠懇,何濤也覺得不應該再推辭了。

  「大哥,那你要這麼說的話,這包東西,我就出個價吧。二十塊錢,你賣不賣?」

  「二十塊?」

  「額曰,尼瑪個瓜劈,二十塊錢你奏想買國寶——

  何濤沒想到這人反應這麼大,估計是想發財想瘋了。

  看他的攻擊性有點強,何濤直接讓和尚出列,兩個人站成一排:

  「你再罵,批嘴給你扇扯!」

  「人家老佟說了,我靠譜的很,這堆破爛玩意兒,在我這裡就值二十,你就是撒潑,也不會多給你一毛錢!」

  這種村子裡無賴,何濤跟著老把頭走街串巷的時候,不知道碰到過多少,處理起來得心應手。

  和尚和他站成一排盯著對方,就有足夠了壓力了。

  但凡對方敢上手,這個年肯定讓他在醫院裡過。

  男人低聲罵罵咧咧了兩句,也聽不清在嘀咕啥,但總之是慫了,最後還是把他的破爛收起來,灰溜溜的跑了。

  看著這人有些狼狐的背影,許夢菲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怎麼還有這種人啊?感覺他想強買強賣一樣,和剛才的大哥大姐完全不一樣。」

  「沒事,習慣就好了,這人都去撿盜墓賊的剩飯吃了,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看待。」

  說實話,這種人也就是沒碰到胡把頭,胡把頭以前逮到這樣的,都是往死里打。

  「你放心,大部分的老鄉,還是很好溝通的。」

  【何老師騙哥們兒可以,你別騙自己啊,剛才這種人才是常態好嗎?】

  【主播剛才說的是哪兒的方言,我怎麼感覺像在西北地區】

  【何老師來陝省了嗎?】

  【我就說把頭怎麼可能老在燕京附近晃悠,真正的大墓得去洛陽和長安呀】

  譚安荷提醒了一下何濤,彈幕都在問,他現在在哪兒「主播現在就在全國古墓第二多的地方,你們猜我在哪兒呢?」

  以前有考古學家做過排名,邱山第一、長安第二、燕京第三、金陵第四、郢都第五。

  而根據何濤對盜墓行業的了解,這排名相當準確,各地的盜墓賊的水平,也可以按這個排名來排。

  「具體在哪個村子,我就不跟你們透露了,免得有人閒得無聊跑來耽誤我做生意。」

  「我不是來收供奉的,我就是正兒八經的下鄉收貨。」


  「剛才那個是意外,在開播前,其實我已經收到一件好寶貝了。」

  何濤給觀眾們展示了一下那枚銀錠,品相特別好,可以證明他沒有空軍。

  彈幕里馬上就有觀眾報價,願意出一萬塊收他這枚銀錠,不過何濤只是笑了笑,沒有搭理。

  只要他一直不理,那麼直播間想收貨的販子,就會一直刷小禮物、妄想以此引起他的注意,收入這不就來了嗎?

  繼續往村子裡走。

  估計是剛才和中年人互的動靜有點大,何濤一行人走過來的時候,可以明顯感覺到有村民在背後。

  不過這是好事,這樣全村人都知道他來收貨了。

  當主播以後,何濤不像以前,已經能接受這種被人議論的感覺了。

  果然,很快路邊就有個大叔,走出來攔住了他們:「你們是不是剛才在老佟家收貨的?」

  「沒錯,就是我。」

  「來來來,我家裡也有寶貝。」

  大叔連忙側身,請何濤一行人進他家的院子。

  【這是個大戶人家啊】

  【我去,他家的院子比我家的房子還大,那邊的宅基地不用審批的嗎?】

  【這房子年紀也不大,感覺沒啥東西】

  【老鄉,你家有牛不?】

  何濤進門前,先跟大叔說明了一下自己在直播,如果不能接受的話,在院門口看貨也是一樣的。

  不過大叔表示,聽說有人來收貨,家裡見不得人的東西,都已經收起來了。

  大叔告訴何濤:

  「去年,有博物館的人,和警察一起,偽裝成下鄉收貨的,來我們這附近調查。」

  「有人賣漢磚,直接就被抓了,到現在還沒放出來呢!」

  這故事一聽就是以訛傳訛,賣漢磚絕對不至於坐一年的牢,牢飯沒那麼容易吃到嘴裡的。

  何濤沒有閒到跟大叔討論故事的真假,只是反覆的跟他保證:

  「我們絕對不是警察,老佟都已經賣了好多東西給我了,他可以保證。」

  大叔聽了點點頭:「我也相信,要是警察的話,剛才我們村的孫二狗罵你,

  你應該就給他起來了。」

  「哈哈,是呀。」

  「大叔你有啥好東西呢?」

  「有,我家裡以前是地主,有很多很多的寶貝,不過你在直播,能拿出來的東西就很少了·——」


  大叔很快進屋裡,端著一個黑釉的陶罐走了出來。

  和剛才大嫂差不多,也是一罐子銅板,只不過表面多了個蓋子。

  要不是剛才看到的銅板都是真品,何濤都懷疑,這附近是不是有人批發假銅板,在村子裡做局。

  照例,在看東西前,何濤先遞了根華子。

  【哈哈哈,直播間要被封了,煙是不能在直播里露的】

  【主播是法外狂徒,逗音官方根本不管,別說煙了,盜墓都不會被封】

  【專業,看貨前先給煙】

  【完了,這老漢要被捉了】

  【根據我看電視劇的經驗,這個黑色的罐子應該是最值錢的】

  這次的罐子比剛才那個小,銅板的數量也少,加上是在直播,何濤想挨個銅板給觀眾們演示一下。

  但是他剛拿起那個金屬的蓋子,東西的手感讓他愣了一下。

  拿起來仔細一看·—··—

  這不是個銅鏡嗎?

