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兩人的對話以這道「交換」，作為此次的「收束」點。

  這個時候，在防線的另一側。

  一道橄欖綠色的輪廓，正在以高出周圍環境運動速度數倍，甚至十數倍的速率移動著。

  「只見」一名斯巴達戰士的身影，從一處坍塌的牆體殘骸後方出現，其一只手正抓著一個失去意識的行星防禦部隊士兵的後領。

  那名士兵的身形在斯巴達戰士的手中，顯得幾乎失去了重量感，其四肢自然下垂著，頭盔上的護目鏡已經碎裂。

  

  而斯巴達戰士在移動過程中，以連續的踏步動作保持著重心的穩定，經過一道臨時工事的邊緣時，又以一道側向的踏步調整了方位，然後以一道向上的跳躍動作，直接越過了由沙袋、金屬板堆疊而成的掩體，落入了掩體後方的一片相對安全的區域。

  他將那名士兵放在地面上，並轉向周圍因自身舉動而有些發愣的士兵，用一道清晰、簡短的話語發布了指示，說：

  「專注當前方向，不要讓火力中斷。」

  話語落下後，這位斯巴達再度以跳躍動作離開陣地，消失在掩體前方的煙塵之中。

  至於那名被救下的士兵，在落地後過了大約數秒才恢復意識。

  其視線在適應了周遭環境後，有些發懵的環顧著周圍的陣地，並看到了身邊那些正在瞄準射擊的戰友，同時，還聽到了他們呼喊口令、報告彈藥的短促語句。

  見此情景，那名士兵來不及多想，幾乎是本能的拾起了一把掉落在地的步槍，繼續投入到了戰鬥之中。而在瑪姬，那些斯巴達戰士、赫倫丁機甲所施加的影響下，更廣泛的陣地段上，行星防禦部隊的士兵們開始以更高的頻率呼喊著戰號。

  只聽一

  「為了帝皇！！」

  「為了巴爾！！」

  那些聲音從防線的一端蔓延到另一端，在空氣中形成了一道連續的「音浪」。

  有些士兵在喊出戰號時，將手中的雷射步槍舉過頭頂，然後重新放低、繼續瞄準目標。

  有些則在喊出戰號的同時，完成了一次快速的換彈動作，過程流暢簡潔。

  他們的視線中沒有了恐懼、遲疑，只是以一種確定的態度，看著前方漫天遍野的蟲海。

  此時，一組地獄傘兵從側面接近了防線的薄弱位置。

  他們的運動速度低於斯巴達戰士，但動作、準度保持著同樣的高水平，並在移動過程中以流暢的方式完成了位置調整，從而在最短的時間內建立了穩定的射擊陣地。

  而其中一名地獄傘兵，在一處相對平坦的陣地位置上半跪下來。

  由機械臂加掛在左肩甲上的微型飛彈發射倉展開，而這名傘兵也通過頭盔內部的屏幕完成了鎖定，然後，發射倉的開口處出現了一道道短暫的白色閃光。

  唰唰唰！！

  三枚小型飛彈以幾乎相同的時間間隔離開發射倉。

  在離開的瞬間，它們的尾部推進器便完成了點火，以極快的速度朝前方飛去。

  它們的目標，是數公里外一處正在重新組織的蟲群集結區。

  那些蟲群單位在該區域中，正以緊密的間距相互靠近，其運動軌跡顯示出它們準備發起一次新的推進波次。

  飛彈在接近目標區域時，各自的控制系統完成了「末端」引導修正，並調整了各自的落點分布。Ri轟隆呼！！

  三道明亮的光源在目標區域中依次亮起。

  爆炸核心的溫度在極短時間內，上升到了超過恆星表面的水平，其能量釋放的規模，使得周圍的大氣在接觸到爆炸波時，直接產生了高強度的電離效應，形成了一道向外擴展的白色「光暈」。

  在那道光暈的覆蓋範圍內，蟲群單位的輪廓在瞬間失去了可辨識的形態，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具有可測量尺寸的殘餘物。

