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留下了一道道持續擴大的空白區...

  此刻。

  正門防線的空氣中，瀰漫著一層由沙塵、硝煙和生物質焚燒後產生的混合氣味。

  這種氣味濃烈到幾乎具有了實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層滾燙的、帶著顆粒感的「薄紗」。各類近地軌道和引力宙域中產生的劇烈爆炸閃光，「艱難」的穿透了高空中那層由蟲群孢子形成的遮蔽層，而投射下來的光線被染成了病態的暗橙色，將整片戰場籠罩在一種末日前夕般的色調之中。而瑪姬的面容暴露在空氣中時，那層因頭盔破裂、顯現出的輪廓，與周遭的戰場景象形成了某種近乎殘酷的對比。

  

  她的皮膚在光照下呈現出一種冰冷的質感，線條流暢、簡潔，沒有任何多餘的稜角或裝飾性的弧度。從額頭到下頜的過渡區域保持著一種「自然」的轉折，鼻樑的走勢在面中部形成了一道平緩的隆起。整體而言，這是一種屬於高度精密生物工程產物的精確美感

  每一處比例都經過了計算，每一段曲線都服務於功能與視覺的統一。

  事實也的確如此，瑪姬作為自幼兒時期注射五號化合物，獲得主宇宙地球頂級身體素質的「超人類」，在青年時期被編入阿特拉斯後，再過渡到主宇宙帝國的調查部後，生物部也沒有對她鬆懈過持續的改造、「升級」。

  改造的諸多項目中，也有瑪姬自身要求的「整容」。

  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瑪姬的要求屬於在正常不過，況且作為帝國的一線戰鬥人員，這方面的項目的確有優惠，並且主宇宙帝國的生物科技，可不似其他多元宇宙中的「醫美」，需要長期維護，一旦放棄維護就會遭到反噬。

  況且，主宇宙帝國的法律、規章嚴禁所有民營醫美企業，為了讓顧客持續性的消費來維護「產品」，而是要求「一步到位」。

  所以現階段的瑪姬在美貌方面，絲毫不遜於泰瑞拉的精靈一族.

  當然，也正是精靈一族的出現，導致主宇宙帝國的社會在「愛美」方面開始持續發展。

  而現在，瑪姬站在那裡，身後是正在燃燒的蟲群殘骸和翻卷的沙土，身前是正在重新組織隊形的後續蟲潮。

  她的姿態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軀幹略微前傾，重心落在前腳掌上，雙臂以放鬆的狀態垂放在身體兩側，指尖微微張開，隨時可以轉入進攻或防禦的動作。

  幾名行星防禦部隊的士兵，在說出那句感嘆後，手中的雷射步槍甚至出現了短暫的偏移。

  他們並非沒有見過戰鬥，也並非沒有經歷過生死邊緣的考驗，但他們在這一刻所看到的畫面，已經超出了他們知識、經驗中所有關於「戰鬥人員」的分類標籤所能覆蓋的範圍。

  聖血天使和他們的子團戰士們，即使在最激烈的戰鬥中展現出的速度和力量，也仍然處於他們能夠理解的範疇之內。

  那是經過基因改造和數百年訓練、戰鬥所能達到的極限。

  但眼前這道身影所展現出的動作特徵，無論是在反應速度、力量輸出，還是姿態轉換的流暢度上，都呈現出一種與阿斯塔特截然不同的質感。

  阿斯塔特的戰鬥動作，無論多麼精悍，都帶有一種屬於沉重甲冑和龐大身軀所特有的慣性痕跡，每次轉向和加速都需要克服自身質量的約束。

  而瑪姬的動作則更像是完全擺脫了這種約束，她的每一次位移都精確切入了蟲群單位之間的間隙，在那些生物的骨刃和利爪尚未完成攻擊軌跡之前，便已經離開了它們的作用範圍。

  於行星防禦部隊那簡短的認知框架中，這種表現只能被歸入一個標籤

  天使。

  這些來自巴爾荒原的士兵們，自幼便聽著關於聖吉列斯的傳說長大。

  在他們所處的文化中，「天使」並非一個形容詞，而是帶有具體指向、被刻入信仰核心的概念。而此刻，在他們眼前，一個活生生的「天使」正以近乎摧枯拉朽的方式，將那些在地面上推進的暗紫色浪潮撕碎、擊潰。