  剛才蓋子罐子上,露出來的是鏡子的正面,還以為是壓銅錢的鐵片呢。

  現在看到背面,馬上就懂了。

  銅鏡的尺寸不大,直徑只有15厘米左右,成年男性一個巴掌剛好能拿住。

  鏡子很薄,厚度還不到零點5厘米,導致整體的重量也很輕。

  一般只有非常缺銅的年代,才會這麼造銅鏡,但即使是之前元、金時期,也沒有這麼薄的。

  所以這鏡子,原本應該屬於一個比元、金更窮、更缺銅的時代。

  鏡子背面的銘文,說明了一切。

  【都省銅坊】【匠人房宗】【官】。

  三處銘文,直接點明了東西的來歷,這是五代南唐時期,最為典型和最具代表性的官造銅鏡。

  五代十國時期,真的窮到一定的地步了,當時除了兵器,幾乎不讓用銅鑄造別的任何東西。

  官方作坊里造的銅鏡,薄得都跟刀片似的。

  熟悉歷史的都知道,「都省」是尚書省的別稱,這是唐代的制度,所以何濤一下子反應過來,這應該是南唐的銅鏡。

  【什麼鏡子這麼寶貝啊?】

  【哥,你在看什麼,讓爸幫你看看唄】

  【感覺應該是個好東西,何老師都好久沒說話了】

  【臥槽,這也能撿到漏啊?我不能接受】

  「你看懂了?」


  大叔在旁邊,歪著頭看了一下何濤臉上的表情。

  「怎麼樣?東西不錯吧?」

  「不錯,相當不錯。」

  何濤從來不把人當傻子,這種銅鏡,他相信大叔應該也研究過,所以並沒有吝嗇讚美之詞。

  「這銅鏡好就好在沒什麼綠鏽,看起來像是盤過的,挺好看的。」

  「其實原本有綠鏽的,不過我找人把鏽給洗掉了。」

  何濤像看傻子一樣,看了大叔一眼。

  洗包漿這種行為,往大了說是在破壞文物,往小了說就是缺心眼。

  關鍵這大叔還不是普通的洗包漿,應該還是找了專業做古董除鏽的高手乾的,所以洗完以後,並沒有嶄新出廠的感覺。

  只是從戰痕累累,變成了略有磨損「為什麼要把鏽洗掉呢?」何濤很不解。

  「因為這是我在田裡挖出來的,全是鏽不好賣啊。」

  「不過我把鏽除完就後悔了。」

  「老闆,我不騙你,這東西不止你一個人看過,因為我把鏽弄掉了,他們都不太敢收。」

  【這誰敢收啊,跟新仿的一樣】

  【不僅僅是除鏽,應該還做了化學防鏽,這個黑色的包漿也不正常】

  【我就說怎麼可能有漏嘛,原來是個殘的】

  【其實還是有收藏價值的】

  【何老師你能幫我把這銅鏡收了嗎?我想要】

  大叔人還是挺實誠的,估計也是看出來了何濤對這面銅鏡有想法,介紹了不少他賣這件銅鏡時發生的趣事。

  「我之前去省里找拍賣公司看過,他們專家說這是清代的銅鏡,定價1500,

  但是要交15%的手續費。」

  「算了一下,還不如賣給你們這些販子呢,我就又帶回來了。』

  「沒想到後來就一直沒人上門收,老闆你要是願意要的話,就給1500就行。」

  「這個價格——」何濤輕輕皺了皺眉,便宜的有點超出想像了。

  南唐的銅鏡,要是沒除鏽的話,妥妥的三級文物,現在除鏽了,還省了一筆除鏽的錢,多了一個文物相關的小趣事。

  至於文物價值,老唐辦的博物館對標的又不是國博,沒必要卡那麼死。

  一千五?直接拿下!

  何濤都懶得講價了,掏錢掏的很快。

  反倒是大叔接錢的時候遲疑了一下:


  「老闆,清代的銅鏡1500你都買,你這錢,來源正不正經啊?」

  「我沒嫌棄你的銅鏡來源有問題,你反倒嫌棄起我來了?」

  「不是啊,清代的銅鏡不都是幾百塊嗎?專家說了,這是清代仿古的—」

  「沒事,我就喜歡仿古的。」

  何濤直接把錢塞到了大叔手裡。

  清代仿古?但凡看一眼銅胎質都說不出這樣的話。

  而且人家清代的工匠是傻子嗎?有漢代的、唐代的銅鏡不仿,仿五代十國的南唐銅鏡?

  這不跟穿越了不去當宰相、將軍、皇帝,選擇去當太監總管一樣?太冷門了吧?

  「那為什麼拍賣行的專家要說這是清代仿古的啊。」從大叔家裡出來後,許夢菲小聲的問道。

  「因為五代十國的銅鏡不讓上拍呀。」何濤給小許解釋道:「這大叔找的拍賣行,估計是那種很正規的,所以人家幫他想了一個模糊年代的方法。「

  「沒想到他根本不領情。」

  「那要是正經拍賣,能賣多少呢?」

  「嘿嘿,你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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