  白光持續了大約數秒，然後逐漸減弱至可接受的水平。

  待光芒徹底散去，原本蟲群集結的區域，變成了一片被高溫燒結過的沙地表面，布滿了因氣體逸出而形成的小型凹陷，呈現出光滑的玻璃質感。

  目睹這一幕的行星防禦部隊士兵們，動作瞬間出現了一次短暫的中斷。

  他們看到了那些飛彈的發射，看到了它們在數公里外引發的爆炸，也看到了那片蟲群集結區如何在一瞬間從戰場上消失。

  那些士兵們手中握著的是已經使用了許多代的雷射步槍，所以他們對於一次戰鬥能夠消滅多少個敵人，是有著基於經驗形成的相對預期。

  而他們剛剛看到的是，三枚的飛彈在數秒內，完成了他們整個連隊需要持續射擊數小時，甚至是更多時長才能達到的殺傷效果。

  「.那是什麼火力？」

  一名年輕士兵的聲音，在射擊間隙中以較低的音量響起。

  另一名年長的士兵在聽到那句話後，沒有立即回應，而是首先完成了對視野中一組新出現的蟲群單位的射程確認，將瞄準具上的刻度調整到對應距離，然後扣動扳機進行射擊。

  完成射擊後，年長士兵才以一道簡短的語句做出了回應：

  「管他們有著什麼樣的火力，只要是打蟲子的，那都是援軍。」

  這句回答並沒有在內容上，提供任何超出字面意義的信息，但在這句話落下後，駐守在此的士兵們似乎變得更「賣力」了，像是想要與地獄傘兵比一比誰殺得蟲子更多。

  而防線上的火力密度在一段時間窗口內，呈現出持續提升的趨勢。

  空中層面，禿鷲號空中炮艇保持著它在那片空域中的巡航軌跡。

  其姿態以均勻的方式在空中移動，還以與地面的相對位置保持一致的方式，維持著防線的間距。至於武器系統正配合地面火力的節奏實施著射擊，每次開火的時機都經過計算，避免與地面友軍單位的火力產生重疊、衝突。

  其大小和火力，在天使堡上方的空域中形成了一道可辨識的存在，任何試圖從空中接近防線的蟲群飛行單位，都必須在進入射程之前，穿越它所維持的攔截圈。

  而在更高的軌道上，隱匿級艦艇正在以同樣有序的節奏運行著。

  其艦載傳感器持續監視著蟲群艦隊於巴爾軌道上的部署變化，並將其同步至艦橋主控台，而艦艇的姿態控制引擎以低功率運轉，使其能夠在需要時快速調整軌道位置，為地面火力提供相應的數據支持。在這個時刻，正門防線呈現出一種在極端壓力下，逐漸形成的穩定結構。

  聖血天使和子團的阿斯塔特戰士們，於第一線的關鍵位置提供了高強度的火力輸出和近戰壓制，而斯巴達戰士和地獄傘兵在防線與蟲群之間的過渡區域，形成了流動的支援力量，填補了因兵力損耗或火力中斷而出現的防禦間隙。

  至於行星防禦部隊，則在這些力量的支撐下，逐漸恢復了他們作為一支編制部隊的運作能力一他們的射擊節奏更加統一，協同動作更加流暢，在面對蟲群推進時也不再出現早期階段中，那些因壓力而產生的動作僵化、判斷失誤。

  這些變化雖然是漸進的，並非一道突然發生的轉折，而是在持續的積累中逐步顯現。

  而在戰場之外，天使堡的深層結構中，另一場同樣關鍵的接觸正在進行著。

  里昂跟隨著那名聖血天使士官，沿著向下延伸的通道移動。

  通道的內壁有大量石材鋪就，每一塊石料的切割邊緣都經過磨平處理，且經過數千年的空氣接觸和使用磨損，同樣已經形成了一層柔和的光澤。

  通道上方的拱頂呈現出漸進的收窄趨勢，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盞嵌在壁龕中的照明裝置，以暖色調的光源照亮路徑。

  在經過一段以成列石柱分割的走廊時，里昂注意到那些石柱的柱身底部雕刻著某種場景，內容似乎是關於某些戰鬥的勝利。

  那些刻痕的深度、寬度在各處並不完全一致，表明它們在不同時期由不同的人相繼完成，而非一次性整體刻成。

  在走廊的盡頭，道往指揮中心的入口緩緩打開。

  這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表面覆蓋著經過多次翻新的防護層，門板邊緣的鉸鏈在轉動時發出低沉的摩擦門的開啟速度適中，在到達全開位置時停頓了一瞬，然後保持在固定角度。