  不過，瑪姬並沒有將注意力放在那些士兵的目光上。

  她的全部感知都聚焦在戰場前方上，那些正在重新組織隊形的蟲群。

  那兩隻暴君的輪廓在蟲潮後方顯得格外突出。

  其體型比周圍的武士蟲高出數倍，甲殼的色調也更深，呈現出一種接近黑紫色的光澤，表面布滿了交錯的稜線和凸起的骨板。

  暴君的上肢末端，那對巨大的骨刃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弧光。

  其中它們的頭部，以緩慢的節奏朝左右轉動，接著，便再度鎖定了瑪姬所在的方向。

  而瑪姬在看到暴君獸的瞬間，便已經完成了距離測算和路徑規劃。

  她將右手伸向後腰的裝備帶，指尖觸碰到了一枚等離子手雷的殼體。

  那枚手雷的外殼以耐熱合金鑄造，表面覆蓋著一層啞光塗層，在接觸的瞬間，她的拇指以精確的力道，將手雷頂部的功率調節鈕旋轉到了極限位置。

  嘀~！

  一道微弱的藍白色光紋，在手雷殼體表面的指示槽中亮起，標誌著其內部的等離子核心，已經進入了最大輸出狀態。

  下一刻，她開始移動。

  她的腳步在沙層表面留下了間距均勻的淺痕，每一處壓痕的深度和形狀幾乎完全相同，顯示出她的步幅和落地角度在高速運動中，依然保持著極高的精度。

  其路徑並沒有直接指向暴君，而是略微偏向左側，沿著蟲群單位之間的天然間隙向前延伸，使得那些較小體型的蟲子在試圖攔截時，總是錯開了一段距離。

  其中一隻暴君在察覺到她的移動方向後，軀幹以與它體型不相稱的速度完成了轉向。

  它的下肢在沙層上調整了支撐位置，前臂上的骨刃以一道弧形軌跡朝前揮出，刃鋒的路徑覆蓋了瑪姬當前所在位置的橫向範圍。

  但瑪姬沒有進入那道軌跡的覆蓋區域。

  在骨刃即將接近她的前一刻，她的身體以一個幾乎違反物理直覺的角度向上跳起。

  她的軀幹在上升過程中完成了收攏動作，使得自身的迎風面積，在通過骨刃划過的區域時被壓縮到了最小。

  暴君的骨刃以不足一掌寬的距離從她身側掠過，帶起的空氣擾動，甚至於她身後的沙面上激起了短暫的波紋。

  而空中的瑪姬，其身體在無支撐狀態下完成了一次姿態調整。

  她的右臂向前伸展，手中的等離子手雷以一道短促、精準的投擲動作，直接嵌入暴君肩部下方的一處骨甲縫隙中。

  那處縫隙的寬度相當於人類手掌的厚度，邊緣的骨板以傾斜的角度相互疊壓，在受力時能夠形成有效的防護層。

  但在未被施加壓力的狀態下，那些骨板之間，確實存在一道可供「進入」的間隙。

  等離子手雷的殼體在接觸到骨板內壁的瞬間，便貼附在了表面。

  而手雷側面的指示槽在吸附完成後，其光芒頻率從穩定的脈動轉變為快速閃爍，標誌著其引爆序列已經進入倒計時。

  完成投擲後的下落階段，瑪姬的視線並未停留在那隻暴君身上。

  雙腳接觸地面的瞬間，她稍加屈膝、完成緩衝，然後以一道側向的跳躍動作離開了原位。

  跳躍的方向遠離了暴君所在的區域，同時與蟲群另一側的接觸線保持了安全距離。

  再度落地後，以一道滾動動作完成了減速，然後重新站起，快步朝另一個戰鬥區域移動。

  第二頭暴君在這個時刻，從蟲群後方的另一個位置進入了視野。

  它在到達瑪姬剛才離開的位置時，口器張開，發出一道低頻的嘶鳴聲，似乎其感知器官正在掃描周圍環境，試圖定位目標的當前位置。

  就在這一刻，那枚等離子手雷的引爆序列完成了倒計時。

  Ri轟隆！！！

  一道以藍白為主色調的強光，從第一頭暴君獸的肩部位置開始向外膨脹，其核心溫度在引爆後的數毫秒內，便攀升到了足以使空氣本身發生電離的水平。

  等離子體的膨脹過程，以球面向四周推進。

  所到之處，甲殼、骨板和軟組織在極短的時間內被依次加熱、熔化、汽化，幾乎沒有產生任何可見的碎片飛散。

  因為所有被捲入那片區域中的物質，都在接觸能量核心的剎那，完成了從固態到氣態的轉變。那頭暴君的身軀，在這道「能量球」的覆蓋下，從被手雷吸附的位置開始向內「塌陷」，甲殼表面出現了大面積的白色燒灼痕跡，然後那些痕跡迅速擴散、合併。