  至於門後的空間，比走廊更加開闊。

  指揮中心內部排列著多組操作面板、顯示屏幕，部分屏幕正在顯示戰場態勢圖，部分則以數據流或圖像的形式，顯示著傳感器信號、通信記錄等。

  而在房間中央的主控台位置，一道身影站立在那些操作面板之間的空間中。

  那道身影的面部沒有佩戴頭盔，在指揮中心的燈光照射下，可以看到其面部輪廓和表情。

  至於那道身影，便是聖血天使的戰團長，但丁。

  但丁的面容中，帶著阿斯塔特經過長期服役後特有的那種「深度」，眼角、額頭處有著較深的表情紋，其輪廓線條已經不再具有年輕戰士特有的「圓潤」感，而是呈現出以清晰的轉折角為主的硬朗結構。其眼睛在里昂進入指揮中心的瞬間，便轉向了入口方位，視線也落在了來者的身上。

  目光中沒有敵意，也沒有試探，只是一種在需要評估新接觸對象時的標準觀察姿態。

  里昂進入指揮中心後，以尋常的步速朝著主控台方向走去，然後再距離但丁大約數米的位置停下來，與對方保持著適合對話的空間距離。

  這位主宇宙帝國的傳奇特工姿態，亦是沒有額外的動作，沒有因環境的變化，或是對方身份的分量而產生什麼改變。

  而那名士官在確認兩人已進入溝通位置後，直接轉身離開了指揮中心，至於金屬門則在士官離開後，發出先前的噪音緩緩關閉。

  士官的離開沒有改變指揮中心的運轉，那些操作面板和顯示屏幕的指示燈仍然在持續閃爍，戰場數據仍在實時更新，而這裡的人員依舊是在忙碌於自身的事情。

  不過，但丁的目光在里昂身上停留了一段時間，然後才主動開口，語氣中沒有常見的寒暄，言語內容直奔主題，說：

  「你帶領部下進入了這場大多數人都認為守不住的戰鬥，你的同行者們在各個陣段中付出的代價，正在幫助我們維持著防線的完整，感謝你和你的同行者們的協助。」

  里昂在面對道謝時，以同樣直接的回應方式給出了回覆：

  「我們來到這裡的目標之一，就是提供支援，在當前階段，確保防線不出現大面積崩潰是最優先的事項，而蟲群的數量優勢持續存在，它們仍在尋找可以突破的空隙，所以目前的局面只是暫時的平衡。」「是的。」

  但丁沒有否認，其視線稍微轉向側面，落在其中一個顯示屏幕上。

  那裡顯示著正門防線某段的實時畫面。

  在畫面上，蟲群單位仍然占據著視野中大部分的地表，但防線守軍的火力輸出，反倒是在以穩定的節奏維持著。

  但丁看著那片畫面，短暫的沉默了些許。

  而這位戰團長的面容在沉默中沒有明顯的變化，但可以從其肩膀、頸部的微調中，看出一種極其細微的動作語言，像是某種在面臨長期壓力時偶然被觸發的鬆弛。

  但丁沒有繼續說「謝謝」，也沒有重複任何關於感激，或是認可主宇宙帝國的表述。

  當這位戰團長再度看著里昂的方向時，以陳述句的形式做出了一個承諾：

  「巴爾目前承受的壓力，以及在戰鬥中積累的與貴方信任，不會在戰鬥結束後被遺忘。」

  這句承諾的重量，並沒有以多餘的修辭來加以修飾，其措辭簡潔、句式標準，沒有超出必要範圍的內容，但其字面本身所攜帶的承諾性質卻是完整的。

  而里昂則是以一道小幅度的點頭做出回應，然後說道：「我們會在現有的位置上繼續進行支援，直到蟲群停止推進，或者更多的支援抵達後，令防線能夠轉入反攻階段。」

  兩人的對話以這道「交換」，作為此次的「收束」點。

  而在天使堡的外圍，正門防線的戰鬥仍在以原定的節奏持續進行著，在那些陣地之間，由隱匿級艦艇派遣的單位所構成的防線，依然保持著一道連續的存在形態，並配合著聖血天使、子團和行星防禦部隊，抵擋著蟲群浪潮一次又一次的衝擊。

  當然，傷亡也開始出現，並數字在持續上升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