  最終整個軀幹的輪廓，在等離子體的包裹中逐漸模糊、消失。

  第二頭暴君也處在爆炸半徑的有效範圍之內。

  雖然它沒有直接暴露在手雷的初始接觸點上，但在爆炸範圍擴展的過程中，它所在的位置仍然被「等離子云」的邊緣覆蓋。

  它的甲殼表面在接觸到高溫能量的瞬間，亦是產生了大面積的龜裂，隨後同樣被直接「湮滅」。而在那兩隻暴君身影消失的同時，爆炸中心周遭的蟲群單位，也在「等離子云」的極速蔓延中被一併「刪除」。

  當那道藍白色光球的直徑在達到最大範圍時，覆蓋了相當於一個足球場的面積，其邊緣區域的高溫雖然不及核心位置那樣達到汽化程度，但也足以使蟲子們的甲殼燃燒、組織變形。

  而當那道光芒迅速減弱、消散後，原地只留下一片在高溫作用下的玻璃化沙層表面，還有眾多尚未完全冷卻的紅色紋路。

  瑪姬依舊是沒有回頭看向那片爆炸區域。

  她將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前方幾百米處。

  只見一組蟲群單位正在繞過一道坍塌的牆體斷面，它們的移動方向直至防線上、一處火力輸出有所減弱的區域。

  那裡的十多名行星防禦部隊士兵正在更換武器電池，其射擊節奏在電池更換期間，出現了大約數秒的間隙。

  瑪姬在接近那道牆體的過程中，順手從地面上拾起一根因爆炸而斷裂的金屬管件，然後以一道斜向的揮擊，命中了最前方一隻蟲子的頸部關節。

  「帝皇在上啊。」

  「那是帝皇派來的天使..女天使嗎？」

  行星防禦部隊的士兵們見此情景，低聲說出了那些話語，聲音的音量低到幾乎被風聲、爆炸淹沒。他們的話語內容不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評論，更多是在目睹了超出理解範圍的現象後，下意識尋找能夠將其納入既有信仰框架的解釋方式。

  這些士兵中的大多數人，在之前還處於一種接近崩潰的狀態。

  他們的戰友數量在不斷減少，彈藥消耗的速度高於補給送達的速度，而蟲群在防線的接觸線上始終保持著推進壓力。

  在這樣的狀態下，他們能夠維持的，僅僅是按照基本程序繼續射擊，直到彈藥用盡，或蟲子們衝到眼前為止一

  也就是死亡。

  而現在，他們的射擊節奏發生了可觀察的變化。

  那些士兵們扣動扳機的頻率，比之前略微提高了一些，每次瞄準所消耗的時間也更短，在武器需要更換電池，或清理過熱槍管時的動作也更加連貫。

  他們之間的戰術配合也開始恢復到標準水平，相鄰位置上的士兵們在射擊間隙中，開始進行間歇性的掩護與交替，避免了之前那種各自獨立射擊、缺乏協同的狀態。

  在更遠的戰場上，那些正在承受更大壓力的陣段中，士兵們也在經歷著類似的變化。

  當那群士兵的射擊節奏逐漸恢復穩定時，防線的正前方又出現了一波新的景象。

  轟轟！！

  密集的爆炸聲，以極短的時間間隔在蟲群深處響起，每一道爆炸都伴隨著地面震動，還有空氣中傳來、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那些爆炸的位置分布並不均勻，它們在蟲群的深處散布著，形成了一條橫向延伸的破壞帶。每一道爆炸的核心處，都有高壓、高熱的氣體向外擴散，將周圍的蟲群單位以物理方式推向邊緣。呼！！

  緊接著，一道深灰色的輪廓從他們頭頂的空域高速掠過。

  灰色輪廓，即架赫倫丁機甲在距離地面約百米的高度上懸停了一瞬，而硬光機炮的射速，在這一瞬達到了其設定的最高輸出級別。

  Ri~噠噠噠！！！

  它以間隔幾乎為零的方式，釋放出一道道藍色的「光束」，離開炮口後以近乎直線的路徑穿過大氣，對大體積的蟲子產生高溫灼燒、結構穿透的複合效果。

  而高斯機炮的射擊聲則呈現出另一種頻率特徵，其每次射擊都以一道短促的金屬撞擊聲作為開頭，隨後是刺釘彈瞬間突破音障時的爆裂聲，然後才是在目標表面產生的撞擊反饋。

  那些刺釘彈在飛行過程中留下了一道道近乎不可見的痕跡，只有在命中蟲群單位後產生衝擊時，才在視覺上產生可識別的反饋。

  其火力覆蓋範圍，籠罩了外牆前方一段距離內、蟲群密度最高的區域。

  至於赫倫丁機甲的火力輸出在區域中，亦是形成了一道移動的破壞帶，然後它的射擊軌跡從一端向另一端掃過，在蟲群密集區中留下了一道道持續擴大的空白區。

  （還有更新耶）